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瞳

“呼！”

就在眾人快要上的山頂時，一道勁風忽然響起。山門中，一道白影掠過，懸浮在了眾人的頭頂，正是蒼雲宗的宗主鬆鶴鬥師。

老人白眉白胡，一身潔白的長袍無風自動，腳踏虛空，身體表麵有著一層自然的金色能量流轉，照亮了兩米之內的虛空，在這虛晃的夜色中，宛如是神人下凡一樣，那股氣勢，令的下方眾人的眼中，頓時生出一份崇拜之情。

金屬性鬥氣，無論是攻擊還是防禦，在所有鬥氣中都是名列前茅，尤其是防禦，幾乎堪稱所有鬥氣之首，而攻擊方麵，除了火屬性與之相克外，就隻有極為罕見的雷電屬性能夠與之媲美了，當然，這是在修為同等級的條件下，若是實力懸殊，就算鬥氣屬性占優勢，也難以扭轉勝負局麵。

望著老人那一身的金色毫光，葉楓心中頓時一緊，急忙地低下了頭。這老家夥，正是蒼雲宗宗主鬆鶴，先前將自己拒之山門之外的那個。

“發生什麼事了？”銳利而深邃的目光掃過眾人，鬆鶴沉聲問道。

“哦，回宗主，剛才有魔人擅闖封魔殿，被弟子們發現，便追了出來，可惜，被他逃了。”稍微地一愣，那為首的穆海急忙說道，眼底流轉著一抹敬畏。

聞言，鬆鶴的一張老臉沒有任何過激的表現，目光順著那一條天險山路望向山下，輕聲道：“想必又是那個人，幾年前，為師抓了他一位朋友，估計是來救人的。沒事了，都回去吧，下次若再發現他，你們要先通知為師，為師親自收了他。”

老人說的輕描淡寫，一句收了他，沒有任何的理由，仿佛那魔人在他的眼裡根本不屑一顧，收了也不需要任何的接口一般。

葉楓輕輕地吸了一口冷氣，腦海中不由的想起了當初這老家夥將自己拒之門外的情形，那時候，老人裝的是多麼清高啊，而現在看來，好像有些不相符。

話畢，鬆鶴有意無意地掃視了眾人一眼，在經過葉楓的時候，那高高在上的目光驀然一抖停了下來。

一種熟悉的感覺在鬆鶴的心中湧起，不自主地想起了先前來山中拜師的老頭，不過看上去，眼前這個人年輕了許多，而且，從側麵看，額頭上也並沒有青色印記。

葉楓是低著頭，雖然可以隱約看到額頭，卻看不到麵貌。

皺了皺眉頭，鬆鶴沒有多想，隻是多看了葉楓幾眼，便是轉身，化作一道金光飛入了山門之中，畢竟，作為一派的宗主還不至於什麼小事兒都過問。

抬頭看著空空如也的虛空，葉楓這才鬆了一口氣。若是被那老家夥認出自己來，就不是拒之門外那麼簡單了。

定了定神，葉楓加快了腳步，想著納戒中的一應藥材，心神自然轉移到了締造血瞳上麵。

今晚，就是第一次締造血瞳了。

有了血瞳，就可以看清魂力中怨氣以及暴戾之氣，也就是邪惡成分的多少，就可以有選擇地吸收，不但能夠降低修煉魔典的危險程度，更加能夠一眼看穿一個人的本質。

不得不說，這血瞳，比傳說中的讀心術還要靠譜。

回到屋子裡，葉楓迫不及待地將締造血瞳所需的東西拿出來，擺在了桌子上。

血紅色的血飲草，嬌豔欲滴的陰花，每一樣都散發著一層血紅的光澤，光華中還透著一縷縷隱約可見的黑氣，看著有些滲人，倒是那七顆木屬性魔核，在昏暗的光線裡流轉著一層碧綠的光澤，隱隱中能感受到一股清涼的氣息。

目光掃過這幾樣東西，葉楓的心情激動又忐忑，締造血瞳並不是那麼容易，看看那血飲草和陰花就知道了，這兩種東西可都是具有劇烈陰毒的藥材，用它洗滌眼睛，痛苦可想而知。

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葉楓將臉盆拿來放在了桌子上，臉盆裡放了一些清水，然後又將那些藥材收入納戒，每一樣隻留下了一顆。

抬起手，老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旋即眉頭一凝，另一隻手在手掌上劃過，一道細長的血痕便是現出，鮮紅的血液透著幾絲黑氣，從那傷口中流出，慢慢地滴入了臉盆之中。

一滴一滴，直到整個臉盆的清水被染成血紅之後，才停止了滴入血水。暗自運轉鬥氣，在那手掌上的傷口上遊走了一周，那一道不是很深的傷口，便停止了流血。

按照魔典中的記述，葉楓將那陰花血紅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撕下來，放入水中，然後又將整株血飲草投了進去，頓時，嗤嗤的聲響在那血水中響起，整個臉盆裡好像是出現了化學反應一樣，血紅的水蒸騰起大片的黑色氣息，濃鬱的黑氣，宛如是有毒的濃煙一般，嗅上一口，竟是令的心神恍惚，五臟劇痛。

在那濃烈的陰氣刺激下，葉楓胸腔中的一顆魔心驀然地跳動，大片的黑氣滲出，在葉楓的體內充斥彌漫。

隨著魔心的躁動，葉楓的體內湧起一種膨脹的感覺，魔心強悍的戾氣不停地衝擊著老人的意識，意圖反客為主。

緊咬著牙關，依靠著強悍的意誌力，葉楓按捺下心中的狂暴，抬手取下了手上的玉鐲，一時間，大片的魔氣突然地爆發，屋子裡本就昏暗的光線一下子被淹沒，宛如是被噴灑了大片的墨水一樣。

感受著魔心平複了一些，葉楓再次將一顆木屬性的魔核扔進了血水之中，魔核一入水，那嗤嗤的聲響便越發狂亂，一圈兒碧綠的光華出現，以魔核為中心，朝著四麵的血水蕩漾開來，那墨黑的氣息，便減弱了許多，血水的顏色也開始慢慢地變化，到的最後，血紅的顏色已然成了一種墨綠色，隻在水麵騰跳著一層細微的黑氣。

雖然這陰毒被木屬性魔核中和了不少，可是葉楓的臉色依舊凝重，現在這墨綠色的液體也並不是什麼好東西，毒性雖然少了一些，可如果是一般人碰觸到，也不是鬨著玩兒，何況是洗滌眼睛，如果不仔細地按照魔典的步驟來，一點的小紕漏，都可能導致不可預想的結果。

眼睛裡凝固著一份凝重，葉楓在腦海中快速地熟悉了一遍締造血瞳的步驟，然後，牙關一咬，一頭紮到了水盆裡。

“嘩。”墨綠的液體蕩起一層水花，黑氣動蕩不安。

老人是睜開著眼睛沒入水中的，視線頓時陷入了一片墨綠的顏色之中，下一秒，墨綠的液體就猶如是餓狼一般，衝向了葉楓脆弱的眼球。

“嘶……。”猶如毒蛇爬過草叢一樣的聲音，在老人脆弱的眼球裡響起。墨綠色的液體淹沒了整個眼球，頓時，眼球周圍那些脆弱的血管神經紛紛碎裂，鮮血流淌，將視線變成了血紅的世界，而下一秒，所有的視線驟然消失，變成了一片黑暗。

一絲絲的黑氣從葉楓的眼睛裡冒出，繚繞不斷，劇烈的疼痛，令的老人整個身體發生了痙攣，雙拳緊握，過分的用力，甚至撕裂了皮肉，參雜著魔氣的血液從五指間滲出。

“呃……。”緊咬著牙關，葉楓強忍著疼痛，一聲一聲壓抑的咆哮聲從牙縫中傳出。

黑色氣息很快籠罩了整個房間，昏暗的光線裡，氣氛變的陰森無比，宛如是修羅地獄一樣。

墨綠的顏色不停地朝著兩顆眼球裡注入，約莫過了十幾分鐘時間，整個臉盆中，墨綠色的液體重新恢複了血紅的顏色，那森然的黑氣也全部地沒入了葉楓的眼球之中。

猛然地閉眼，葉楓站起了身形，腦袋抽離臉盆，帶起一片血色的水花。

“喝……。”緊閉雙眼，老人在心中沉喝了一聲，旋即就地盤膝而坐，雙手捏出一個怪異的印決，開始了締造血瞳的修煉。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體內的兩個能量球體一震，一股濃鬱的魔氣和一絲灰色的魂力衝入了經脈之中，兩股不同的能量，瞬間在胸口處相遇，旋即融合在一起，朝著葉楓的兩顆眼球疾奔而去。

很快地來到眼球的周圍，那兩股能量便順著眼球周圍細密而複雜的經絡運行了起來。

“嗤嗤。”腐蝕般的聲響，再次傳來，那撕裂般的劇痛也自然誕生。

“嘶……。”葉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劇烈的疼痛，再次讓老人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光潔的額頭浮起一層冷汗。

隨著兩種能量的運行，老人眼球周邊本已經斷裂的經絡血管，正在漸漸地恢複，經絡連接，細細的血管重生，那黑灰色的氣息便在這經絡和血管之間運行，修複著眼睛的創傷，不同的是，之前那血管中流淌的是鮮紅的血液，而現在，細細的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已經成了暗紅的顏色，其中充斥著一絲絲的黑灰色的氣息。

同時，葉楓的身周，一圈兒細碎的斑駁出現，一絲絲的天地能量滲出，伴隨著一絲絲的魂力，正隨著血瞳的締造瘋狂地朝著葉楓的身體之中湧動，補充著能量的消耗。

隨著修煉的不斷進行，老人的外在相貌也在不停地發生變化，白發變黑，臉皮變的更加緊致，緩慢地朝著年輕時的模樣轉變。

各色的天地能量，配合著森黑的氣息，令的房間裡的氣氛越發詭異起來。

深入靈魂的痛苦正在慢慢地減弱，直到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所有的疼痛才完全地消失，而那兩個眼球之中，碎裂的經絡和血管，也終於恢複如初，而且比先前更加的強韌，其中流轉著暗沉的血液。

修煉停止，老人忽然地睜開了雙眼，頓時，一抹血紅的目光迸射而出，本來已經失明的雙眼，再次看到了光線，血紅的光線，整個視野全都是血紅一片，猙獰可怕之極。

“嗬嗬。”嘴角勾起一抹邪異之極的微笑，老人森然地笑了，一時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在這一聲笑聲中降低了不少。

血紅的視野維持了幾秒鐘之後，才漸漸地消散，老人的雙目再次恢複了明亮如星辰的樣子。

血紅的視線退去，房間裡的陳設漸漸地進入眼簾，比起先前來，葉楓發現，自己的視力不但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反而更加的明亮了。

完全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房間裡的任何毫厘細節都逃不過葉楓的雙眼，如同是鷹一般，能從百裡高空看到地麵上一隻小小的兔子。

“血瞳，不錯。”享受一般地四處打量著那細微的存在，葉楓滿意地喃喃道。第一天的修煉便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那若是七天之後血瞳大成，這視力還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子，而且還可以看到魂力的顏色。

魂力也有著顏色之分，戾氣和怨氣越重的魂力顏色越深沉，而那些死者殘留的魂力，一般都為灰色，也容易看到，不過，活人的靈魂或者完整的靈魂由於有著些許意識的遮掩，就隻有血瞳這種極端的技能可以看到了。

充斥在房間裡的黑氣和天地能量慢慢地消散無蹤，除了桌子上那一盆血水之外，幾乎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證明剛剛發生過的事情。

站起身形，看了一眼那臉盆中的血水，葉楓長籲了一口氣，雖然痛苦是痛苦了一些，可是卻值得。

端起臉盆，葉楓轉身準備將其倒掉，就在這時，異象突起。

瞳孔忽然地一縮，一股能量波動進入了葉楓的靈魂感知力之中。

猛地回頭，老人看向了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不由的眯眼，輕吸了一口冷氣。

葉楓的床上，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若不是有著強大的靈魂感知力，估計現在都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

“嘿嘿……，不錯嘛，靈魂感知力挺強大的。”嘴角勾著一抹邪異森冷的笑容，黑衣人陰測測地說道。

望著對方那一張方正緊繃的臉龐，葉楓第一眼便看出，此人正是先前被蒼雲宗弟子追殺的那一位魔人。

“嗬嗬，你不怕蒼雲宗那些老東西發現你？”定了定神，葉楓淡然地笑道，沒有任何的畏懼。

黑衣人微微地眯眼，對葉楓這一份冷靜，心下有著些許的驚愕。

“怕？哈哈，我有什麼好怕的，應該怕的是他們才對。”旋即眉毛一挑，黑衣人邪笑道，挑動著粗眉毛，邪異偏執的氣息沒有絲毫的掩飾。

“再說了，你也是魔人，怎麼可能出賣同道中人呢？”頓了頓，黑衣人邪魅地望著葉楓，頗有深意地道。

葉楓冷笑，沒有說話，直直地望著魔人，等待著對方的下文，冒著這麼大的危險來到自己的房間，這個人，自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老人家，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一個魔人，竟然能在這蒼雲宗裡出入自由，還穿著蒼雲宗弟子的衣服，可真有你的。”目光掃過葉楓那一身白袍，黑衣人的眼中有著一絲驚訝，可這一份驚訝卻又透著一絲習慣性的蔑視。

稍微地一頓，見葉楓不說話，那黑衣人的臉龐驟然地陰沉，身形一動，閃到了葉楓的麵前，掠起一片森然的黑影，在房間裡慢慢地消散。

“老頭，既然你能在這裡自由出入，那就得幫我一個忙。”緊咬著牙關，黑衣人冷聲道，直直地盯著葉楓，眼睛裡迸射著一抹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