第十一章 風火山林演兵陣 扶搖直上九重天

十月初九，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經過長久的醞釀終於灑落到人間。

皚皚的，一片連著一片的白雪，將整個天野城，連同城外的曠野覆蓋了起來。繁忙了一年的商路也終於停歇，隻是偶爾可見零星的掮客牽著馱馬從草原走來，這是那些為了多些賺頭而深入草原的小買賣人，他們在天野城落腳之後，匆匆的奔向南方，或是將手中的貨物出手，或是趕回去和家人團聚。

天野城，大致呈正方形，單麵城牆約莫一千五百裡，占據著方圓兩千裡的地界。城牆以巨大的條石為基礎，城牆內芯為三合土夯築，外包每塊重達二十多斤的青磚，高四丈有餘，城牆之上還有數百的牆垛。雖然看上去曆經風雨，但是那雄偉的模樣，還是讓人讚歎不已。天野城有四個城門，每個門又各有甕城。為的就是防備敵人占據城門之後，讓守城士卒無計可施。

此時天野城的城牆上，站著幾道身影，如刀的寒風中，巍然不動，飄揚的披風讓他們看上去氣勢十足。他們就是邵宇，哲辰，刑霸和燕飛。

“小宇，經過近半個月的訓練調整，鐵流軍團現在已經初具規模，今天就拉出來亮亮相！”

“燕大哥，果然了得，區區半個月的時間，就能練出如此成效，讓人敬佩啊！”

“哈哈，邵宇，你就彆給我戴高帽了，現在這幫新兵，頂多也就是知道什麼是令行禁止，離我心目中的百戰之事還要差的遠啊！起碼在真正上戰場，見血之前，練得再好，也是花瓶！”

邵宇笑笑，沒有說話，的確，城下的這些兵卒和他見過的百戰百勝，縱橫馳騁的血狼軍團比起來，差了不止一籌，那衝天的嗜血之氣，想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栗。

燕飛說道：“不過，這些兵卒的基礎，比起大秦的普通士卒要好太多了，邊民彪悍，確實不虛！好了！不說了！我要開始操練了！”

燕飛縱身一躍，站到城牆沿上，伸手一揮。城牆下的傳令兵，揮舞手中的令旗。各個百人隊的隊長見到指令，沉聲大喝。整個方陣如同蟄伏著的巨獸一般開始緩緩的移動。這些士卒，精神抖擻，外穿皮甲內襯玄色的棉衣，皮靴氈帽，一雙帶著褐色的麻布手套的手中持有一柄長槍，腰挎彎刀，斜背長弓。如此奢侈的裝備，當邵宇提供出來之後，即使曾經的禦林軍統領燕飛也大吃一驚。這配備可是參照大秦五大軍團的標準來的！鐵衣社......

當初提出這個單子的時候，他也曾擔心這樣一來，鐵衣社的財力是否可以支撐下來。然而擔任鐵衣社大總管的嶽敦的父親，嶽瑞鵬，卻大氣的揮揮手，說道，“你儘管去練兵，這些小事就交給我了！”這又讓他對鐵衣社的實力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攻”

“殺！殺！殺！”

鐵流軍，整個陣勢迅速拉長，呈現一個棱形，眾士卒在隊長的帶領下，腳下用力，猛然前衝，長槍前刺，帶動整個陣勢如同蛟龍般向前方的目標絞殺而去。

“守”

“殺！殺！殺！”

棱形軍陣的兩翼迅速拉長，同時前伸。而深入的箭頭，則放緩前進，之後竟然慢慢變成一個圓陣，最外圍木盾插於地上，長槍如林斜指，內層士卒，抽刀而立，虎視眈眈。最裡層弓箭手，引弓搭箭，殺氣縱橫。整個戰陣如同刺蝟般讓人無從下嘴。

“剿”

“殺！殺！殺！”

三千士卒，穿插變化，整個戰陣亂而有序。片刻整個方陣變化成一支支小隊，在場中縱橫穿插，小隊與小隊之間，分工明確又相互策應。如一把把利刃一般，將隱形的敵人一塊一塊的分解，然後吃掉！

“射”

一支支小隊，集結成一條綿延裡長的黑線，前排長槍前端，後排刀手策應，壓軸的弓箭手，“蹦”“蹦”“蹦”的一陣三連速射之後，退下去休整，後麵早就等候的弓箭手上前，又是一輪箭雨。如此循環，如同一條巨蟒般翻滾，而黑壓壓的箭雨如烏雲般覆蓋前方的陣地！

隨後的鐵流軍又演練了幾個陣式，攻殺轉化流暢如水，士卒令行禁止，劈殺果決。雖然略有瑕疵，但是已經頗有幾分水準！

哲辰讚道：“燕大哥，這就是所謂的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吧！果然讓人大開眼界啊！”

“戰陣演練，隻是讓士卒增加一些團隊的意識，和相互之間的配合，戰陣隻有在特定的環境，或是特定的氛圍，或是最危急關頭才會發揮作用的一種用兵之道。若是戰鬥之時，都要死死依照戰陣，那麼倒黴的一定是自己，須知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就是這個道理。就像你們風族的騎兵，呼嘯而過，縱橫辟闔，不是一樣讓諸族忌憚不已，被稱作天下侵略性最強兵種。”

眾人聽到他這般說，臉上露出笑意，隻有邵宇似是想起什麼盯著，外麵的鐵流軍團愣神不已。刑霸見此，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邵宇回頭釋懷的笑笑。

就在鐵流軍演練完畢，收兵回營之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彈丸似的在甬道之中幾下借力，就來到眾人麵前。等身影落下，赫然是莫愁。隻見她紮了兩支羊角辮，一張小臉也不知是凍得還是跑起來累的紅彤彤的。燕飛伸手將她抱起來，問道：“妍兒，你怎麼跑到這來了？”在沒有外人的時候，燕飛還是如此稱呼莫愁。

“聶叔叔，老爺爺讓你們去一下，他有事找你們！”眾人一聽，對視一眼，不敢怠慢。等燕飛吩咐鐵流軍休整之後，大夥一塊趕往通玄齋！

午後的陽光，溫暖卻不懾人，讓人沉醉其中，老者站在窗口，望著院內的幾株大樹發呆，其餘的大大小小九人在屋中端坐。未幾還是邵逸等不及，問道：“師傅，你叫我們來有什麼事？”

老者，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如同明珠般的放射出兩道光芒，竟有尺長。眾人一驚，再凝神看去，卻發現老者和常人無恙，平和慈愛。就在他們疑惑的時候，老者開口道：“本來預計是兩個月的，但是可能是心神放下，境界竟然又有所提升，彆人都是一心提高，偏偏老夫一味的壓製。時至今日終於壓製不住了！今天讓你們來，就是讓你們體會下，化神級境界晉升時的感受，這對你們以後的修煉有莫大的好處！

說完也不理眾人的反應。整個人氣勢一變，貫通天地，莫大的威壓讓眾人胸口一窒，頭腦一昏。尤其是修為最低的小莫愁。但是這種感覺一閃而逝。眾人隻覺得自己腦袋一陣昏沉之後，體內的氣血，力勁翻湧，整個人如在雲端，被一股莫大的力量帶著往上飛去。

一重天，兩重天，三重天......

到五重天的時候莫愁停了下來，她仿佛看到自己像一個仙女一般，隨風起舞。這時的情景，讓她心中閃出一句話，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這正是老者為她挑選的《輕雲流風訣》中的一句口訣。

之前以她這般年紀，是萬萬理會不到這功法的意蘊的。但是借助這次老者的突破，僅十歲的她，已經悟了，這是一種直接融彙其中，相信不久之後，她將會以一個驚人的速度突破。

到第六重天的時候，嶽敦，刑戎，冷浩停了下來。嶽敦看到一個雲霧般的人影，在那裡不斷的演練，身形搖搖晃晃，跌跌撞撞，但是身體的每一部分，總是在間不容發之時發動，或揉身，或抖肩，或穿手，或抬腿，而雲霧之中又幻化出無數對手，那人從容不迫，動靜相合，勁達與端，氣運於體，人影紛紛被擊飛，看的嶽敦心曠神怡，手腳也跟著比劃起來。

刑戎則看到一股由斧頭組成的黑色旋風，肆無忌憚的縱橫在人群之中，其軌跡之玄妙，讓人歎為觀止。

冷浩則是見到一點光芒，瞬間出現，一閃而逝。擋在它前麵的所有物件統統刺穿，所有的攻擊，還沒有挨到它，已經被擊破。他若有所悟凝神思考著什麼！

七重天，邵逸停了下來，一隻蝴蝶翩翩的飛舞，邵逸被他吸引著前行，忽然他看到一片汪洋的大海，一隻巨大無比的魚從水中一躍而起，身形變幻間，竟然化成一隻鳥，它一展羽翼，如同雲彩般遮住天空。雙翅一陣盤旋著飛向天空，竟然有九萬裡之遠。它一直向前飛去，風雨雷電，山川大澤，寒冰地炎都阻攔不住它的去向，它一路飛去直到刺破天空，翱翔在星辰之間，然後消失不見。

第八重天時，刑霸和哲辰停了下來，刑霸化身為一尊渾身閃著金光的修羅，他揮舞著雙拳，不停地廝殺，一股與天地相鬥的不屈意誌，壯懷激烈。哲辰則是變成一尊身形修長的大漢，他手持一柄巨大的弓，弓身上飛舞玄奧的字符，九根顏色各異的巨大箭矢懸浮周圍，忽然大漢，一拉弓弦，一隻巨箭瞬間出現在弓上，他大喝一聲，將箭射出，視野中隻餘一道流光，撕裂空間，轟的一聲，天地動蕩。

當第九重天就要到達之際，忽然一道無形的枷鎖飛舞而出，將燕飛和邵宇纏住，兩者越是掙紮，枷鎖越緊，眼看老者就要進入第九重天，邵宇雙目閃過一道青芒，一枚盤旋著九條神龍的印璽從他腦後浮現，一下子就擊碎了枷鎖，隨後那股神秘的力量又來臨，帶著他飛快的傳過去。

等邵宇消失之後，燕飛被枷鎖鎖住的身形化作一柄神劍，神劍一身鋒鳴之後，煞那間，無數把利劍出現在周圍，以神劍為首組成一個軍陣，宏大的殺伐劍氣，頓時將枷鎖砍斷，然後刺破蒼穹之後，衝出第八重天，燕飛本以為他會進入第九重天，但是等他飛出之後，精神一陣恍惚之後，竟然發現自己一動不動的出現在通玄齋，但他回想起剛才的情景之後，頓時大喜，知道機不可失，趕忙閉上眼睛體會剛才的一切。

當燕飛醒了之後，眾人也紛紛轉醒，驚訝的對視一眼之後，連莫愁都不在多說，閉目體悟，等那份感覺完全消失之後，才睜開眼睛，剛要討論剛才的情景，卻發現，邵宇和老者任然緊閉雙目，渾然不覺。大家驚訝之餘，卻不敢弄出半點聲響，靜靜的坐在原地，等著兩人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