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李維的計劃

2000年的初夏，Z市警局全體出動，開始對半年前的非法傳銷犯罪團夥實施收網抓捕行動，本次行動由市局張局長親自指揮，參戰警察和武警官兵多達五百餘人。

“張局長，請您談談對這起案件的看法……”電視裡正在播放張局長接受采訪時的奕奕神采，雷鳴冷眼看著電視裡那張笑嗬嗬的大臉，真想鑽進去給他一巴掌。

李維從窗台轉過身，皺著眉頭看著雷鳴，說：“他們的行動是不是提前了？怎麼都沒通知你？”

雷鳴下意識的說了句不知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驚恐的看著對自己笑眯眯的李維。看到雷鳴這個反應，李維笑得更深了，意味深長的說：“其實我早猜到你的身份了，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留著你嗎？”

雷鳴捏著下巴，想了一會有些猶豫地搖搖頭。李維笑著走到雷鳴麵前，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因為我有求於你。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美琦。”就在雷鳴詫異他這句話什麼意思的時候，窗外傳來急促的警笛聲。

門口的保安收到李維的命令，乖乖打開大門讓警車進來，警車進莊園後很職業的把彆墅圍了起來，然後一隊警察井然有序地往彆墅大廳衝，剛進去就撞到李維的貼身保衛隊，他們可不管你是誰，沒老板的命令，誰都彆想進。

很快，那一隊警察又井然有序地飛了出來，於是所有警察全部掏槍戒備，指揮員對著樓上喊話：“你們已經被包圍啦，趕快放棄無謂的抵抗，乖乖出來投降，爭取寬大處理，黨和人民是不會虧待你的！”

雷鳴在窗前看著肥胖的指揮員心裡暗想黨和人民確實沒虧待你。那人喊了一會無果後，局長出現了，拿著擴音器對著樓上繼續勸降，局長喊話確實有用，剛喊了兩句樓上就有人往下潑臟水了。

看著局勢越來越緊張，雷鳴對李維說：“要不然讓他們進來吧，這樣總不是辦法。”

李維神情緊張的看著遠處，嘴裡不住呢喃：“再等等，再等等，就快了，快了。”

雷鳴看出李維的異常，猜到他也許有後台什麼的，就不再勸他投降，開始想辦法拖延時間。

局長喊了一會喊累了，把擴音器交給指揮員自己躲到車裡休息去了，他剛坐下就看到雷鳴高舉雙手從大廳裡出來，嘴裡嘟囔著罵了句臟話，不情願的從車裡擠出來，把雷鳴叫了過來。

雷鳴還沒到身前就喘著粗氣問：“張局，怎麼提前行動了？不等我了？”

張局看了雷鳴一眼似笑非笑的說：“小鳴啊，你的任務完成了，不用再臥底這個組織了。上頭有令，今天我們就要把李維捉拿歸案。”

“我們有證據了嗎？乾嘛不用搜查令？”雷鳴追著問。

張局長看看雷鳴壓低聲音說：“證據嘛，可以慢慢找，先把人抓回去結案再說，反正咱肯定抓不錯，你都臥底這麼長時間了不也沒找到有力證據嗎？”

雷鳴皺著眉頭說：“張局這話的意思是在怪罪雷鳴沒出力嘍？”

張局長拍拍雷鳴肩膀說：“小鳴啊，這說的哪裡話，我哪有怪罪你的意思，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絕不反悔。”

雷鳴轉頭看看窗口的李維，悄悄地對張局長說：“張局，既然沒有證據我們為什麼非得把人弄回去呢，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他回報社會不好嗎？”

張局長挺直腰，提高聲音說：“這說的哪裡話，他是罪犯我是警察，抓他是職責所在，給他機會？憑什麼呀，不抓住他讓我在怎麼麵對那些被害的學生們，怎麼給人民群眾交代？”

雷鳴捏著下巴皺著眉頭，點著頭說：“張局長的剛正不阿我很敬佩，我再去勸勸他吧。”

雷鳴走後，張局長用對講機下達指令：“各單位注意，準備強行突破。”

回到樓上，雷鳴對蹲在窗前的李維說：“你到底在等誰，跟他們這麼僵持下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答應你，會好好照顧美琦的。”

李維看著窗外神情落寞的說：“你知道嗎，從我太爺爺輩開始，我們就一直生活在這片土地上，跟這裡一起成長，發展，為這片土地的發展奉獻自己的力量。但是近幾年來，國家的發展方向開始目標化，具體化，這個地方開始被冷落，父親看不下去就開始走私一些商品然後低價投入市場，希望借此推動經濟的發展，但是他的商品投入沒多久就被工商局查封。父親過世後，我一直在想辦法繼續父親的遺願，洗腦傳銷的方式也是無奈之舉，隻有把人民的思想轉變了，才有可能創建一個自主獨立的經濟圈，我曾經跟你說過，我可以養全省的人，這一直都是我的一個心願，當國家分身乏術的時候就應該有民間組織自己站起來，推進這個地區的發展。這難道有錯嗎，法律沒有規定就是違法了啊？”

聽完李維的獨白，雷鳴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感覺麵前這個人變得好陌生，陌生的似乎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自己和他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一個人的心，要大到什麼程度才能把整個地區的發展，整個地區的人民都記在心上。這個李維，不是神經病就是救世主。

就在雷鳴感慨的時候，樓下傳來爆破聲和槍聲，不一會樓下的保衛都撤到樓上，已經損失了一大半，剩下的多少都有些傷勢。雷鳴看到這情景，急忙拉著李維往樓上跑，一直跑到陽台上。

張局長在警察的陪同下喘著粗氣爬上陽台，指著雷鳴說：“趕快，趕快把他抓過來啊。”

雷鳴把李維護在身後，走向張局長說：“張局，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通過違法的手段來完成一件造福人民的事情，這算是違法嗎？”

張局長皺著眉頭看著雷鳴，不解的問：“你說什麼呐，要麼把人給我抓過來，要麼就讓開，在這費什麼話啊，是不是還想進去呆著！”

“回答我的問題！”雷鳴怒視著張局長，手心裡兩團閃電球若隱若現，劈啪作響。

張局長不禁一愣，然後語氣立馬緩和下來，柔聲的對雷鳴說：“小鳴啊，你還年輕，政治上的事情你還不懂。不管那個李維給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相信，他是在給你洗腦，是在害你！”

雷鳴冷冷一笑，洗腦？到底是誰在給誰洗腦。這個李維不就是代替政府執行了一項職能嗎，從老百姓的角度看，他就是活菩薩，為什麼法律就一定要製止他，為什麼發展一定要按照計劃來，難道怕他會奪取政權嗎，如果自己真的做得好，會有人去搶奪嗎？

就在雷鳴和局長理論的時候，李維的電話響了，接過電話後，李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情緒也很激動，渾身哆嗦著指著張局長，說不出話。

雷鳴過去扶著他，問怎麼回事。李維很不甘心的扔掉電話，頹廢的坐到地上，過了一會才輕輕地說：“我用了半年的時間策劃這件事情，一方麵組織傳銷宣傳這種經濟上的獨立，一方麵聯係海外的貨源，在外海囤積了大量商品。近期，我一直在加大傳銷的活動力度和頻率吸引警方的注意力，等把警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件事情之後，就打算把存貨運回港口，然後轉入市場。今天，就在今天，我的貨馬上就要運達港口了，結果他卻提前動手打亂了我的計劃。”

雷鳴扶著他，給他輕拍著後背說：“現在也還來得及啊。”

李維苦笑一聲，說：“其實我那批貨早就被上頭盯上了，所以一直催他破案，好讓我這批貨成為公物，所以我在他昨晚行動的時候就催促貨輪靠岸，一定要在他抓住我之前接單。剛剛我收到碼頭上打來的電話，說我那批貨已經被王蛇劫了，而那個王蛇就是他的外甥。我輸了。”李維說完無力地垂下了手臂。

雷鳴捏著下巴，不住的揉著，整個事情的謎團竟然有這麼深，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個李維竟然憑自己的力量在和地區政府周旋，這裡麵的玄機就更深了，最起碼雷鳴現在還無法參悟。

了解了這些之後，雷鳴也很無奈地看著李維，試圖安慰他，李維強撐著站起來，看著樓下說：“我想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雷鳴多少猜到他的目的，緩緩的說：“好吧，隻要你想清楚了，我答應你。”

李維回頭看著雷鳴笑了，拍了他肩膀一下說：“你將來一定能做的比我強，看得出來你和他們不一樣。最後還是請你照顧好美琦，拜托了。”

雷鳴看著李維的眼睛，堅定地點點頭，李維慢慢閉上眼睛。雷鳴的掌心彙聚出兩團閃電球，一點點具體、明亮，發出耀眼的亮白色。張局長看到雷鳴的變化，大聲喊道：“快，快阻止他！開槍，開槍！”

但還是太遲了，雷鳴的手掌已經貼到了李維的胸口，胸口的衣服被雷電之力撕扯的支離破碎，李維麵色赤紅，雙眼圓瞪，鼻子和嘴角流出暗紅色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到雷鳴的手臂上。

“啊~！”雷鳴大吼一聲，把李維推下了樓，看著李維像落葉一樣慢慢飄落，雷鳴閉上眼睛，在子彈打到自己之前也從樓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