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光明之殿

冒犯公主可是死罪一條，三人異口同聲大喊說：“快閃。”

阿迪殺豬般嚎叫著向市場外狂奔，大雄小尖更是健步如飛，經常在打獵時跋山涉水煆煉了腿勁，跑在了阿迪的前麵。

阿迪慌不擇路撞翻了路邊一隻麵桶，跌進了麵堆，連滾帶爬的鑽出來。

就在他跌倒的時候，小公主已經追了上來，皮鞭擦著耳垂呼嘯而過，勁風刮得耳朵生痛。

阿迪趕緊將麵粉大把的掀上半空，遮住了自己的身影，大喝一聲說：“看我的厲害魔法。”

這一招還真有效，小公主被燒得醜陋不堪，卻非常喜愛乾淨，對阿迪的魔法仍心有餘悸，立刻側身閃避。

但是小公主站在了下風處，麵粉被寒風一吹，稀稀拉拉的全落到了小公主身上。

看著自己焦黑的皮衣上全是斑斑白點，小黑熊變成斑點狗了，又響起小公主抓狂的尖叫聲。

阿迪聽見小公主的尖叫，非常得意，邊跑邊回頭嘲笑說：“醜八怪來追我啊。”

阿迪想到自己要是有風的幫助必定跑得快，趕忙給自己加持風之加速魔法，念了三遍咒語，沒有一點效果。

“他媽的，臭魔法又不靈了。”阿迪急的頓足。

麵粉店老板見阿迪將麵粉灑了一地，氣得大罵，阿迪衝他做了個鬼臉，繼續奔跑，卻被老板的勺子砸在腦袋上。

阿迪被砸的暈乎乎，但是感覺自己身子變輕了，奔跑的速度加快了好多，麵粉店老板一砸讓風之加速起了作用。

阿迪大喜，顧不得報複麵粉店老板，快如旋風，追上了大雄小尖。

阿迪奔跑的速度加快了，卻感覺雙腳不象是自己的了，很難刹住腳步，象風吹落葉一樣搖搖擺擺，將道路兩邊的各式攤點撞倒了不少，大街上一片狼籍，桶、盤、鍋四處亂飛，阻礙了小公主的追趕。

高個少年見阿迪三人跑的飛快，憑自己的腳力很難追上，搶過路邊兩匹駿馬，與小公主一起騎上。

大雄小尖見阿迪跑到自己的前頭，奇怪是不是自己跑得慢了，回頭一看，小公主騎著馬追來，離自己隻有幾米遠。

沿著大街跑下去隻有死路一條，阿迪後背冷汗涔涔，看見旁邊一個小胡同，縮頭鑽了進去。

胡同裡堆滿了破木桶等雜物，阿迪靈機一動高喊：“大雄小尖快將木桶推倒，不要讓瘋丫頭追上來。”

大雄小尖一邊跑一邊將兩邊的雜物推倒，木桶象小山一樣堆在胡同中央，阻止了小公主騎馬追趕。

鑽出胡同，阿迪三人停下來喘口氣，聽見小公主憤怒的尖叫聲，“三個騙子，我要將你們的皮剝下來。”

阿迪三人開心的大笑，小公主叫的越響證明她越憤怒。

胡同裡出奇的安靜，阿迪笑說：“瘋丫頭追不上我們轉回去了，沒想到我們將一個公主燒成了花母雞。”

大雄歎口氣：“可惜我們的蠍獅皮也被你燒沒了。”

小尖埋怨說：“都怪小公主搗亂，阿迪應該用魔法狠狠揍她一頓。”

說到蠍獅皮，阿迪難過的說：“早知道便宜點賣給小公主算了，現在不但一分錢撈不到，還被她追殺。”

大雄哈哈一笑：“不過現在我們也很開心，刁蠻公主被阿迪教訓了一頓真痛快。”

胡同裡傳來驚天的爆破聲，嚇得三人一哆嗦。

一隻隻木桶被飛上了半空，在空中四分五裂碎成了無數小木塊。

阿迪驚訝的問大雄，“她沒走啊？”

大雄苦笑：“看來跟定我們了。”

小公主的喊聲近在咫尺：“臭小子，我一定要追到你。”

她含憤的每抽一鞭，就有一隻木桶飛上了天爆開。

眼看小公主即將突破木桶陣鑽出胡同了，阿迪三人不寒而栗，好象看見自己被抽上了半空，炸得的血肉模糊的樣子。

阿迪看見胡同左側停了一輛馬車，沒有人駕駛，安靜的停在前方，車廂被布簾遮得嚴嚴實實的。

阿迪心生一計，將破損的魔法袍脫下遠遠的拋向右側，三人鑽進了馬車用車簾擋住身體，祈求小公主不要發現自己。

小公主果然中計了，順著破爛的魔法袍追了下去，狂怒的馬蹄漸漸遠去。

阿迪擦了擦了額上的汗水，心有餘悸的說：“真是個瘋子，難道女孩子生起氣來都這樣？”

大雄搖頭說：“我們村上的小花就很溫順，有一次被我撞倒了，一聲不吭。”

“你們想掙錢嗎？跟著我去光明神殿吧。”馬車前傳來說話聲。

阿迪三人奇怪，沒看見馬車上有彆人啊，伸出頭一看，原來有一個矮人坐在駕駛位上。

“矮人，這輛車是你的嗎？”阿迪感覺矮人象個神秘的盜賊，一點聲息都沒有。

矮人轉過身，一隻眼上綁著繃帶，滿臉的胡須又粗又長，阿迪很不喜歡它的長相，特彆是閃爍著光芒獨眼。

矮人指了指馬車的車身，陰笑說：“你們沒看見車身上的字嗎？”

阿迪這才注意到車身上寫著神仆招募處，限招三人。

大雄解釋說：“我們是無意上車的。”

矮人嘿嘿笑說：“無意？有意也好無意也好，上了車就不要想下去了。”

“我才不願做什麼神仆，讓我們下車，我……”阿迪大吵大嚷起來。

小尖掀起簾子一角眺望窗外，似乎發現了什麼，緊張的縮回了頭，豎起了兩個指頭：“噓，阿迪你聽。”

阿迪安靜下來側耳傾聽，後麵響起無數馬蹄聲，象是鏗鏘的鼓點逐漸逼近。

一隊武裝整齊的騎兵飛馳而來，領頭正是高個貴族少年皮埃爾。

高個少年皮埃爾的聲音在馬車一側冷冷的響起：“高山隊長，三個騙子冒犯了公主。小公主吩咐過，一定要將他們生擒活捉，狠狠的抽一百鞭。”

“好的男爵，我們一定捉到他們。”高山隊長斬釘截鐵的回答。

騎兵的馬瞬間超過了馬車，疾馳前進。

阿迪大氣都不敢出，伏在馬車內，聽見騎兵們走遠了才鬆了口氣。

矮人嘿嘿笑說：“你們如果想反悔可以下車，我決不勉強。”

阿迪此時哪敢下車，苦笑著小聲問：“你們是招什麼苦力的？”

矮人笑聲如雷：“不是招苦力，而是侍奉光明神的光明神仆，簡單的說就是在光明神殿內做些雜活。”

阿迪不明白什麼是光明神仆，卻知道做雜活不外乎是劈樹砍材，清潔衛生等等，阿迪很不情願。

大雄小尖卻興高采烈的說：“是光明神仆？你們那兒有光明騎士嗎？光明騎士一直是我的偶像。”

“光明神殿當然有光明騎士，我們都是神的使者。”

光明神早以被人淡忘，大多數人都認為它隻是個傳說，至於光明騎士，自己在小說中讀過他們沒有意思的故事。

“你們每天給我們多少銀幣？”阿迪可不管什麼做什麼工作，賺錢是第一位。

“一個月二十銀幣，如果乾得好，還可以多給五個銀幣。”

“二十個銀幣一月，一年共計二百四十銀幣。”阿迪咽口唾沫，聽起來還算不錯。

阿迪邪笑說：“你可不要騙我，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矮子冷笑：“不相信就下車，以光明神發誓，我所講都是真的。”

“具體都乾些什麼啊？”阿迪無奈的問。

“隻做些清掃神殿的活，做神仆可是光榮的事，一千年前，就連大魔導師見到光明祭司都要行禮。”

光明祭司有這麼高的榮耀，光明神仆也差不到哪去，阿迪高興的說：“一言為定，神仆我們做了。”

矮人陰笑著：“放心吧，沒人跟你們爭，路可遠著呢，你們坐好了。”

阿迪三人隨著馬車有節奏的搖晃，沉沉睡去，

天地間白茫茫一線，馬車長長的轍跡很快就被風雪掩蓋，隨著道路的起伏馬車似乎進了山區。

矮人冷冷的說：“到了，下來吧。”

下了車，前方兩行雪鬆夾著一條羊腸小徑，通向半山腰古老的神殿。

阿迪對著獨眼矮人說：“我們要想回城裡玩，你是不是隨叫隨到？”

矮人從後座下抽出一隻巨大板斧向肩上一扛，寬闊刃口泛著寒光。

“我的命令是接人上山，沒有下山這一條。”

阿迪白了矮人一眼，本想罵兩句，有點畏懼他手上的利斧，隻好罵在心裡了。

矮人冷笑：“順便說一句，從這片雪原到歡樂城要百多裡，不認識路一輩子也走不出去。這一帶都是成群結隊的魔狼，所以你們千萬不要擅自溜下山。”

阿迪三人麵麵相覷，望著黑夜即將降臨的大地，心裡泛起一股寒意，打消了回城的念頭。

神殿莊嚴而古老，神殿周圍豎立著五根參天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各式圖案，有騰雲駕霧的巨龍、頑皮嬉鬨的精靈，聖潔光明的天使。

在這些栩栩如生的圖案四周，布滿了稀奇古怪的神咒，阿迪當然看不懂，卻能感覺到它的威嚴與神聖。

歡樂教堂是光明聖教最早發源地之一，光明力量從這裡源源不斷的遍布整個魔幻大陸，在風雨飄搖的年代見證了光明神的聖跡。

但是現在還有誰會記得？神殿就象一隻被主人遺棄的獵犬，在角落裡漸漸衰老。

神殿中間屹立一座六翼天使的神像，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五冠，額頭中間空著一個小洞，說不出來的神秘詭異。

一個中年胖祭司滿臉笑容走了進來，詢問阿迪：“你們是自願來做神仆的？很少有年輕人象你們這樣記得光明神的恩澤。”

胖祭司坐到一張辦公桌前，低頭寫著什麼說：“每個月二十銀幣工錢，但是我們雙方要有個協議。第一，你們每天都要辛勤的乾活。第二你們要發誓效忠於光明神，做光明神的神仆，遵守一切教義。你們願意嗎？如果不願意我們不會勉強。”

阿迪心想管你什麼效忠、什麼神仆，隻要有錢收我就乾，大聲說：“願意。”

大雄自豪的說：“當然願意，能為光明神殿效力是件光榮的事，就算不給錢我也會做好事情的。”

阿迪狠狠的扭了大雄屁股一下，瞪了他一眼說：“沒到你說話時間，從現在起你要保持沉默。”大雄捂著屁股愣愣的點了點頭。

“這個大個子看起來有點傻，但是我仍要替光明神謝謝你。你們先去普修祭司那兒，他負責安排你們工作的。然後再到後院找卡洛林修女，領你們到寬敞舒適溫暖的房間。”

大雄小聲抗議：“我才不傻呢，我最討厭彆人說我傻。”

胖祭司似乎聽大雄的聲音哈哈一笑：“你們去吧，普修祭司就在後院。勸告一句，普修的脾氣不太好，曾經有個神仆頂撞過他，被他拋下了山崖。”

普修祭司是個小老頭，個頭不高，佝僂著身子，臉紅紅像喝醉了一樣。

普修祭司盯著阿迪三人，長長的凍得發紫的酒糟鼻，差點頂到阿迪的臉上，粗聲粗氣的說：“三個小鬼我不管你們為什麼來此工作，臉上的油跡表明你們剛剛吃過豐盛的大餐，現在你們來我這兒，就要聽從我的指導，如果有誰不聽話，不乾活我就將它從這兒踢到荒原上去，懂了嗎？”

阿迪默然的點頭，以往的經驗告訴自己這個老頭不好惹。

“肌肉結實，力大氣粗，你負責劈材。”普修滿意的看著大雄，用手指戳著大雄的胳膊。

普修祭司翻翻小尖的手，發現小尖手指修長，但是掌心布滿了老繭，稱讚說：“我相信我的眼睛，你的手正好用來抹桌子。”

普修祭司將阿迪從頭望到腳，搖搖頭：“你怎麼看也不像獵人，手無縛雞之力，最沒用的就是你，你隻能去掃地。給我跪在神殿的地板上，用布仔細的擦洗。如果我早晨起來發現神殿的地板上有灰塵，你就不要吃飯了，去吃狗屎。”

阿迪非常生氣，本想頂兩句，但想到胖祭司的話，有點畏懼眼前吹胡子瞪眼的老頭，隻好順從了普修祭司的要求。

普修端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儘，暢快的抹抹嘴，好久沒有這樣發過威了，對阿迪三人的溫馴感到滿意。

“另外，每天早上起床時要背誦光明神的教義，感受光明神偉大的愛，滾吧，明早起來乾活。”

最令阿迪喜歡的是年青漂亮的卡洛林修女，臉上充滿著倩麗的微笑。

卡洛林用纖細白嫩的手牽著阿迪，溫柔的說：“歡迎你們來我們神殿，跟我來吧。”

阿迪真希望永遠被這樣牽著，感覺著潔白的手指上的溫度，在卡洛林純潔的目光下，阿迪不敢胡思亂想，有自慚形穢的感覺。

後院裡座落著一排石屋，看著狹小的房間阿迪感覺很不高興，但是看見卡洛林修女的笑容時，滿腔火氣煙消雲散。

“除了神殿外，我們都是住在石屋內，雖然簡陋卻也冬暖夏涼。”卡洛林臉色微紅，對神殿的現狀感覺羞愧。

看著破舊的木桌，阿迪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會得到每月二十銀幣的工資。

“卡洛林修女，矮人承諾的每月二十銀幣的工資是真的嗎？”

卡洛林笑說：“當然，每月二十銀幣肯定沒有問題，我們有一塊葡萄園，每年的收成相當好，東奇國各地都來采購，到了夏天你就知道了。你們不用擔心工資的問題，隻是環境苦了點，四周荒無人煙，一到冬季就大雪封山，魔狼出沒。”

大雄小尖不再乎說：“有房子住就不錯了，我們打獵時經常住在野獸的洞穴中，不講究。”

阿迪聽說工資沒問題，懸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卡洛林是非常善良的人，決不會騙自己。

小屋內有三張床，正好給阿迪三人居住，看著床腳的雪跡，阿迪懷疑床是剛搬進來。

卡洛林發給阿迪三人每人一件潔白的祭袍，洗得都發硬了，有一件還有黃色的汙跡。阿迪沒有在意，能有這麼乾淨的衣服很滿意了。

但是袍子的大小令阿迪苦惱，祭袍顯然都是大號的，穿在身上象個大布兜從頭包到腳。一走動，祭袍就滑下來將阿迪絆倒。

阿迪扯著身上的白色祭袍，不得不找根麻繩勒在腰上，罵道：“真難看，跟孝服似的。”

還好祭袍平常隻在祭奠與早課時穿，乾活時不用穿。

大雄小尖解釋說：“聽說祭袍是祭司死後留下來的，上麵有光明神的祝福，有魔法力。”

原來還是死人留下的衣服，阿迪更加鬱悶。

神殿中就卡洛林、普修、胖祭司卡爾、大祭司威廉，矮人雷爾五個人，整個光明神殿的清潔工作全是阿迪三人的。

為了慶祝阿迪三人的加入，神殿的祭司們舉行了一個小小的歡迎酒會，拿出了夏天釀製的葡萄酒。

阿迪以前在酒吧也喝過酒，卻是第一次喝到如此香醇甜美的葡萄酒，喝得醉薰董的，大雄小尖卻對葡萄酒並不感興趣，喝得較少。

阿迪借著酒勁詢問胖祭司卡爾：“以前你們這兒有神仆嗎？”

卡爾個性隨和問無不答，點頭說：“當然有，你們來之前有兩個人負責清掃神殿的活。”

阿迪笑嗬嗬的打個酒嗝：“那怎麼不見他們？他們辭職了？”

“他們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就在你們的小屋裡，現在正安靜的躲在墳墓裡睡覺呢。”普修嘿嘿一笑指著後山，表情詭異。

阿迪嚇得的酒勁全沒了，苦笑著問：“他們是怎麼死的？是被殺死的嗎？”

大祭司威爾老得不成樣子，晃著滿頭白發的腦袋說：“他們死的都很奇怪，可惜我們查不出根源，也許他們是誤吃了什麼有毒的蘑菇。”

“親愛的大祭司，後山冬天沒有蘑菇。”卡洛林好意的糾正。

“今天是歡迎三個小夥子來我們神殿，不要談這麼沉重的話題，我們來喝酒吧。”胖祭司卡爾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普修大嗓門震得小屋內燭光搖晃不定：“後山雖然有恐怖黑暗力量存在，但是它們不敢靠近我們神殿，隻要你們在夜間彆亂走，絕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