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乘客

尹凡沉下心，將少女身上的紗布慢慢的解下來，當解到最後一層的時候，尹凡停下了，他不敢再解下去了，因為由於血痂的凝結，已經將最後一層紗布和傷口牢牢的粘粘在連一起，尹凡剛剛隻是稍稍的拉扯了一下，就有大量的鮮血湧現出來，把尹凡的衣褲、包括臉上都噴濺上了殷紅的血液。

“這是你自己包劄的嗎？”

“嗯，因為流血太多，身上剛好又有紗布，就包劄了一下。”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贓了！”少女道，同時，一個柔軟的小手拿著一個紙巾溫柔的將尹凡臉上的血液擦去。

尹凡猛然抬頭，恰好撞上了那隻柔弱無骨的玉手，一股沁人的少女幽香鑽入尹凡的鼻子，毫無阻礙的侵占了尹凡的大腦。

一時之間，整個車廂都靜了下來，兩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男少女就那麼四目對視，他們之間產生的是一種無法解釋的特殊反應，有如一根彈撥的琴弦，正在奏出動人的樂章，一層層如同波浪一般向四麵八方幅散來去，無視體表，一直侵入到兩人的內心深處，

“你，你在看什麼？”少女的臉色突然微紅，有些一種無名的煩躁感直衝腦部，將紙巾丟給尹凡，“自己擦吧！”

“嘿嘿！”尹凡笑了一下，胡亂將臉擦了一下，便繼續埋頭處理起傷口，由於傷口已經和紗布粘住了，沒有辦法強行拿掉，剛好尹凡的姑媽就在醫院工作，尹凡每個月都要固定去她那裡取一些日常用的急救用品，反正又不要錢，尹凡但也不覺得麻煩。

而現在，剛好用上了。

尹凡取出雙氧水，將其倒在手掌心，然後敷在了少女的傷口處，反複幾次，直到傷口處的紗布完全淋濕這才作罷，但雙氧水畢竟是液體，少女又是坐著的，所以，不可避免的，有少量的液體滴灑在了她的裙子上，將其身形完美的曲線都展露了出來。

等了一兩分鐘，尹凡這才將紗布緩緩拉了拉，這一次很輕鬆的便拿了下來。

“嘶??”

當尹凡看到這傷口的時候，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少女的腹部有著一條大約十公分的巨大傷口，而且深度也至少有兩公分以上，而更加令尹凡震驚的卻是，在這道傷口周圍，竟然有著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舊傷疤，看其外形，應該是被刀劍、匕首之類的刃形武器所傷。

“怎麼？你怕了麼？”少女的聲音響起，隻是這個時候，卻帶上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清寒與冷漠。

尹凡抬頭，他看見的是少女漠然且帶有一絲嘲弄的眼神。

“我怕了麼？”尹凡這樣反問自己，突然，他抬起頭，直視少女，目光銳利的如同鷹隼。

“不！”

“是你，我怎麼可能怕？”

少女愣住了，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如此直接的表白讓這個常年處於黑暗殺伐之中的少女產生了種難以言明的悸動。

怔了怔，少女的情緒突然變得暴躁起來，“你在說些什麼？我聽不懂！紗布給我，我自己來！”

尹凡微微一笑，避開少女的手，往少女傷口處用礦泉水清洗了一下，又把紅藥水塗抹在上麵，這才輕柔的用新紗布將少女的傷口重新包紮起來。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一種愛，能夠為自己所愛的人犧牲一切，即便是生命。”

尹凡手中不停，眼神卻是亮的驚人。

“我是個怕死的人，也是個沒用的人，我不知道像我這種人到了社會上究竟能做些什麼？我想，或許，連養活自己都成問題，在競爭如此殘酷激烈的社會上，沒有一技之長，那就意味著將一無是處，我就是一個社會的寄生蟲！也許現在不是，但未來，我不敢確定！”

“在這個‘大學生多如狗，研究生滿地走’的社會上，我即便是考上了大學，出來也沒有任何用處，注定庸庸碌碌，終老一生！”

尹凡驀然抬頭看著少女:“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也想擁有不同的生活，我也想擁有激情燃燒的歲月！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想，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世界，你能給我！”

尹凡指著包紮好的傷口，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想，進入你的世界！”

這句話一句雙關，少女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哪裡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她臉色微微一紅，但瞬間便冷了下來:“你知道我是乾什麼的，就不怕我殺了你？”

尹凡笑了:“若你想殺我，早就動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彆看尹凡的成績不是如何好，但往往這樣的人，卻是聰慧過人！

“你真的猜出來了？”少女的眼神漠然，臉色也是一冷。

尹凡點頭，指著少女的傷口，淡笑道:“看到這一切，除非我是傻子，否則不可能看不出一絲端倪。”

“你會殺了我麼？”

也不見少女怎麼做勢，右手一抖，一把寸許長的尖刀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你想死，我成全你！”

“我有說我想死嗎？”尹凡突然戲謔的衝少女眨了眨眼睛，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少女的旁邊，探頭伏耳輕聲說道:“或許原本我有過輕生的念頭，但遇到了你，我覺得，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了！”

尹凡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是心跳瞬間加速，但眼睛卻是一瞬不瞬的緊緊盯住少女。

少女感覺到耳畔傳來一股溫熱的氣息，不由臉色瞬間紅的如同熟透的蘋果，“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少女雖然是一名殺手，但是卻一直是深居山林，所有的知識都是師父一一傳授，這次是她第三次下山執行任務，沒想到這次的敵人分外狡猾，一不小心就中了敵人的圈套，導致身受重傷，幾乎要暈死在路邊，如果不是尹凡的話，估計少女現在已經支撐不住，暈死在候車亭了。

每次執行完任務都是匆匆回歸山林，根本就不能長時間逗留在俗世裡。

哪個少女不懷春？十七八歲的她正是處於幻想愛情的時候，雖然沒有在俗世逗留過，但也不是沒有讀過類似的書籍，她也渴求那樣美好的愛情，此時聽到尹凡的表白，哪裡還會不心動？

尹凡看到這一幕，大喜，剛要說什麼，突然感到身形一震，車子停下了。

尹凡微微偏頭，看向前門處，隻聽外麵一片嘈雜，似乎是起了什麼衝突。

“喂喂喂，有沒有個先來後到，怎麼這麼沒素質！”

“操！你小子再給老子重複一遍？”

“得意什麼呀？要不是我今天把車鑰匙丟了，你以為我願意做這個大巴車啊？寒酸！像我這種有身份的人能和你們這些平民坐一輛車，你們應該感到無比的榮幸！”

“媽的！當個官了不起是不是？我他媽揍你！”

隨著話音，一個足有兩米開外的高大壯漢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就走了進來，一雙虎目怒視中年人，胳膊上的肌肉也條條紋起，一副駭人模樣。

“誒，你們兩個，走不走了啊，打架歸打架，彆擋著道兒哈！”

一個女聲從壯漢身後傳來，壯漢卻是出人意料的一怔，而後臉色突然紅了，忙不迭的讓開，從他的身邊晃悠悠的走上來一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子。

“哎呦，我說我是不是上錯車了？這不是長途車麼，什麼時候改成公交車了？咦，沒有錯啊，真是奇怪！”女人輕輕捋了捋秀發，眼神在尹凡身上頓了一下，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便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拿出一麵鏡子，自顧自的照了起來。

西裝中年人一臉不屑的看著大漢，道:“真是沒見過世麵，這樣的庸脂俗粉也能臉紅？告訴你吧，就這樣的女人送給我我還看不上呢，就連市區選拔出來的模特也得排成排讓我挑，知道麼鄉巴佬？”

大漢頓時大怒，頭發因為氣血的暴動根根豎起，有如暴怒的護法金剛！他一隻手便將中年人提了起來，麵目猙獰:“你，有種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而旁邊那個濃豔女子也不樂意了，猛地坐了起來，幾步衝了過去，衝中年人撒潑打混:“你個老東西說什麼？你說誰庸脂俗粉呢，在給老娘說一遍？還模特小姐排隊給你挑，哼，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也配？當官了不起是不是，就你這樣的垃圾，不被天打雷劈也算是老天瞎了眼了！有你這樣的官員，我看華夏也離滅亡不遠了！啊呸！什麼東西！”

“你！”

中年人被大漢捏的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憋的。

正當幾個人鬨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車門處傳了過來。

“你們，在乾什麼呀？”

這個時候正值深秋，又下著小雨，這個聲音仿佛是來自太古幽冥，讓人從頭寒到腳！

什麼人！

三人同時回頭看去，可是，車門開著，卻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錯覺麼？

正當三人暗自驚疑不定，突然！一隻蒼白的毫無血色的手猛地伸出來，搭在了車門上，緊接著，一顆披頭散發滿臉是血的女人頭顱順著那隻手臂嘩啦啦的滾了下來，直直滾落在了三人腳下。

寂靜！

三人此時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瞬間凍住了，濃豔女人想要大叫，但嘴巴張大，卻硬是發不出聲音。

大漢也是不知不覺把中年人放了下來，而這中年人早已經完全嚇傻了，剛剛落地，腿一軟，便坐在了地上，不巧的是，他的臉剛好對著那張滿臉是血的女人頭顱！

他看到了，

一張猙獰、可怖的臉，這張蒼白的臉已經被削去一半，卻還有一絲一縷的糾纏著，一根細細的紫色經脈將兩個半張臉連在了一起，眼睛幾乎要暴凸出來，死死的盯住中年人，似乎下一刻就要將他吞下去。

還沒等中年人大叫出聲，他便看到了讓他目疵欲裂的一幕。

這個女人頭顱居然衝他眨了眨眼，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了一顆人的眼珠。

“把你的，也拿過來吧，”

中年人寂靜了瞬間，然後哇的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喊聲:“你，你不要來找我，我什麼都沒有，你不要來找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說些，死命的向後麵爬去，經過的地方居然有著一串水漬，竟然是被嚇得小便失禁了！

“什麼鬼東西！給老子滾一邊去！”大漢突然飛起一腳，猛地踢在地上的頭顱上，一腳將這頭顱踢得飛出了車門。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人影竄出，一把抱住了這顆頭顱，然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一臉不滿的看著大漢，“嘿，大個子，你乾嘛踢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大漢眼角一陣抽搐，看著麵前這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有些啼笑皆非，“這顆頭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