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醜麵經》

“犧牲相貌，變得越來越醜？”

這種苛刻的條件在外人看來十分可怕，可是對牧青羊而言卻像是一個笑話。他抑製不住地放聲笑道：

“醜一分是醜，醜十分也是醜，五十步不笑百步，這又有什麼不願意的！你若真有這種辦法可以讓我提升實力，我牧青羊求之不得，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斥著牧青羊的滿心酸楚，一旁的醜師靜靜看在眼中，目光中多了一絲善意：

“這孩子好大的怨氣，可見他之前所受的淩辱的確超出常人想象……罷了，這也是命中緣分，往常我意圖找一個傳人而不可得，不料今日竟會碰到這樣一個異類，隻不過以我的身份，居然收一個‘玲瓏玉國’中人為徒，傳出去隻怕讓人不敢相信啊……”

醜師心中沉思，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牧青羊。

此時的牧青羊似乎明白了什麼，忽然雙膝跪倒，沉聲道：

“醜師，你若真能助我修行，助我救出母後，我叫你一聲老師又如何？即便是日後你想要奪取什麼寶貝，牧青羊也必定傾力相助。”

“好！起來吧，看這個！”

醜師行事雷厲風行，攤手取出一支黑色卷軸，示意牧青羊打開。

牧青羊依言而行，卷軸微微張開，一縷墨綠色光彩從中透出，繼而迸發出無儘卷軸世界。

這是黑色卷軸中的幻境世界，其中模糊記載著什麼無名功法，但更多的卻是無數惡鬼、修羅、毒獸、莽禽，這些人鬼禽獸的相貌恐怖至極，有的比醜師還要更加可怕幾分。

乍一看，仿佛世間所有醜惡到極致的東西全部收集在這隻卷軸之中。

相比之下，牧青羊的醜陋倒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是……”

牧青羊額頭冒汗，渾身有種驚悚至極的感覺。

“這是我多年前得到的神奇功法，名叫《醜麵經》，修行者一步步修煉下去，體內真氣暴虐，改變人身形態，所以極有可能變得極為醜陋，不過因為極度擴張了身體潛能，它帶給修士的強大也是無與倫比的。有了它，你凝練真氣，晉升‘真元境’，繼而達到‘真法境’都隻不過是輕而易舉罷了。”

“改變人身形態，極度擴張身體潛能？可是我聽說修士修行是要真元築基，一步步凝練真氣的，怎麼會和身體有關？”

“一般的修行之法固然如此，人雲亦雲，難有大成就。《醜麵經》的強大之處就體現在這裡，隻要通過這門功法一步步改變身體形態，不斷以真氣充實其中，便能夠很快提升境界了。”

“那醜師你也是……”

“嗯。”

醜師微微點頭，肯定了牧青羊的猜測，他心中還有秘密，但並沒有對牧青羊說出。

“怎樣？現在還想修行這門《醜麵經》嗎？”

醜師巨大的頭顱晃了晃，仿佛有些害怕牧青羊反悔。

“再有一個月便是十六年之期，一個月接連突破‘真元’‘真法’兩個境界似乎不可能，不過反正是沒有辦法，便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沒有猶豫，牧青羊點頭道：

“該怎樣開始？”

“很簡單，一直盯著《醜麵經》卷抽，裡麵的無數惡鬼、修羅、禽獸會叫你如何擴張身體，凝練真氣的。”

“嗯，我明白了。”

陰森黑暗的宮殿中，牧青羊盤膝而坐，雙目緊緊盯著麵前的《醜麵經》卷軸。

剛開始時還有一絲緊張，但想到有一線希望擺脫囚禁，救出生母娥後，牧青羊很快將意識投入卷軸之中。

《醜麵經》中的惡鬼、修羅、禽獸數之不儘，有的惡鬼青麵獠牙，血盆大口，有的修羅身如枯槁，全身麻點，更有那許多凶惡禽獸生長著各種各樣鱗片、犀角、利齒，時時刻刻圍繞在牧青羊眼前。

這些醜陋生命不斷咆哮著，怒吼著，恐嚇著，仿佛要將世間一切沾滿恐怖。

麵對這許許多多的醜陋生命，心性稍微差一點的人都會喪失神智，瘋狂死去。

牧青羊額頭冒汗，竭力抵禦著。

起初，他看到的隻是滿眼醜陋，但不久之後，幻境世界中開始逐漸呈現出一絲功法圖形。按照這模糊功法逐步修行下去，牧青羊體內四肢百骸中開始醞釀出一絲絲黑色氣流，這些氣流緩緩運轉，滋養體脈，便是真氣的雛形。

靈魂狀態的醜師頂著大腦袋在宮殿中來回踱步，偶爾看看牧青羊，心中嘖嘖稱歎道：

“天理昭昭，上天畢竟是公正的，這小子生而醜陋，卻偏偏出生在‘美人族’‘玲瓏玉國’中，可謂是一大悲劇，但他前半生十幾年來被囚禁，孑然一身，孤獨寂寞，忍受百般淩辱，心中對於許多東西早已看淡了。有這樣的心性，其定力定然差不了，對日後參悟俗世功法，乃至於‘仙卷神策’，都是莫大的助力啊……”

“《醜麵經》來曆非凡，當初我開始修行之時都被其中的惡鬼嚇到半死，可這小子初次見到卻如此鎮定，簡直不可思議。”

世間功法種類繁多，不可計數，尋常所見的功法分為一至九品，其中一至三品為下乘，四至六品為中乘，七、八、九品便是上乘，這九品統稱為‘俗世功法’，再往上便是傳說中的‘仙卷神策’。‘仙卷神策’威力逆天，尋常難以見到，而‘俗世功法’修煉到頂峰層次也足可以搬山覆海，毀天滅地。

功法卷軸文字艱深，圖形複雜，修煉起來極為艱難，即使是一般的‘俗世功法’，都會讓修行者倍感壓力，往往在修行中昏厥。‘玲瓏麵具’具有抵禦壓力的效果，會讓修士修行之時事半功倍，這也是‘玲瓏玉國’中人幾乎人人具備麵具的原因。

然而牧青羊沒有這樣的條件，他隻能依靠自己超人的定力去化解功法卷軸中的重重玄奧，抵抗壓力，進而一步步修行。

這門《醜麵經》來曆莫名，不知是何等層次，牧青羊修行起來極為艱難。

這已經是他定力極強，到最後幾乎無視那些惡鬼的恐嚇，如果換成另外一人修行，隻怕早已經嚇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呼……

恍惚間過了好幾個時辰，牧青羊雙目酸澀，從修行中醒轉過來。事實上，《醜麵經》卷軸中的惡鬼乾擾越來越強烈，牧青羊的定力瀕臨極限，不得不中斷下來。

“嘿嘿，不錯嘛，現在感覺如何？”

醜師一邊將《醜麵經》收起，一邊笑道。

“這……這是……”

仔細感悟著體內變化，牧青羊已然察覺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真氣循環。體內凝聚真氣，這已經是成功跨入‘真元境’的征兆！

十餘年難以跨越的桎梏，僅僅修煉幾個時辰便已經跨過，牧青羊簡直不敢相信。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之內突破‘真法境’似乎極有希望！

牧青羊首先大喜，繼而想到什麼，急忙取來銅鏡一睹尊榮。但見銅鏡中的牧青羊相貌如舊，似乎並沒有像醜師說得那樣越來越醜。

見到他這番可笑舉動，醜師傻樂道：

“我之前已經說過，修行《醜麵經》是極有可能變醜，卻不是一定，何況你現在僅僅是將身體擴張改變了那麼一點點，哪裡會有什麼變化？”

牧青羊頓時輕舒了一口氣，呆呆道：

“無論怎樣，還是不變成你那樣最好。”

“臭小子，你說什麼！”

醜師大怒，喝罵道：“你現在隻不過是剛剛跨入‘真元境’，‘真元境’之後又有‘真法境’，繼而‘真人’‘真王’等等諸多境界，總有一天會像老夫這麼醜，遲早逃不掉！”

“對了，醜師，我現在已經突破到‘真元境’，那麼距離突破‘真法境’還需要多長時間？一個月夠嗎？”

牧青羊滿臉期待。

“哼！你真是癡人說夢！”

醜師大聲斥責道：

“你以為修行之路真的那麼好走嗎？《醜麵經》雖然強大，但畢竟隻是外助，最主要的還是靠你自己，你之所以這麼快突破‘真元境’，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你這十餘年來‘鍛體境’的修為早已將身體基礎打得十分結實，否則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況且雖然突破，也隻是‘真元境’初期，距離‘真法境’不知還有多遠，一個月？開什麼玩笑？除非你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兜頭一盆冷水，霎時間又讓牧青羊心灰意冷下來，不過這麼多年他早已失望慣了，很快平靜下來。

無論如何，有希望總比沒有要好，現在的局麵已經比從前好太多了……

醜師有些不忍心打擊牧青羊，忽而又道：

“你也不必灰心喪氣，我既然答應幫你，自然會全力以赴，一個月突破‘真法境’……嗯，應該也不是不可能。”

牧青羊心知醜師有意安慰，嗬嗬一笑，不再多說。

片刻後，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支金色卷軸。

這隻卷軸是鶯兒奉娥後之命冒死送來，似乎是娥後希望牧青羊使用‘玲瓏麵具’修行的一門功法。

牧青羊將卷軸攤開，但見其中刻錄著一門名為‘通臂拳’的簡單功法。

這門‘通臂拳’僅僅是一品層次，不過對於牧青羊這種生平沒有練習過任何招式的武者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嗬嗬，雖然隻是區區一品功法，不過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正適用，你就練練吧。”

醜師微笑道。

“嗯。”

牧青羊微微點頭，將金色卷軸平鋪在雙腿之上，繼而雙目緊緊盯著卷軸之上的圖形文字。

有了修行《醜麵經》的經曆，這支《通臂拳》卷軸中傳來的壓力對牧青羊來說不值一哂。

很快，牧青羊又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