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強悍的牧小九

對麵黎天晴則氣定神閒，仍是一指一指將靈氣擊出，儀態優雅而又攻勢淩厲。《柔繞指》本為指法，多數招式都是靈氣運行之後從十指穴位擊出，縱然如此出招所運用的靈氣淡薄如絲，但勝在綿延持久，既能維持靈氣網立於不敗，又可靜待敵方露出破綻。

“喝！”

牧七一招不慎，左肩已被靈氣指網觸及，倉惶間，他奮起全力將全身靈氣聚於掌中，以《當衝劍》中的爪式破去指網一角。但那藍色靈氣網此時被黎天晴經營得環環相扣，混為一體，可謂牽一線而動全身，牧七雖及時破去糾纏自身的一絲碎心湖靈，可霎時間整個靈氣網一環震動，環環相扯，大量的靈氣如蠶絲般裹挾而至，令他大為狼狽。

場中眾人驚呼之餘，俱已看出局勢就此明朗化，黎天晴勝券在握，隻需極力維持靈氣網纏住對手，而牧七身處劣勢，若不能以奇招破去對方的綿延攻勢，則束手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牧小九眉頭緊皺，一邊觀看戰局，一邊又苦思破解碎心湖靈陰柔特性的法子。思來想去，但覺即便此刻自己換牧七上場，結果也不會有太大分彆。

牧八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走近，苦笑道：當初父親就說過，黎家碎心湖靈在同等品質的山水靈氣中屬於極難纏的一種，尤其現在我們還不能凝聚山魂調用大量靈氣，那麼對方將靈氣之陰柔屬性入巧來用，我們便無法可施。剛才七哥極力發揮耳語山靈的靈動優點，交手毫不糾纏，這種對策本已算是上乘，但畢竟難以克製對手，所以落敗是意料之中。

“如果可以大量調用靈氣呢???”

“可以？嘿嘿，那就是以力破法，無視對方靈氣屬性，可惜現在的我們還辦不到???”

牧小九默默不語。

牧八笑著開解道：現在我們雖然極難勝過黎家子弟，但等到日後修為漸深，靈氣歸於丹田並可成股擊出，那時他們這種招式間的優勢將蕩然無存，說到底，高手間爭鬥並無這般花巧，所謂招式也隻是得其神韻而已。嗯？青羊???你可有什麼高見？

“高見沒有，隻是來湊湊熱鬨。”牧青羊嬉笑道，同時老謀深算般拍拍牧小九肩膀。

牧小九心領神會，卻笑著揭破道：八哥，如果青羊一旦謙虛說什麼沒有高見，那他就一定是自信滿滿，隻不過我還不確定他這回是不是又出什麼歪主意。

牧八啞然，心道這二人交往日久，彼此間都學得一些對方的脾性，難怪小九本性木訥，卻偶爾也會開開玩笑。這念頭在腦中乍現乍消，隨即轉頭看向場中。

自片刻前牧七不慎被對方靈氣網纏住，雖然極力掙脫，但仿佛落網之魚難以逃生，情景每況愈下。細如蠶絲的靈氣從四麵八方綿延而至，將牧七裹得密不透風，黎天晴玉手連彈，宛如紡線般從指尖抽離出一道道碎心湖靈。牧七身形移動範圍已被逼至半丈方圓，出招時束手束腳，遠遠望去連他的身影都被細密的靈氣網遮住，看不清晰。

場中眾人歎息之餘，不由得有些尷尬，因為此時的牧七實在像是被農村婦女玩弄於鼓掌之中的紡錐，難免有失身份。

再過片刻，忽聽得場中一聲暴喝，被黎天晴經營許久的靈氣網瞬間潰散，隱隱顯現出牧七的身影。眾人眼看他身形微晃，搖搖欲墜，便都猜到了什麼，隻怕他剛才是以最原始的靈氣透體爆發的方式擊破對手靈氣網，此招雖可解一時之圍，但體內靈氣蕩儘，實則已是認輸了。

果然，隻見下一刻，黎天晴嘴角微微上揚，隨手將一指靈氣擊出。牧七勉強移動身形避過，腳下不穩幾乎跪道，順勢彎腰笑道：天晴小姐好手段，牧七認輸了。

“七少爺過謙了???”黎天晴含笑道。

牧青羊被孟昭雲欺騙陷害，致使母親逝世，獲得金色羅盤，修行神魔三千力，修為暴漲；懲治家族旁係子弟，打臉，洞察陰謀；生擒孟家奸細，揭穿陰謀，震懾牧家眾人，激發諸神之榮光，火岩血脈濃度達到八分；牧世離傳授《大炎陽拳》；

進入獸欄山脈修行，遇孟家高手，斬殺，吞噬風錐血脈，凝練風火天錐；追殺獸王，獲得火屬性獸丹，血脈濃度再漲，獲得諸多丹藥，返家，助牧世離提升修為；孟家勾結閔南城王家偷襲，主角發威，滅門王家；牧家長老出關，反被主角鎮壓，費去血脈之力，為母報仇，徹底整治牧家；

閔南侯之女招親，赴會，力敗眾多世家子弟，孟家子弟孟天寒出現，被主角擊退；主角與閔天藍定親，整頓閔南城。秦帝學院來人，意圖奪取閔家的藍微血脈，被主角暗中擊殺，獲得寶物；

離開閔南城，奔赴大楚帝都，路遇炎陽林家高手，斬殺，火岩血脈進階為諸王級炎陽血脈；

進入楚帝學院，成為外院弟子，領取任務，前往血煉池；

血煉池被唯一門高手占據，強勢殺入，激發神血，突破至逆天境；返回楚帝學院，兌換功勞，成為內院弟子，遇到孟昭雲；

孟昭雲勾結楚太子，派人對付主角，主角反打臉；主角外出曆練，遇秦太子，結為好友，激活九劫九變泉；

與秦太子搗毀靈族陰謀，獲得靈族寶藏；返回學院，再遇炎陽林家高手，去往林家赴會，得到林家老祖認可；

晉升核心弟子，遭遇楚帝學院長老打壓，以九劫九變泉收買人心，獲得支持，大楚帝國敕封楚雲王；返回閔南城，滅亡孟北侯府，擊敗孟昭雲。

五帝學院比試在即，苦修，實力暴漲，激發魔種，塑造炎魔天體；孟昭雲與唯一門勾結；

秦太子、唐太子、明太子、漢太子被唯一門圍困，前去救援，遇母親家族閻羅王閻家，受到閻羅王接見，知曉身世之謎；五帝學院比試開始，晉級決賽，奪魁；恰逢靈族進攻春秋大陸，五大帝被牽製，主角聚集群英，共抗唯一門；潛入春秋大陸地底，以金色羅盤收服古煉魔，神魔血脈合一，晉升王道境；

掠奪春秋洛書，得到春秋大陸本源加持；靈族大劫，共聚五大帝抗衡，擊潰靈族，斬殺孟昭雲，獲得靈帝血脈，帝一逃竄；離開春秋大陸，前往煉魔域閻帝神廟；遇閻族公主，參加閻魔大典，被證實身懷閻魔血脈；閻魔大典，力克眾多閻族高手，奪取閻魔之心；

前往煉魔域核心天墓，遇天妖沼澤獸銘山大靈窟高手，爭奪天堂之匙殘片；再遇帝一，搶奪寶藏，晉升天脈境；前往神魔戰場廢天堂修行，遇諸神之子，諸魔之子；

遇大禪佛子，反擊殺，奪取佛祖血大戰雷神殿，激發無天體，奪取雷神血脈；召集五帝、閻族高手、諸族後人，創立無天黨，稱霸廢天堂；神魔天池泄露，苦修，大戰，擊殺帝一，修複天堂之匙，天脈境頂峰；仙府使者降臨，擊殺使者，晉升鴻蒙境，飛升。

飛升神魔九重天，加入千林會，積蓄力量；金色羅盤器靈蘇醒，凝練鴻蒙丹；進入善魔獄，掌握一部分神魔天池，為千林會高手伐毛洗髓，掌握千林會；得到善魔君庇佑，統治第一重天；加入洪仙門，領取任務，晉升仙府成員；

仙府會武，奪魁，得到仙人血脈；

紀元大劫，仙、冥、佛等血脈受到極大壓製，主角闖入神魔天池核心，以鴻蒙道盤收服；第九重天破裂，群魔亂舞，諸神欲強奪鴻蒙道盤，收服世間血脈；主角徹底激發無天體，鎮壓諸魔，威懾諸神；鴻蒙之心出世，引發爭奪，諸神入魔，被鴻蒙道盤解救；

掌控鴻蒙之心，與鴻蒙道盤相融，度化神魔，重新演化萬千血脈。

雖自認技不如人，此時牧七疲倦的臉上卻毫無羞憤之色，依舊坦坦蕩蕩立於場中，又轉向牧太爺和黎胖賈躬身行禮。

眾人一邊讚歎雙方比試精彩，一邊也暗暗為牧七胸懷博大、勝敗不驚的氣質所折服。

黎胖賈朗聲笑道：好，好！七侄兒，既然是牧門之後，將來征戰沙場，豈可容不下一絲挫折？你父親號稱用兵大家，卻也是年輕時一步步曆練過來的。為將者切不可患得患失，被個人榮辱所牽絆。你能有此心境，將來前途無限。

“謝黎叔叔教導。”

“嗯，我們現在就事論事，說說你在修行上的不足之處。首先，我知你兄弟幾人從小立誌為將，所以修行時間多被占據，甚至不能每日吐納靈氣擴展體內經脈，這也就是你剛才一招破掉天晴的靈氣網時後力不繼的原因，試想，若你在最初便有大決心和實力阻止她以靈氣結網，而後又不乏靈氣與人對攻呢？那時以你耳語山靈的飄逸靈動，隻怕是另一幅場景了。所以，切記不論日後多忙，都要每日騰出時間吸納靈氣、擴展經脈，這可是會直接影響你終生修為的大事！其次，便是你對《當衝劍》的領悟還不夠，嗨，其實這也怪不得你，靈氣運行功法除了要對經脈穴位無比熟悉外，更要體會其中神韻。《當衝劍》乃你父親當年於沙場所創，其中蘊含的意境若不是曾在萬人疆場上衝鋒陷陣、百死餘生的人，便絕對難以體會。你現在欠缺曆練，所以《當衝劍》的威力發揮得不到一成，嗬嗬，好在不日你就要隨我前往軍中，到那時自然而然會有體會，也就和你幾位兄長一般能有所成就了。”

一席話，牧七聽得欣然點頭，連場邊的牧八都暗自銘記。忽然間，牧八如有所感似的，轉頭向一旁的牧青羊道：你剛才可也是想到什麼？

牧青羊含笑道：你可願聽一個府中奴才的一點???拙見？

“當然，”牧八爽朗道：智高者便為師，無論身份來曆。

“那好，老八，我就收你這個徒弟。嗯，其實，剛才黎胖子說得不是很清楚，《當衝劍》嘛，彆忘了它的寓意是首當其衝，也就是戰場上無論敵方施展什麼花招，都得全力以赴，以雷霆之勢占得先機。先機一得，則自己占據主動，而後無論刀、槍、劍、拳、腳、掌，都隨著自己的步調走。剛才老七雖然竭力避免被對方靈氣糾纏，可長此以往，又怎躲得過？而如果一上場便先手強攻，迫對方無力還擊，那那個什麼陰天晴天的小姐還能把他包了粽子？”

這番話在旁人聽來，絕不像是往日那個嬉笑耍寶的牧青羊所說，此時，但見他目光閃爍，其中蘊含著難以名狀的睿智。身邊的牧小九險些不認識他。

牧八聞言微怔，細想之下，不亞於醍醐灌頂般醒悟過來，對牧青羊讚道：言簡意賅！一針見血！青羊，我小看你了。

牧青羊做個鬼臉，與牧八相視而笑。從前形同陌路的兩人此時卻有惺惺相惜之感，隻因為兩人同樣向往上陣殺敵的快意生命。

牧小九乍聽之下，似乎有所解又似乎有所不解，隻奇怪眼前二人為何忽然親近起來，而牧青羊一番大道理有師從何處。他卻不知，自前天夜晚二人拿到《當衝劍》譜，牧青羊因生平誌向之故，一眼即看出其中神韻，此後又暗中以體內地靈細細參透，已可說得其大概，今日初見牧七施展《當衝劍》時的騰挪閃躲，以為不倫不類、神韻全無，而直至黎胖賈提及“衝鋒陷陣，百死餘生”時方才明了其中症害，至有剛才一席話。至於牧七牧八，事實上，他們兄弟接觸《當衝劍》遠比牧青羊二人早得多，從前修煉之時恍惚有什麼不對勁，卻難以明言，直到今日或者聯係自身實際，或者旁觀者清，才最終發掘出《當衝劍》意境。這三人年紀輕輕便可將本脈靈氣特性與運行功法相匹配，日後好處無窮無儘。

四人中隻有牧小九生性儒弱，不喜軍事，所以這兩日來他雖和牧青羊一同參悟《當衝劍》，但對於其中要領卻不甚明悟。

場中，牧七向黎胖賈稱謝後，便返回座處與牧八交談。兩人今日無巧不巧都在靈氣功法上大有精進，牧七本想與弟弟分享心得，卻不料牧八已然知曉透徹，並言明是受牧青羊指教。

牧七驚愕一時，隨即釋然道：難怪父親十幾年來如此看重他，果然有不凡之處。

“正是，”牧八心懷感慨：且不論他出身如何，但隻要有此見識，又身為我牧家之人，便是我族之幸。

另一邊，牧小九因不明剛才所言，便請求青羊詳解。

牧青羊與他自小一處打鬨，知他誌不在此，而本性也實在不適合《當衝劍》中的殺伐之氣，如此，還不如不讓他明知，省些煩惱。

“你八哥問我，我又不好意思說自己什麼也不知道，隻得胡掰幾句糊弄他。”

“不對，你剛才的樣子就是胸有成竹，我不會看錯。”

牧青羊擺脫不過，突然神秘道：計較這些乾什麼，彆忘了你可是有最後一招殺手鐧的，難道還怕不成？

牧小九聞言尷尬，躊躇道：那隻是半吊子，誰曉得待會兒管不管用???

“嘿嘿，管用，管用！”

這一場比試之後，牧太爺也就勢對黎天晴的表現做些點評與建議。場中其餘黎氏子弟順耳聽些，也有不少暗自點頭納罕，認識到自己從前的不足之處。

不知不覺已是日上三竿，牧家仆人供上茶點。半個時辰後，牧八調理心神已畢，回頭向牧七、小九、青羊三人微微點頭，便慨然邁入場中。

第二比，黎家下場的是個青年男子，名叫黎嵩，眾人隻見他微有胡須，比在場多數子弟都要大些，氣息沉穩，精神內斂，顯然是浸淫於修靈一途頗久。

牧七心下憂慮道：這黎嵩乃黎家主生平第三子，前幾年兩家切磋時就有過不少經驗，同樣修行碎心湖靈，但在其手中卻是剛柔相濟，靈氣沉穩而綿延。八弟此時雖有對策，但隻怕輸在底子淺薄之上。

正北席位，牧太爺與黎胖賈居中而坐，眼見黎嵩出場，牧太爺神色不悅，心中暗罵：好你個黎胖子，此子明明年近二十五六，早已過了子弟切磋之年竟還讓他來欺負人。

黎胖賈對牧太爺臉上神色視若不見，如常笑道：這孩子馬上也要去軍中曆練，以後還需靠無義教導了???

場中，牧八與黎嵩二人相視而立。牧八個性豪爽，對瑣事毫無心計，而黎嵩又沉默寡言，不擅俗禮，因此二人竟也不作客套，僅躬身示意後便閃電般交起手來。

牧八先前觀摩牧七一戰，後又經牧青羊點破，心中已有計較。此時，靜心冥神，假設自己身處沙場，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勢。《當衝劍》一十三招，無論拳腳還是兵刃之式，都取自沙場中生死瞬息的意境，因此每一招力求以最簡潔有效的經脈運行靈氣，出手之間進若虎狼，變如狡兔，又配合以耳語山靈的靈動屬性，方能完美體現其威力。牧八此前並未遭遇戰事，因此所謂其為將之誌也和牧青羊一般是紙上談兵，然而他自小聆聽父親教導，又苦心鑽研兵家之事，雖未身臨沙場，倒也可模糊感應其中意境，

一時間，牧八招招為進，攻勢猶如疾風暴雨般灑向對方。

情勢突然，無論場中黎氏子弟還是場中黎嵩都沒料到對方會以這種打法迎戰。倉促間，黎嵩手腳被縛，隻知不停防守，連反攻的餘暇都難以覓得。

耳語山靈氣汲取先天陰竹之源，其中靈動之意中又含飄渺，表現為戰場殺伐時，則攻勢淩厲不斷，一往無前，隻要占得先機，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片刻的詫異之後，眾人方才明了牧八此戰用心良苦，實是欲以如此般間不容針的招式來克製對方的陰柔靈氣，避免重蹈此前兄長的覆轍。

僅僅刹那間，牧八一連十三式《當衝劍》便已使完，雖說其中神韻不足，但以如此拚命的打法，卻足可以讓人手忙腳亂。

“金戈！”

“行劊！”

“秣馬！”

“摩肩！”

“脫韁！”

“授首！”

???

牧八一刻不停地進招，體內靈氣如瀑般瀉出，場中綠光縱橫飛揚，爆炸聲不絕於耳。

黎嵩攻勢拮據，僅以靈氣守護全身蜷縮於一角，任誰都可看出大落下風，但他畢竟修為頗深，一時不至落敗。

黎氏子弟關心情切，紛紛離座站起觀望局勢。須知，這黎嵩在本族子弟中乃是領頭人物，其修為之高比之黎天晴都遠遠勝過，如果此番竟然敗下陣來，那隻怕先前黎家先贏一局的風頭將立即被蓋過。

眾人相互議論間，多是讚歎牧八能夠因勢度策想出這對敵之法。

相反，牧小九則麵色陰晴不定，猶豫道：這樣瘋狂消耗靈氣，隻怕後勢難為啊。

牧青羊苦笑點頭：隻怪運氣不好，如果這陣還是對上那黎天晴，勝算極大；可惜了，老八這回的對手是個挨打沒脾氣的木頭人，修為又比他深厚，一旦他靈氣停滯，攻勢稍緩，那對方就會立即反撲了。

“那可怎麼辦？”

“得了，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吧，聽說待會兒上場的就是我們昨晚看見的那個黎惜，嘖嘖???果真不是冤家不聚頭，兄弟我無心一席話說不定能給你牽一段姻緣，哈哈哈???”

事非偶然，在場中人眼光最高的自然是牧太爺和黎胖賈，此時二人對視一眼，早已看出場中勝負之數。

見牧太爺神情失意，黎胖賈急忙勸慰道：太爺不可計較一時，八少爺雖會因根基較淺，靈氣不支而敗，但此戰所選對策極佳，可見是細心觀摩前一場所得。我等修士欲要儘此一生以達到修行之大殿堂，除卻先天之資、後天努力、命中機緣等，還需具備相當智慧，有此，則日後但凡爭鬥，可推陳出新，借鑒經驗，以戰養戰，通過不斷摸索感悟來完善自身。八少爺年紀輕輕已知因利度勢，片刻間想出上佳對策，此正是貴府之喜。

“哼，隻是他兄弟二人無心修行，體內靈氣匱乏，縱然有多少手段，難道可為無米之炊？”

“這???卻要靠太爺教誨，須讓他二人謹記修行與兵道並重，不可偏失。”

“那《當衝劍》也使得不倫不類，畫虎不成反類犬！”

“可我看至少其中神韻沒有偏頗，以後到軍中曆練一番，自然會慢慢熟悉???”

仿佛印證二人之話般，牧八在短暫的優勢下頓覺後力不支，招式間出現漏洞。事實上，雖然策略無誤，但方才片刻他以雷霆之勢一味猛攻，體內靈氣消耗急劇，若是他修為深厚與黎嵩相當，則攻守之間，必定是攻方取勝。可惜，在體內靈氣淺薄的情況下，對方又看破他意圖，隻知收斂靈氣等待反攻，則局勢之逆轉隻在片刻。

“喝！”

黎嵩全心靜守已逾半個時辰，此時神氣內斂，自然一眼就看出牧八招式間的滯澀。原本藍色碎心湖靈被逼至角落，隻能見招拆招。此刻，時機已到，黎嵩雙手連動，十指翻飛，瞬息間在身前畫了一個薄如綢緞的靈氣卷。

此招名叫“蟾宮尾”，其寓意取自碎心湖底的一種蕨類植物，湖底中暗流湧動，蟾宮尾正是憑其薄而寬的葉麵卸掉絕大部分衝擊力，而又因其根部韌性極佳，便可如彈簧般將勁力反饋。

《柔繞指》諸多指法中，以這一招最為繁複，當年黎胖賈亦是足足鑽研一月有餘，才能使碎心湖靈氣自各指尖運轉成型，使其具有蟾宮尾的陰柔特性。

黎嵩雖然修為不淺，但這一招實在耗費心力，因此也隻能勉強凝聚出“蟾宮尾”的大致形狀，可卸力而難以反彈。

饒是如此，片刻前牧八隔遠擊出的《當衝劍》爪式靈氣被輕易扭曲走向，偏轉至場邊爆炸。而正當他後力不繼，招式出現滯空時，黎嵩腳下一滑，將靈氣運轉至足底加速，隻瞬間便繞行至其身前，同時左手食指醞釀已久的一記指法當麵擊出。

牧八大驚之下想要騰空避開，但心念運轉，才發現自己先前一陣猛攻已導致體內靈氣異常淡薄。

強弩之末，有心無力！

牧八被那一指碎心湖靈實實在在打個正著，胸前沉悶，如遭重錘，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退而去，直至場邊方才無力坐倒。

說來話長，實則這一切隻在過隙之間，眾人隻看到場中一個人影兔起鶻落，隨即二人分離，牧八頹然坐在地上。

局勢逆轉如此突兀，在場除少數人心有準備外，餘下個個瞠目結舌，驚坐而起。

眾人矚目之下，牧八一臉茫然，黎嵩則麵色不改，抱拳行禮道：八少爺，得罪。

牧太爺苦笑搖頭，起身道：還不謝黎公子手下留情，剛才那一擊若是全力而為，隻怕你小命不保。

牧七等人則上前扶起牧八，順便查看其傷勢。果然，方才那一記指法貌似凶猛，實則隻是打在胸前無關穴位，連皮外傷都沒有。

牧八驚愕過後也就醒轉，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突然朗聲大笑起來，笑聲中氣十足，響遍山林。

“哈哈哈???好，好！痛快！如此打法，即使輸了也著實舒暢。黎公子修為之深，讓我等佩服。不過在下既已尋得良方，日後修行之時多加努力，想必再交手時不會這麼大起大落，狼狽不堪。”

黎嵩微微點頭，也不多說，就此回身落座。

黎胖賈微笑道：八少爺此番真讓黎某大吃一驚，年紀輕輕竟已可隨意看出我黎家碎心湖靈“失於先機”的破綻。如此眼光再加上初識《當衝劍》之意境，日後但須勤加練功，則我黎氏子弟想要獲勝便難如登天了。

牧太爺也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順口誇讚幾句。

牧八卻恭聲道：爺爺，孩兒不敢妄自尊大，方才領悟《當衝劍》之奧秘，一則是聆聽黎叔叔之教誨，二來???是青羊指點。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