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邪祟的生命

我也是給他上藥的時候才發現，他身上的傷口並不止這一，刀槍斧劍，什麼樣子的都有。

現在這條隻不過是在舊傷上麵又加了一條新的。

我不敢想，他作為入殮師到底經曆了什麼，而且，以後這些可能就是我也要經曆的。

在基礎消毒之後，我準備給老板包紮，他突然叫住了我。

“你去那邊的爐裡麵倒出點香灰，撒在我傷口上。”

我頓時愣住了。

我想著之前老板齜牙咧嘴的樣子，雖然知道香灰可以用來舉起，但如果現在用……

“叫你做就快點叫做，彆給我磨磨唧唧的。這麼久你就沒看見了傷口周圍現在已經開始發黑了嗎？”

老板吼了我一聲，臉上儘力保持著平靜，仿佛又變回了原先那個吊兒郎當，平時就喜歡挑我骨頭的老板。

我低著頭不說話，連忙把香灰抹到了，傷口上。

在抹香灰的時候，手都在抖。但在傷口周圍那些泛黑的氣息也正在逐漸消退。

老板靠在一邊。

他臉色比起今天早上不知道蒼白了多少，但他硬繃著，表情硬是完全沒有絲毫不舒服的樣子。

“聽好了，趙鑫。挨這一下是我能插手的最後一件事了，剩下任務必須由你來完成，不然就壞了咱們入殮師的規矩。”

我點了點頭，現在都已經這情況了，哪怕是捧著良心說，我也不可能讓老板再為我去拚命。

“我知道了老板，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他瞪了我一眼。

“交給你？小兔崽子，你說說看，你現在為止，知道了點什麼？拿這塊人家編造出來的破玩意兒就跑出來交差，你之前都學了些什麼？”

我被罵的那是啞口無言，畢竟做出這蠢事兒的確實是我，而且我當時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剛剛那顆石頭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塊石頭是拿來做什麼的？”

老板橫著掃了我一眼，顯得有些責怪。

“之前你奶讓你好好看書你又不看，唉。你看這石頭材質，像是玉石做的對不對？”

我把手心裡的石頭拿了出來，確實如他所說，這塊小小的珠子好像是玉石。隻不過比起之前在發光的狀態，現在它就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非常安靜。

“這東西喚作夜明珠，這你應該聽說過吧？

我點了點頭：“這我倒是在書裡麵看見過，但我看的時候就有些想不明白，大部分墓穴當中都會有夜明珠，但是死人窩裡怎麼會需要照明呢？”

遇到這種我不懂就問的情況，老板都顯得是諄諄善誘，也不臭脾氣罵人了。

“這就是你們沒有下過地的人才會有的問題了。墓穴中的夜明珠大多放在死人的嘴巴裡，或者作為陪葬的物品，堆在耳室當中。其利用的就是夜明珠性涼，可以一定程度上吸收周遭的陰氣。

更有甚者，我聽聞過，有用夜明珠組星象圖自己製造一個天地大陣，以龍鳳呈祥的君王。”

“但這，玩意兒他不是仙家嗎？現在拿著夜明珠有什麼用？”

老板掃了我一眼：“你平時看過那些妖魔鬼怪的故事看沒看過，大概知道有內丹這種說法，對吧？”

我愣了一下。

“這說法，奶奶的書上不是說不存在嗎？要是真的有，那得值多少錢，豈不是仙家都會被趕儘殺絕？”

老板這次和我居然笑了兩下：“看來你小子還算是願意想點東西，不錯有進步。沒錯，內丹這東西並不存在，但是很多仙家在出現的時候都要依托玉石或者其他東西。

古時候想使歪門邪道的人，就覺得這這夜明珠他會發光，以為有什麼好處，就借這個玩意兒來找仙家，久而久之仙家出現大，多與夜明珠有關係。”

我記下來這些，默默點了一下頭。

“好，現在你還有些什麼知道的，你和我說說吧，我看剛才那小女娃不是挺為你著想的嗎？都願意救你一命，你要就他吧。”

他一說到這兒，我就有些不好意思，說到底我們也不過多聊了幾句天，她就為我去送命了呀。

我把陸小靈和我講的事情全部告訴了老板一遍，說完還有些悵然若失。

“不……不對，她有些話說的不對。”

誰知老板一邊搖頭一邊對我說。

“這，她也沒必要騙我呀。”

看我又是一副驚訝的樣子，還欲言又止，老板歎了口氣，對我繼續解釋。

“我不是說那小妮子會騙你，隻是，她雖然被附身了那麼久，但也不一定什麼都知道。你實際上也看出來了吧，她這樣子明明就應該是天生就身上帶了仙家。”

頓時我才想起來，之前看見的那樣子和書裡麵所描述的天生的仙家確實是一模一樣啊，但他所說的那些，遇到仙家問她討封又是怎麼回事？

老板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了遠處此時已經牢牢鎖上的彆墅大門。

“這我也是第一次見著，我原本以為她身上就一個天生帶的仙家，誰知道啊……”

“什麼？一個人身上帶了兩隻仙家，這怎麼可能？”

老板見我明白的快，終於點頭笑了一下。

但他的眉間依舊是愁雲慘，淡抹不開的愁。

“本來一隻現在咱們就不一定能對付，現在遇到這樣的情況……趙鑫你聽我說。”

原本斜靠著坐的老板忽然臉色變得很嚴肅，整個身子都擺正了。

“你聽著，現在這事隻有你能解決，但同時選擇的權利依然還在你的手中，你現在還算不上是個真正的入殮師，燈芯為白。但是同時這也意味著，你的燈芯還有吸收邪祟的能力，所以不用擔憂後患。”

眾所周知，驅邪容易，要徹底滅除邪祟卻非常困難。

和他們打交道，要是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讓對方導致夭夭，事後的報複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承受的。

入殮師人之所以明燈長明，燈在人在，便是在燃燒所封印的邪祟的生命。

就好似有傳聞地藏王菩薩身邊的護法，那是一個吃了九百九十九個孕婦的惡鬼，但他及時悔悟，並且實力強大，所以一朝為了護法，也是入殮師常年供奉的神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