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強者

在雷羅大陸，有強大的霸主存在。例如魔王，例如不死妖王。其實任胤玄覺得，自己家族也算其中之一。隻是對於霸主的不同理解，任胤玄更覺得自己家族像個強者般的存在。

何謂強者，能夠以一己之力，麵對敵人的千軍萬馬而麵不改色，能夠沉著冷靜的麵對，能夠在舉手投足間把對手打得落花流水。能夠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將敗局挽回。

顯然這個強者的稱呼，對於一個家族比較合適。尤其是任家這個有著豐厚的基礎和脈絡傳承，但具體到個人而言。也就是任逍遙還具有這個實力，但現在評價任胤玄算是個強者，多少顯得有些不符合實際情況。

如果評論倒在地上，和野豬人誓死一戰，和對方同歸於儘的新法人類士兵和帝國人類士兵。任胤玄覺得，用勇士來形容他們，更合適一些。

雖然人類喜歡用人死為大，作為生者對死者的尊重。可有些時候，現實就是那麼冷酷無情。沒有一絲親情和溫情在，這些死去的士兵為了人類的利益，甘願舍棄自己的生命，和野豬人鏖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是非常值得任胤玄和其他幸存者尊敬和敬仰，但他們終究匹配不了強者的榮譽。隻能算是在進階強者道路上的勇士而已。

在和平時期，強者的概念很容易被忽視。人類覺得沒有戰爭，沒有外在的侵略者，要所謂的強者沒什麼用處。他們更多需要的是普通的人，有血有肉的人。但一旦遇到外部戰爭，遭遇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沒有什麼，比出現強者更能讓人興奮和盼望的。

強者的強大，並非是他個體的殺戮能力強悍。也不是他能在舉手投足間，便能將強悍的對手殺死，一擊打成殘渣。重要的是，強者的出現，將會形成一個裡程碑，給那些渴望成為強者的勇士，鼓足士氣，讓他們更加發奮努力，來共同跨入強者的行列。

當年魔王複蘇，聯合不死妖王，和那些叛逆的精靈，大舉進攻人類。並且把新法人類屠囘殺大半，險些造成新法人類的滅族。出現了兩個強者，一個是任胤玄的父親，任逍遙.另一個就是道斯學院的院長羅寧大人。他們的合力，才將魔王和不死妖王擊退，從而在短期內，讓人類獲得寶貴的休養生息，重新調整的時間。

其實當年真正出力的並非任逍遙和羅寧，還有蜂。隻是蜂是個特殊的存在，在任胤玄的腦海裡，因為對蜂的了解不多。尤其是蜂從封印中囘出來後，大肆破壞任家公館，現在任胤玄也不知道家裡的情況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大人是否安好，不知道鬼仆是否健在，不知道在任家公館大半輩子的牛二，現在是否還活著。所以任胤玄本能上，對蜂有一種排斥。

任胤玄也一直朝著強者的方向努力，自從八歲開始正式修煉道術以來。可以說是兢兢業業，將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時間，都消耗在修煉符咒上麵。

任胤玄一直把自己的父親任逍遙當作自己的偶像，所以他有足夠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告訴自己，自己父親去精靈遺址的理由，這是無論這些理由多麼光麵堂皇，多麼動聽。都隻是臆想而已，他需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那些推斷的正確性。

“聖無極限。落雪掩蓋。”任胤玄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同袍的屍體，他沒有時間來處理後事，可獨自離開就覺得不忍心。便撒手拋出一個符咒，瞬間從天上落下陣陣的白白雪花，讓那些在戰爭中殉難的人類士兵屍體包裹住。

任胤玄沒有回頭，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軟弱膽怯的人。因為他明白，如今雷羅大陸又會發生新的動蕩。也許會像以前一樣，再次掀起一場浩囘劫。在這個衝突中，將會有更多的人類死去。而眼前死去的這些人類士兵，至少還有幸存者為他們的壯舉感到敬仰和欽佩。等真正的危機出現時，那些目前還活著的幸存者，也許就會變成如今躺在地上的死屍一樣。

任胤玄不知道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危機中，自己是否能夠幸存下來。更不敢保證，人類會像以前一樣，憑借幾個人類中的強者，就能改變命運，將魔王和不死妖王再次驅逐。可對於他自己而言，卻清楚的明白一個道理。隻有自己變成了傳說中的強者，才能在危機中保存一絲可能生存下的幸囘運來。

雖然任胤玄使用一個符咒，便能輕易將強悍的野豬人殺死。可說白了，這些野豬人，也不過是獸人軍團中的炮灰而已。任何強大種族內部，都有著明確的分工合作。這些腦袋愚笨，除了長有強悍身體和力量的野豬人，幾乎完全屬於沒有太強大的攻擊力。他們進攻的唯一手段，就是憑借自己蠻橫的力量。在戰場上，他們很少演練什麼配合進攻戰術。因為他們的大腦還沒有那麼發達，和野豬沒什麼太大分彆。可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野豬兵團的士兵，在得到一個命令後，會好不猶豫的向前衝鋒。

在衝鋒攻擊中，野豬人不會考慮身旁隊友的死活。他們隻有一個單純的目的，完成主帥下達的命令。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必須的任務。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幫洶湧如同洪水般的野豬軍團，麵對新法人類士兵和帝國人類士兵組建的堅強防盾，會顯得信心滿滿無所顧忌。

鐵蹄所踩之處，到處是血跡般般。他們會毫無顧忌的向前衝鋒，哪怕腳下躺著的是自己的同類，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用豬蹄子把地上的同類踐踏成為因為肉泥。

天上的落雪紛紛，連周圍原本濕熱的空氣，也隨著雪花的紛落，變得有些冷寂起來。可任胤玄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離開這裡，而變得有所緩和。

他越是超前走，看到地上的死屍越多，那地上流淌的血液已經乾枯發黑。天上不時有黑烏鴉鋪天蓋地從遠處趕來，原本在地上不分什麼人類士兵屍體，還是野豬人的屍體，隻顧著自己啃食果腹。

黑烏鴉原本也恐懼活人，以前若是有一群黑烏鴉在進食，哪怕有一個活人的出現，都能讓它們感到害怕。可任胤玄的出現，並沒有讓這些黑烏鴉感到意外。它們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遭遇到活人顯得驚慌失措一飛衝天。而是繼續毫無顧及的用自己的爪子，在那些死亡的士兵屍體上，肆意的遊走來尋找合適的位置。那銳利的鳥嘴，如同一個個鋒利的利刃尖端，從這些死屍上分割肉下來。

在黑烏鴉的眼裡，沒有人類士兵和野豬人士兵的區彆。它們是這個雷羅大陸上，最早出現的一批生物，曆經多次戰火。這個種族從來不參與任何一方的戰爭，它們更像是戰場的清理者角色。在一場大戰後，來著手處理這些死亡士兵的遺體。

一個野豬人的耳朵被一隻黑烏鴉用鋒利的鳥噅叨了下來，其它的黑烏鴉見狀後，紛紛拍打翅膀趕來搶食。它們完全不把走近的任胤玄放在眼裡，好像自己吃掉這些死亡士兵的屍體，已經從對死者的侮辱，變成了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種事情從來就沒有一個評判的標準，任胤玄的成長中，也是吃著肉食長大的。不僅任胤玄，很多人類也同樣如此。坦白說，在雷羅大陸，從來沒有什麼公義氣可言。人類力量強大時，便是人類當家作主。當魔王和不死妖王，重現複活，準備奪取控製權時，這裡又會發生全權利的更迭。

對於任胤玄而言，他看到黑烏鴉吃掉野豬人的屍體自然是無所謂。要不是這些該死的家夥，也許自己和部隊就能提前抵達目的地，找尋到自己 父親任逍遙來。

可任胤玄終究是人類的成員，他無非坐視不管，看著自己的同袍為了人類的利益，被野豬人殺死後，屍體還要遭受黑烏鴉的淩辱。

可任胤玄的符咒消耗額太多的體力，他如今走起路來，都是腳步浮腫，步履蹣跚。要不是尋找父親任逍遙這個強大的信念支持，任胤玄自己也會一頭栽倒在地上。

那些生性狡猾詭異的黑烏鴉，已經從任胤玄身體上嗅探出一絲精疲力竭的味道。它們以為這個還在行走的人類，不過是強弩之末，支撐不了多久後，就會栽倒在地上。和其他的死屍一樣，生命的特征會慢慢的消散。有幾隻膽大的黑烏鴉，開始揮舞其翅膀，在任胤玄的頭頂上盤旋起來。它們的目的很簡單，等任胤玄支撐不下去的時候，自己作為第一個享用的黑烏鴉來。

任胤玄如今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照顧已經死去的人。雖然滿身的疲憊，任胤玄無時不刻覺得自己的骨架都快散了，可還是要咬緊牙關，繼續朝前走。

那盤在空中的幾隻黑烏鴉，發現這個生命力頑強的人類，雖然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可就是部跌倒。它們顯然很失望，知道這頓美味不太可能成為現實。便慢慢的從空中降落，然後落在屍體上，開始啃食起來。

軍隊中所有行動，都是有著嚴格的保密措施。身為下級，根本無權過問這些事情。原來任胤玄還以為那個少校是個草菅人命，不管士兵死活，根本不會下令作戰安排的愚蠢少校。知道任胤玄在一個插著斧頭標誌的軍旗前，看到少校的屍體時，才恍然明白過來。

從一開始少校就知道這場戰役的結果，隻是身為軍人，他沒有選擇的權利。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有些犧牲，必須有人承擔。當這些地獄學院學生組建的軍隊阻擊野豬人北上時，那些帝國的士兵們，不也同樣用自己曾經鮮活的生命來誓死抵抗野豬人嗎。

說白了還是死亡士兵的實力，還是太過於軟弱。那些野豬人 實力在獸人中，也不過是馬前卒的炮灰而已。真正的戰役還沒打響，而這些地獄學院的學生也算人類士兵中的精英，就已經潰壩如此。如果戰爭的號角全麵吹起，人類遭受大規模的入侵時，又該如何進行抵抗。

這些看似和現在不相乾的事情，卻是隨時會發生。如同任胤玄和任雯嵐，把鬼仆從封印中解封，卻沒想到同時也把蜂給解封出來。

按照任胤玄現在的實力，也算小有成就。可在蜂麵前，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任胤玄不敢過多的思考，在麵臨死亡時這些經曆過訓練的士兵從來沒有猶豫過，任胤玄也不例外。可他不會去思考自己處在生死邊緣的狀態，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少校坐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攥著斧頭標誌的軍旗。他的雙眼還在怒目圓整，死死的盯著遠方。而他的身下，也躺著兩個死亡多時野豬人的屍體。

任胤玄甚至能感覺到，當時這裡發生打鬥的情形。可事情終究是過去了，雖然自己隻是海鷗身邊的一個小兵，還沒有資格和對方直接對話。但這一刻，任胤玄內心覺得無比的苦悶，他微微閉上眼睛，覺得喉嚨裡癢癢發酸，眼睛裡更是出現水霧。

作為一個男人，任胤玄從來都覺得哭泣是懦弱的表現。可麵對眼前遍地的人類士兵的死屍，麵對任家公館裡生死不明的母親大人任雯嵐，麵對雖然知道去處，卻一路行走艱難的父親任逍遙。此刻的任胤玄，覺得身上被押了一座沉重 磐石，讓他脆弱的骨架，根本無力承擔下來。

可這場軟弱的表現，也僅僅持續了十幾秒，任胤玄的耳朵突然聽到一聲怪聲。他本能的趕緊去觀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舉目四處，遍地的死屍，可那淒慘的聲音，還在耳畔回蕩，刺囘激的任胤玄不敢大意。

任胤玄繼續朝前走，經過前麵戰場遍地死屍的考驗。他早已經變得麻木起來，對於眼前的景象早已見怪不怪了。

此處距離月精靈祭祀的遺址非常之近，隨時都有可能碰到任逍遙，想到這兒一直情緒低迷的任胤玄，這才勉強安慰起自己來。

“嗚嗚，薩無阿滿，你是我們永遠的神靈，會將撫囘慰我們死去士兵的靈魂。在獸人天國，讓這些可憐的孩子得到永生的樂趣。”一個蒼老詭異的聲音回蕩起來，在遍地死屍的戰場上顯得十分凸顯。

任胤玄也是聽的真切，他不敢大意，連忙彎腰蹲了下來，朝著聲音的來源方向，慢慢的靠近想要探明原委來。

一個體形比野豬人矮小，比人類略顯高大的家夥，正手裡拿著一個類似祭祀用的頭蓋骨，站在一堆死亡野豬人的屍骨上，嘴裡嘮嘮叨叨起來。

任胤玄因為是站在距離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這對於任胤玄來說，是個安全距離。他不能暴漏自己的身份，所以隻能選擇這個最佳的位置上。

那個念誦的家夥，雖然從遠距離看起來，倒是長的和人類差不多。可任胤玄仔細一看，原來這家夥的手臂和裸囘露在外的大囘腿上，都長著濃密的體囘毛。那些灰黃色的毛發，在太陽 的照射下，顯得異常詭秘。

“難道是獸人族中的巫師薩滿。”任胤玄心裡大吃一驚，對於獸人族內部的成員構成。任胤玄非常清楚，因為從小他不僅要接受道術的訓練，還要對雷羅大陸上的其他種族有所了解。

獸人族中，最頂級的是獸人王。其次就是巫師薩滿，巫師薩滿不僅戰鬥裡強悍，還間接屬於獸人族中的精神領袖。他們能夠給陷入迷茫中的獸人，指點正確的方向，來讓它們處於混沌的靈魂得到解脫。然後才是牛頭人，野豬人等從事繁重體力勞動的獸人。

因為巫師薩滿的權利很大，所以備受獸人內部的推崇。隻是想要從一名普通的獸人，修煉成為獸人，卻並非那麼容易，需要經受很多的挫折和磨難。獸人族的曆史也很長，大部分的巫師薩滿，都被一些體型小巧的獸人所占據位置。

因為這些獸人明白，在以武力顯擺的獸人世界裡，它們如果部修煉不成巫師薩滿，其結果會非常的悲慘。那些牛頭人和野豬人，即便修煉不成巫師薩滿。隻是它們體格強壯，可以從事很多的事情。可它們這些體型弱小的獸人，麵臨的隻會是痛苦的折磨。

這些體型小巧的獸人，也隻是針對在獸人內部而言。對比人類，他們還是屬於比較強悍的那種。

獸人的曆史中，曾經出現過無數盛名赫赫的巫師薩滿。其中最有名氣的，就是十幾年前出現的惡狼玉巫師薩滿。據傳說它的實力，足可以和獸人王媲美。隻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從獸人內部消失不見。大部分的獸人，都以為它躲在某個地方偷偷修煉，意圖達到更高的境界。也有少部分獸人相信，它已經進入獸人天國，去享受極樂世界的美好了。

任胤玄自然明白惡狼玉在哪裡，不過這不是重點。因為眼前的巫師薩滿，似乎發現了自己被人偷囘窺到。而任胤玄也明白自己的行蹤，暴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