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獵手還是獵物

艾爾一口深悶了第二杯“夜”，感受著微醺帶來的眩暈感。這還是艾爾第一次喝酒，唯一能吸引他的地方應該就在於這酒精帶來的眩暈感，在長期精神緊張的生存中，也唯有此刻艾爾能夠有片刻的放送，在“夜”酒館他倒不必想那麼多，隻要他不出去，就不會有危險。

“先生，再來一杯嗎？或者嘗嘗我們這裡其他的酒？”女孩兒適時出聲詢問。

艾爾搖了搖頭，他還得去無人區一趟，便帶著微醺說到：

“不了，給我來一杯白水吧。”

……

艾爾喝完白水，感覺腦子稍微清醒了點，抬起頭又看著那個女孩兒：

“謝謝你的酒，我得先走了。”

女孩兒感覺這位手持黑卡的鬥篷人還挺禮貌的，也就沒了一開始的拘謹，甜甜笑道：

“不客氣的先生，歡迎你下次再來。”

艾爾起身離開，剛走出一步，回頭問到：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兒指了指自己的胸牌，說到：

“我叫莉娜，先生可以叫我莉莉。”

艾爾點了點頭徑直走出酒館。

女孩兒看著他走出酒館大門，微微一笑：

“這位客人聲音還挺好聽的，年紀應該也不大，下次我也要問問他的名字。”

……

艾爾走在貝克街的一條條小道上，安靜的貝克街像“死”了一樣，聽不到聲音，也少有燈火。即便四周可謂是睜眼一抹黑，艾爾的移動也十分的迅速，方向正是無人區，黑夜中的無人區是普通人絕對不敢靠近的地方，貝爾倒是一往無前虎山行。

約莫跑了半個小時，貝爾終於停了下來，除了呼吸稍微有些粗重外，竟是半點也沒有看出疲態。此時的艾爾看著眼前一片巨大的森林，熟門熟路的就往裡鑽，隻能看到黑影在裡麵一陣竄，半點都不帶停頓的。

最終艾爾停留在了一片小草叢前，找到一處灌木，一貓腰就鑽了進去，他就蹲在那裡，靜靜的看著小草叢。這片小草叢是一頭野豬的棲息地，之前艾爾已經來這裡踩過很多次點了，今天就是“收獲”的時候了。

可是等了老半天也不見動靜，艾爾的眼皮都已經在抗議了，緊繃的精神卻絲毫不敢放鬆，在無人區隻有“獵物”和“獵手”的區彆，而雙方的位置也是轉瞬之間就可以調換的，艾爾在這無人區外圍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經曆過數次生死後才稱得上一個“獵手”。

悉悉索索。

聲音傳來的瞬間，艾爾的雙眼冒出一道精光：

“終於來了。”

艾爾緊緊盯著那一片蠕動的草叢，越來越近，越來越精，直到露出一隻巨大的豬頭，光看豬頭就能看出這頭豬少說也有四五百斤，長長的獠牙是他最致命的武器。它巨大的身體一點點從草叢中露出，一身發亮的黑色毛皮看著就很“值錢”。

巨大的豬頭左顧右盼，確認安全過後，黑豬緩緩向前走，很難想象一頭豬都能如此謹慎。

“再近點，再近點。”艾爾看著黑豬正巧往他所在的灌木方向走來，內心一陣激動，默默想著。

終於黑豬走過灌木，脖頸完全暴露在艾爾麵前。艾爾瞅準時機，快速拿起匕首朝黑豬脖子紮去，動作之快，可謂迅雷一擊。

當匕首與脖頸毛皮觸碰的一瞬間，艾爾眼裡已經布滿了喜色。來不及高興，刀尖傳來的反震感讓艾爾一陣吃痛，“居然這麼硬?”艾爾心想。

艾爾見此一刀並沒有造成一擊必殺，迅速離開灌木叢，往後退，與黑皮野豬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之前艾爾的全力偷襲竟然隻是在野豬脖頸出留下一道稍微比較深的傷口，對於野豬來說不痛不癢，完全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艾爾此時弓著身子，一隻手拿著匕首，看著此時怒視著自己擺出攻擊姿態的野豬，心裡一沉，他完全錯誤評估了這頭野豬的皮毛厚度，也高看了自己手中匕首的鋒利程度。自己的全力一擊，才僅僅給這頭黑豬留下一道傷口，現在正麵搏鬥，自己勝算極低。

突然，艾爾看到黑豬怒吼著奔向自己，來不及做出多餘動作，隻見他向上一跳，一個漂亮的翻滾越過黑豬的黑背。落地後的艾爾不敢再有停留，隻想要快速離開這片區域，野豬的吼叫聲必然已經傳遍了這裡，周圍的猛獸必然會尋聲往來，即便是這森林的外圍，艾爾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迅速向森林外狂奔。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全力奔跑竟然沒有甩掉這頭黑皮野豬，此時他一轉頭就看到野豬呲牙咧嘴的跟在自己身後。

“有完沒完！”艾爾此時憋屈的快炸了，他還是第一次被一頭黑豬給追的如此狼狽。

艾爾不想這麼沒完的跟一頭豬玩追逐遊戲，他一個急刹，抓住時機向後一跳，動作輕盈並順勢在野豬的傷口上再次添上一刀。

艾爾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便朝著黑豬衝了過去，在這無人區的森林中，你不清楚暗中還有多少“獵手”的情況下，絕對不要在一個地方做過多的停留。所以他隻能速戰速決。

黑豬和艾爾都在向著對方衝刺，兩者就快要撞到一起的一瞬間，艾兒詭異的向後一蹬，強大的身體機能使他本該前衝的身形竟然像羽毛一樣向後靠去，而黑豬則還在往前衝，巨大的獠牙向著艾爾刺去，隻見艾爾左手輕輕往前一抓，抓住黑豬的一隻巨大獠牙，借著黑豬前衝的勢頭，身體一翻，竟是騎在了黑豬的背上，右手倒持著匕首毫不猶豫的再次刺向黑豬之前被他刺傷的傷口，這一次艾爾的雙眼竟是泛出淡淡的藍色光暈，就連匕首上也冒出淡淡藍光。這一次匕首沒有再像之前一樣受到巨大的阻力，而是一抹而入，艾爾再順勢一劃，黑豬的脊椎竟是被像切豆腐一樣切斷。

狂奔的黑豬瞬間死亡，屍體劃出一道重重的痕跡。

艾爾不敢停留，雖然他的身體已經有些透支，他快步小跑到黑豬屍體前，眼睛和手中匕首再次冒出藍色光暈。不一會黑豬便被大卸八塊，艾爾手中藍光一閃，黑豬的毛皮和兩條夯實的豬後腿便消失不見。做完這些，艾爾不再停留，快速向森林外跑去。

……

終於，艾爾離開了那片危險的森林，這時他的身體早已透支嚴重，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但今天的收獲依然讓他感到欣喜，隻是此刻的狀態實在難以享受這份欣喜的感覺。

幾個深呼吸的時間，他正準備要起身回到他的小家。他的身體突然傳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一種極度危險的信息充斥著他的神經。這是他來無人區這麼多次，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明明周圍什麼也沒有，放眼望去一片黑暗，但艾爾感覺到了有一雙眼睛再盯著他，使他連做出反應的動作都不敢有。

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就好像對方隻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瞬間，艾爾仿佛過了很久身體傳來的危險預警消失的片刻，艾爾狂奔而去。

之前他一直有一種人類錯誤評估了無人區危險程度的想法，因為他這麼久以來並沒有感覺無人區有多麼的危險，但此時此刻他才知道這種想法有多麼的幼稚，原來一直以來對無人區錯誤的不是彆人，正是他自己。

“看來，以後不能再亂來了。”

艾爾是一個極度愛惜自己生命的人，同時也是一個極度謹慎的人，所以他很怕死，他決定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來無人區了，畢竟他儲存的積蓄加上今天的收獲夠他和多莉兩母女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

來到他的小破房子門前，即便他已經累的感覺要死了，他依然確認了一下安全才進到房子裡，鎖上門的那一刻，艾爾再也堅持不住，轉過身靠著門便睡了過去，黑豬的後腿和毛皮憑空掉落出來。

今夜的艾爾做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個夢，他夢到自己又回到了森林前，一雙紅色的眼睛盯著他，一片巨大的黑影朝他襲來。

艾爾瞪大眼睛，他想要跑，身體卻一動也動不了，極度的恐怖傳遍了他的全身。他隻能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巨大黑影，心臟狂跳傳來的聲響清晰的傳到他的耳朵裡。當黑影快要吞噬他的一瞬間……

“啊！”

艾爾猛地睜開眼，怔怔的看著陽光下的小破房子，仿佛丟了魂一樣，冷汗已經打濕了他的後背。過了很久，他才緩了過來。艾爾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他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會貿然靠近那座危險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