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龍舟上已是君臣和睦，舞女們已經在場中開始跳起了優美的舞姿。

雲元寶兩人緩步進入，引來眾人矚目。

“八王爺身邊的人是誰？好像仙女一般。”

“這人是誰？難道是八王爺的未婚妻？”

“你沒看到太尉坐在前頭嗎！太尉旁邊的就是他女兒！”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林妙兒究竟是何人，如此佳人竟然沒有人認識，這就奇了怪了！

“八弟，怎麼那麼晚？自罰三杯！”卻是三王爺看到雲元寶過來，大聲喝道，咦，這不是林妙兒？怎麼如此的美麗動人？兩人一起倒也天造地設，很般配啊！

“嗬嗬，三哥，去逛了逛，來的晚了些。”雲元寶拉著林妙兒走到三王爺身旁，自然有下人端上矮桌與柔軟的墊布，這又是坐在地上的節奏。

“八弟，這可不仗義，不但晚來，還帶了如此佳人，酒呢，哥哥已經給你倒了三杯了，你看著辦。估計大哥待會還要讓你喝酒。”三王爺笑道，衝著林妙兒點了點頭。

“三杯就三杯，我雲元寶喝酒還怕過？”雲元寶豪爽的灌下，嘴角的酒水滲透了下來。

真是不安穩的家夥！林妙兒撇了撇嘴，拿出手帕，給雲元寶擦了擦，沒辦法，自己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場中之人早就注意到這一對俊傑佳人的到來，雲毅更是滿臉笑容，這林妙兒行為舉止優雅不凡，還能細心的照顧老八，確實不錯，隻是，這身份，委實有些讓人頭疼。

“八弟，這次來的晚了，你不應該自罰幾杯？”雲毅笑道，卻是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雲元寶，自然，林妙兒的氣質不凡自然又令百官歎服不已。

上官婉兒怨恨的看著林妙兒，都是這個賤女人的緣故，使得雲元寶竟然要悔婚！殊不知，原先就是自己，讓林妙兒破壞自己的婚事，現在卻來怪罪林妙兒。

“嗬嗬，皇兄，小弟自甘罰酒！”雲元寶站起身來，三大杯灌下，這才坐了下來，絲毫沒有任何的矯情，透露著絲絲的豪爽，引來眾人的暗自稱讚，這雲元寶王爺最近似乎變化很大！

“嗬嗬，八弟還是一如既往的豪爽，來，我們君臣喝一杯！”雲毅說道，所有人高舉手中酒杯，一飲而下。就連那些女眷也舉了起來，雖然淺嘗則止，倒也不落下風。

酒過三杯，各色美食一一呈現，眾人吃的不亦樂乎，美食街的美食，幾乎每家都會在吃飯的時候必備，可以說沒有美食街的食物，根本就下不了飯！

林妙兒由於吃過了晚飯，在看著眼前的美食，根本就沒有想吃的欲望，這些美食本來就是自己帶來的，有什麼好吃的，幾乎都快吃吐了！身邊的雲元寶亦是如此，跟著林妙兒之後，美食街的美食已經逐漸的吸引不了他了，隻能喝著酒，和林妙兒說這話，歡聲笑語。

這一幕被上官婉兒看到，自然又是一番怨念。

“皇上，此情此景如此美好，何不來點舞蹈助助興？”太尉出聲說道。船上也有舞姬的舞蹈，但是每年都會有佳人們上來表演，一來嘛，在皇上麵前露露臉，而來嘛，表現的好些，沒準哪些才子就看上了，所以說，這一個環節，逐漸的就成為了中秋節必備的節目了，也成了佳人們競相出風頭的場麵。

此話一處，頓時許多百官千金們開始躍躍欲試，隻等皇帝陛下發話。

雲毅自然不會拂了大家的興致，宣布開始。一時之間，但凡對自己的舞姿有所自信的千金佳麗全部上前展現舞蹈，自然，第一個上場的人必定是大家公認的舞蹈最為絕妙的人，玲瓏姑娘！這玲瓏姑娘自從舞技在王都有所名氣之後，每年都會被邀參加中秋節的舞蹈環節，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一襲淡綠色翠花舞衣，緩步走來，微微行了一個禮，樂聲響起，伴著柔和的樂曲，玲瓏姑娘開始了自己的舞姿。不得不說，玲瓏姑娘的舞姿確實不凡，就連林妙兒看了也大為讚歎，心中暗自稱道這果然是一位舞蹈大家！

隨著一曲終了，遠方觀看的人爆發出陣陣叫好聲。緊接著上官婉兒也上場了，雖然比不上玲瓏的舞技，但是卻也力壓眾人，顯然是第二人毫無疑問。

雲元寶雖然看不慣上官婉兒，但是卻仍是為上官婉兒的舞姿所稱道，對事不對人。

隨著一位位千金佳人的表演，整個舞蹈環節漸漸的進入了尾聲，但凡舞技優秀之輩，早就表演完畢，剩下的在彆人眼中，卻顯得有些多餘了。

“妙兒妹妹，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上來表演一曲？”上官婉兒見時機差不多了，不由的衝著林妙兒高聲說道。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妙兒，好奇的有之，看熱鬨的有之，表情不一而足。

“嗬嗬，八王爺身邊的人，想來應該多才多藝吧，舞蹈這些應該難不倒。”

“那也說不定，沒準就是個花瓶。”

“如此妙人兒，就是不知道舞技如何？”

我嗎？嗬嗬，林妙兒正欲起身，就聽到雲元寶低聲說道，“你不必勉強。”先有玲瓏的舞蹈，後有上官婉兒，這兩個人的表演無疑是本次舞蹈環節的亮點，哪怕林妙兒自己說從什麼舞蹈學院畢業，也不由的有些擔憂起來。

“相信我啦，舞蹈而已。”林妙兒輕聲說道，站起身來，緩步走到中央，“既然大家由此雅興，小女子就獻醜了，為大家帶來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這是什麼舞蹈？好像從未聽聞？”

“難不成是自己編的？”

“看了就知道，但願不是沽名釣譽。”

林妙兒不理會場中人的評價，淡然一笑，嘴角劃起一抹優美的弧度。

霓裳羽衣曲其實描寫的是唐玄宗向往神仙而去月宮見仙女的神話，其舞蹈，音樂，服飾都描寫虛無縹緲的仙境和舞姿婆娑的仙女形象，給人以身臨其境的藝術感受。

前奏部分，是一股自由的的節奏，林妙兒按照記憶中的舞蹈，知道這部分是沒有舞蹈的，因為沒有伴奏，因此直接進入中序部分，開始緩緩的表演著，頗顯的自由無拘無束，絲毫不為舞蹈的框架所限製。

輕盈旋轉的舞姿有如回風飄雪，嫣然前進的步伐如遊龍矯捷，垂首時，好像楊柳絲般嬌柔無力，身上的紗帶被微風吹拂，仿若白雲升起，明亮的大眼睛流連顧盼間，說不儘的嬌美之態！不覺間，讓人逐漸的看的癡迷起來，仿佛看到一位遺落塵世的仙女在翩翩起舞。

隨著林妙兒最後一個飛升之勢，眾人都已經目瞪口呆。

“不要離開我！”雲元寶突然叫道，使得林妙兒愣住了，隨即發出一聲輕笑，自己隻是跳舞而已，要是這樣都能飛走，那我可就真成神仙了！

雲元寶此刻也意識到自己出醜了，老臉一紅，坐了下來，其實此刻在場所有人都有那種感覺，要不是雲元寶喊了一聲，隻怕眼前的女子真的就會飄然離去！

“好！好！好！”雲毅帶頭說了三個好字，語氣中的褒獎之意顯露無疑。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從沒有想到一曲沒有任何伴奏的舞蹈，竟然能夠讓人身臨其境一般，此時無聲勝有聲！

林妙兒微微一笑，坦然大方的重新回到雲元寶身邊，好像剛才跳舞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隻是急促的呼吸聲還能表明剛才的人確實是她無疑。

“沒想到，竟然能看到如此的舞曲，今天當真收獲頗多！”雲毅笑道，“來，為這霓裳羽衣曲，為林妙兒姑娘乾杯！”皇帝帶頭，下方眾人自然不會不給麵子，一一舉杯。

“再來一遍！”不遠處，看到的許多才子們百姓們都在大聲呼喊著，顯然那舞蹈已經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同。

“那些人啊，就知道看舞蹈，也不知道跳舞的人有多累，八弟，你可要好好照看好你身邊的佳人。”雲毅笑道，惹來百官的笑意。

雲元寶極為罕見的害羞了，舉了舉酒杯，示意自己一定會照看好的，轉頭定定的看著林妙兒。

“嗬嗬，怎麼，那麼舍不得我？”林妙兒調笑道，一想到雲元寶剛才那傻傻的模樣就覺得好笑。

“是啊，現在你知道我是如何的舍不得你了吧？”雲元寶笑道，忍不住伸手刮了下林妙兒的瓊鼻，惹得林妙兒一陣不滿。

“誰稀罕你舍不得。”

望著兩人打情罵俏，上官婉兒低下了頭，沒想到這林妙兒竟然有如此舞技，這一次倒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了！心中對於林妙兒的恨意逐漸的濃烈起來。

“嗬嗬，可以讓那些才子們過來了，恐怕這個時候，他們都已經等不及要吟詩作對了。”雲毅這時笑道，這吟詩作對也是中秋節的一個必不可少的環節，每當這個時候，總會出現那麼幾首令人眼前一亮的句子，而隻要在這裡展露了頭角，未來的仕途就平坦了許多，畢竟這是在皇上，在文武百官麵前！

隨著皇上的話音一落，整個場麵就顯得自由隨性起來，吟詩作對本來就不需要死板刻意，每到這個環節，除了皇上所在的那一塊區域保持著規矩之外，龍舟其他地方都會充斥著才子佳人。

“累嗎？”雲元寶望著還在平複呼吸的林妙兒問道。

“整天吃喝，都沒有運動，體力不行了，一個舞蹈就累的不行了。”林妙兒緩緩說道。

“你那個舞蹈可是跳了有半刻時間了！能不累嗎！”雲元寶說道，“累就好好休息，我在你身邊陪著。”

“我可沒有那麼嬌貴，你想去顯風頭就去吧。”林妙兒笑道，沒想到這家夥還挺有仗義的。

“那怎麼行，剛才皇兄也說了，讓我看好你，這是聖旨，知道嗎！”雲元寶笑道，剝了一顆荔枝，就要塞到林妙兒嘴中。

“你能不能彆那麼肉麻？還親自給我喂吃的，我自己都受不了。”林妙兒躲得遠遠的，這還真不習慣。

“給你吃就吃，廢什麼話，快點！”雲元寶難得強勢了一把。

“好意心領了，你皇兄在叫你呢！”林妙兒無計可施，正好看到雲毅臉帶笑意的看著自己，一時間計上心來。

“那好，你不吃，我就不走，到時候皇兄怪罪下來，全是你的錯！”雲元寶順著話接著道。

“嘖嘖嘖，八弟，沒想到啊，你還有這麼體貼的一麵，三哥我也想吃一顆，都沒人給我剝。”一旁，三王爺酸溜溜的說道。

“滾，你一個大男人的，好意思說這話。”雲元寶罵道。

“服了你了！”林妙兒無奈，接過荔枝，又從盤中拿了一顆，剝好，遞給了三王爺。

“還是妙兒姑娘懂事，八弟，你看看人家！不懂得敬重長輩！妙兒姑娘，你放心，當三哥的一定會力挺你的。”三王爺笑道。

話說，什麼時候你當我三哥了？還有，你力挺我什麼啊！

雲元寶原先還有些憤怒的看著三王爺，但是一聽到三王爺這麼說話，心中頓時怒氣全無，自己的事情，這三哥也知道，如今這麼說，顯然是要站在自己這邊了，這如何不讓他欣喜啊。

“三哥，謝謝。”雲元寶小聲說道。

“咱們兄弟，還說這些乾什麼。”三王爺努了努嘴，“你最大的阻礙就是大哥了，要是大哥不同意，恐怕還成不了。”

“嗯，我會說服他的！你幫我照看我妙兒，我先過去。”雲元寶點了點頭，向著雲毅走去。

“三王爺，你們兩個嘀咕什麼呢？”林妙兒說道，旁邊的人就隻認識三王爺，隻能沒話找話了。

“沒什麼，就是探討探討以後的生活，想必會很有趣的。”三王爺笑道，有這麼一個多才多藝的弟媳，恐怕生活真的會很有意思！

“你們王爺的生活，不就是那樣，還能有趣到哪裡去？”林妙兒不以為意的說道，“在王爺府，我都待膩了。”

“額，弟媳，不，妙兒姑娘，你可不能這麼說話，什麼叫待膩了，以後還要一直待著。”三王爺說道。

林妙兒正欲反駁，卻聽到雲毅傳來一聲叫好聲，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眼光接觸到雲元寶，自然知道這家夥又賣弄了一次。

果然就聽到雲毅郎朗開口，“好一個君不見漠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好一個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妙，實在是妙！兩組排比長句，如挾天風海雨而來。君不見漠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前一句寫漠河之來，勢不可擋，後一句寫漠河之去，勢不可回，一漲一消，舒卷往複！”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感慨人生由青春至衰老，把人生的短暫說的更加短暫。與前兩句既形成比意，以河水一去不返喻人生易逝，又起到反襯，以漠河的微帶永恒形容生命的渺小脆弱！”

“後兩句卻又突然豪邁雄壯起來，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做人當如此，今宵有酒今宵醉。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每個人都應該肯定自我價值，如果能夠做到如此豁達的一麵，那麼可以說這個人就是成功的！”

雲毅止不住的表揚雲元寶的這首詩，眼睛時而衝著雲元寶眨了眨，那意味很明顯，是不是你家丫鬟做的？

雲元寶自然坦然承認，自家兄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很好！如果不出意外，這首詩該當時今晚最佳的詩句了。”雲毅親笑道，讓人將這首短詩抄寫下來，掛在桅杆上，讓這些才子們好好欣賞欣賞。

“皇上，據說八王爺府中的丫鬟，也精通詩詞，不妨讓她也來展露展露才華？正好讓王爺府梅開二度？”上官婉兒上前說道，對於林妙兒能夠寫出那首詩她表示深深的懷疑 ，除非眼見為實，否則絕對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上官婉兒的這一番話，在彆人聽來到有些新奇，一個丫鬟竟然也能作詩，畢竟是王爺府的丫鬟，受到王爺的熏陶，竟然如此了得，但是在皇上皇後以及雲元寶聽來就是赤果果的懷疑了，也許還夾雜著妒忌？

“元寶王爺府中的哪個丫鬟？今天有沒有到場啊？”

“我比較期待，一個丫鬟能做出什麼詩來，彆貽笑大方就萬幸了。”

“可不是，詩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做！”

“那丫鬟就是剛才跳霓裳羽衣曲的人！”上官婉兒說道，將眾人的視線拉向了與三王爺相談甚歡的林妙兒身上。

“是她？！”

“多才多藝，文藝雙馨？”

“不大可能吧，能夠將舞蹈跳的那麼好的人，還有空餘時間去作詩？”

“我也覺得不可能！隻怕是徒有其表吧！沒準是王爺做了一首詩，那丫鬟拿出去賣弄的！”

“住口！我雲府的丫鬟，她就是那麼多才多藝，文藝雙馨！我敢保證，她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必定震驚四方！”雲元寶倒是看不下去了，沒有人可以小瞧林妙兒！

“既然王爺那麼有自信，那麼就讓那丫鬟上來作詩一首，也好讓我們震驚震驚？”上官婉兒針鋒相對的說道。

雲元寶此刻恨透了眼前的這個家夥，這不是擺明了強人所難嗎，作詩你以為是信口拈來嗎？我這些詩還是林妙兒經過數天時間才給我弄出來的！但願，林妙兒能夠做出一首令人滿意的詩來！

“有何不敢！”雲元寶說道，大步走向林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