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默頓時天降，苗知冬在那頭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卻不知道現在自己還能說什麼。

“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

“跟你死了的爸媽說去！”冷冷的打斷苗知冬的話頭，桓景悠道，“我不關心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也不管你是要娶多少個女人，但是苖知冬你給我聽著，這都不是你把她當成負累丟棄的理由！她是你妹妹，除了你之外另一個和你流有相同血脈的人，你惟一的血親！”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我妹妹，我也知道這世上隻有她跟我是最親的。可是，景悠，我們都不可能照顧她一輩子的，有了我父母的先例在前，你應該知道沒有人能夠永遠陪著誰。現在她還有你和我，可是以後如果你和我突然不在了呢？習慣了我們的她該怎麼辦呢？這些問題你想過麼？”苖知冬的聲音低低的，他試圖在桓景悠犀利鋒銳的言辭中找到能夠平息兩人紛爭的關鍵，然後他做到了，“我並沒有把她當成負累過，就算曾經這樣想過，那也全都因為你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景悠，相當於我這個醒春的親生哥哥，有的時候你比我還要保護跟疼愛她。”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做過什麼當的你如此高度評價的事情！我也不覺得你說的這些跟我有半點關係！”

“不，景悠，你還沒有聽懂我說的意思。也許你隻是認為自己做的都是你覺得應該做的事情，也許你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不是這麼認為的。醒春從來就不應該是你的責任，不要急著諷刺或者打擊我，我說的都是事實，而且毋庸置疑。”

“醒春不是你的責任，以前不是，現在也一樣。如果說一定要有個人為她負責，那也應該是我而不是你。不說這些年你都為我們做過什麼，就是單單這一點我就應該和你說清楚的，不能再讓你因為我們而被困住你的腳步和未來。”

“是我當年的自私跟弱小讓你耗費了整個人生最美好的十年來陪伴我們，我知道跟我比起來你才是最應該擁有追求自己幸福資格的人 所以為了她也為了你，我必須讓她學會成長。我們遲早都會有自己的人生要過，她不能一直依靠彆人過她的生活，我們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除了讓她離開我，我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夠讓她改變。而如果非要讓她改變，那麼我想也隻有你能夠做到。景悠，她自小就聽你的話，這也是我放任她在你那裡的原因。就算是我最後求你的一件事，幫幫我也幫幫她好麼？做完這件事以後，無論她再發生任何事情都和你沒有關係，我也永遠不會再打擾你的清靜了，好麼？”

說不清心裡的這種複雜滋味算什麼，但是毫無疑問的，苖知冬那一句話算是徹底讓他意識到某些存在於苖氏兄妹間的默契和他所不了解的秘密。

苖知冬說:“她自小就聽你的話。”

苖醒春說:“所以無論我做錯了什麼，隻要你跟我說，我總是會聽的。”

這算什麼意思呢？這兩個人是不約而同的故意說這樣的話語來諷刺他，還是說在他們的心裡他就是那種說兩句好話就能隨便擺弄的人麼？

“我沒空跟你們兩兄妹瘋！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彆把我也扯進去就夠了！”

“等等，景悠，我還沒有說——”

桓景悠直接掛斷了手機通話，一個人垂著頭在沙發上發怔。他現在覺得很疲累了，每一次他跟苗知冬談過之後他都會有這種像是全身力氣都被抽掉的感覺。苗醒春的問題曆史已久，即使是過了那麼多年後的今天他們也沒有找到很好的辦法解決。平時倒是問題不大，可是一旦放任她一個人，那麼情況就會極為容易失去控製。

是的，苗醒春有病，她的病雖然已經大好，可是她從來沒有能夠徹底痊愈……

也許苗醒春一輩子都會這樣子了，一個人單獨呆在一個地方超過二十分鐘就會陷入恐慌，如果處於密閉的空間更是容易昏厥，沒有人陪在身邊就會極度不安，甚至會神誌不清的嘗試自我毀滅。

醫生說，這是心理疾病。苗醒春有深度的密室恐懼症，輕度的自閉跟抑鬱症狀，當她覺得嚴重缺乏安全感的時候會產生強烈的焦慮感，而當焦慮跟恐慌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她就會有自殺傾向。

她不能控製自己，唯一能夠讓她感覺到安全的人除了苗知冬，就隻有他。

他不明白為什麼苗醒春會對他產生強烈的依賴跟信任，他對她從來都不好，甚至就算明知道她有病也經常會罵她凶她，從來都不像知冬那樣對她小心翼翼跟溫柔嗬護。可是她就是相信他，甚至能夠完全不在意他的惡劣態度粘著他，近乎病態的糾纏著他，就像她小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