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雅間

這裡的雅間是半開放式的，每個雅間之間隻有半人高的隔牆，上麵是流蘇垂掉下來。透過流蘇，雖然看不清人的相貌，但是動作和身影是能看得很清楚的。

吳宇軒和張格敏坐的雅間離林晨曉們坐的雅間隻相隔一個雅間的距離，林晨曉同學的哄笑聲讓張格敏很不舒服，在她看來，這是很沒有素質的事情。不過張格敏的座位是背對著林晨曉他們桌的，而吳宇軒和張格敏是對麵而坐，因些，吳宇軒一抬頭，就能看到林晨曉他們桌的動靜。

聽到哄笑聲，吳宇軒也朝發出笑聲的方向看去。

林晨曉被嗆得難受，陸鳳蘭趕緊端了杯水讓林晨曉漱口，林晨曉連喝了幾口水才好受一些。

“我提議啊，今天是楊老師的生日，每個同學都要對楊老師說一句祝福的話，敬楊老師一杯酒。”前麵那個豪氣喝酒的男同學又發出新的提議。

“又來啊，想喝死我呀。”林晨曉還沒有從剛才的酒勁中出來，聽到又要喝酒，頭一下就大了。她那雙水汪汪大眼睛已經有些微微的眯了起來。

男同學的提議顯然是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這個站起來說“楊老師，祝你吉祥如意。”

那個站起來說“楊老師，我祝你身體健康。”

一個接一個的說著祝福的詞，說完了，把手中的酒一口喝乾，以示敬意。

“你喝不了酒，等會說祝福的話就好了，酒就不要喝了。”陸鳳蘭輕聲關切地對林晨曉說。

“是呀，喝不了不要喝了，等會醉了很難受的。”董明浩隔著一個同學也勸到。他也是一臉的關切之色。

“那怎麼行，同學們個個都喝，林晨曉怎麼能不喝呢，是不是不給老師麵子呀。”董明浩的話和他的關切神色都落在了坐在他身邊黃歡宜的眼裡，讓她心裡很不舒服，她故意大聲地說話，讓同學們都聽到，好讓林晨曉下不來台，不得不把酒喝乾。

董明浩回頭盯了一眼黃歡宜，看她幸災樂禍的樣子，抹得猩紅的嘴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董明浩從心底開始討厭起這個同學兼同事的女生。

已經到陸鳳蘭了，陸鳳蘭起身端酒，對楊老師說“老師，我祝你越活越年輕。”說完也把酒喝乾了。

這下就到林晨曉了。林晨曉剛才還隻是眯眼，現在眼都花了，這可是白酒，從沒有喝過酒的林晨曉隻覺得胃難受，頭發暈。

陸鳳蘭喝完坐下來，拉拉林晨曉“晨曉，到你了。”

林晨曉暈暈乎乎的站了起來，話也說得不太清楚了：“老師，我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林晨曉，這話前麵有人說過了，你得重新說沒有人說過的。”說話的是黃歡宜。剛才董明浩盯她的那一眼，眼神裡責怪的意味那麼明顯，這讓黃歡宜心裡更加不痛快，她決定一定要讓林晨曉出醜。

其他同學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什麼，他們隻要覺得好玩就跟著起哄，聽了黃歡宜的話，他們哄得更起勁了。

那邊起哄的聲音越來越大，吳宇軒再次抬頭向那邊看去。

他看見一個女孩站在那裡，一群人在那裡一起喊：“重新說，重新說。”

女孩似乎暈暈糊糊的，一隻手端著一杯酒，一隻手撐在桌上，頭有些微微低起，像是在想說什麼又想不起來要說什麼。

林晨曉站在那裡，同學們越起哄，她越暈，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正當她不知道應該說哪句祝福的話是同學沒有說的時候，耳邊聽見有人有提示她。

“你就說祝老師洪福齊天。這句沒人說過。”原來是董明浩在提示她。

“祝老師洪福齊天。”林晨曉得救了，她把話說完一口把酒喝乾趕快坐下來。臉越來越紅，心跳越來越快。她覺得自己要飛起來了。

董明浩提示林晨曉讓林晨曉過了關，讓黃歡宜恨恨的。但是她也不好再刁難，坐在那裡生悶氣。

後麵的同學們又接著林晨曉的後麵開始敬酒。

林晨曉真的坐不住了，她對陸鳳蘭說：“我去一下洗手間。”轉身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跑去。

“宇軒，我們走吧。”這邊張格敏和吳宇軒已經吃完，張格敏不想在這裡再坐下去，那邊時不時傳來的哄鬨聲讓她覺得心煩。

“我去一下洗手間。”吳宇軒示意張格敏等一下。

林晨曉在洗手間裡吐得腸子都快要出來了，吐乾淨胃裡的東西，她才覺得舒服了一點。走出洗手間，站在洗手池邊上，林晨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菲紅，眼神迷離。

林晨曉不停的往臉上撲水，想讓自己清醒一點。撲完水，她一抬頭，從鏡子裡看到有一個英俊的男子正挺拔地站在她身後定定看著鏡子裡的自已，林晨曉嚇了一大跳。

吳宇軒從洗手間出來，想洗一下手，發現洗手池邊上有一個女孩正在臉上猛撲水，看樣子是想讓自己清醒。他從她的身形看出來女孩就是剛才被起哄的人。

看她身軀嬌小，鏡子影出的臉色紅豔，用力地睜大眼睛，貝齒輕咬嘴唇，吳宇軒一時沒有想打擾這個想讓自己清醒的姑娘，隻是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待女孩抬起頭來，吳宇軒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女孩。還沒有等他想起來到底在那裡見過這個女孩時，女孩已經發現身後有人。

林晨曉發現身後的有人，，不等看清身後人的模樣，她就本能的猛一轉身，剛想喝問“你乾什麼？”，話還沒有說出口，腳底下一滑，就向吳宇軒撲去。

“啊！”林晨曉沒想到剛一轉身，濕滑的地麵讓她頓時失去重心。

吳宇軒伸手想扶住這個撲向自己的女孩，他剛伸出手，控製不住自己的林晨曉已經撲到吳宇軒的懷裡。吳宇軒回手想扶穩她，手剛碰到林晨曉，林晨曉也不管自己還沒有站穩，就雙手用力一推，把吳宇軒推得連退兩步。

林晨曉推開吳宇軒，自己沒有站穩差點又摔了下去，好在她努力讓自己站穩了。她惱怒地朝吳宇軒吼到：“你乾什麼？人嚇人要嚇死人的。”

吳宇軒又好氣又好笑，但是他臉上卻什麼表情也沒有，隻是那眼睛裡露出頗有意味的眼神：“小姐，你擋住我洗手了。”

林晨曉左右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站在洗手池中間，她的臉更紅了，紅得有些發燙，她微微低下頭，一聲疊一聲地說：“不好意思，對不起。”

“那麼，可以讓我了嗎？”吳宇軒嘴角輕輕勾起一絲向上的弧度，似笑非笑的說。

“啊，不好意思，對不起。”林晨曉趕緊一邊讓開一邊又道歉地說著對不起，然後快步離開這個讓她鬨笑話的地方。

吳宇軒從鏡子裡看著林晨曉離開的背影，這才想起來，原來她就是那個偷偷進服裝秀場　，後來在依尚閣讓張格敏吃了癟而丟了工作的女孩。吳宇軒想起林晨曉剛才的窘樣，臉上竟似露出了一絲促狹的笑容。

林晨曉回到座位上，陸鳳蘭看她麵色潮紅，眼神閃爍，似乎心神不寧，以為她還在很難受，就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晨曉向陸鳳蘭露出一個我沒事的笑容，然後靈機一動，用手靠在桌上，頭低下趴在手上，裝著醉了的樣子。

其實林晨曉隻喝了兩杯酒，隻不過因為她沒喝過白酒，又喝得急了，胃受不了。但是剛剛去洗手間已經全吐了出來，現在已經清醒，沒有那麼難受了。她裝醉是因為她覺得白酒這東西太辣太難喝，而且那個黃歡宜好像有點針對她，所以乾脆裝醉。

陸鳳蘭看她趴在桌上，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沒事，正想問清楚，就見林晨曉朝她調皮的擠眼睛，陸鳳蘭明白了，這小丫頭的鬼點子還挺多。當下也不點破，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董明浩也看見了林晨曉趴在桌上，可是中間隔著一個同學，他不好表現得過份關心，隻好時不時的朝林晨曉投去關切的目光。這讓他身邊的黃歡宜心裡酸酸的，好像剛才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醋。

吳宇軒洗完手回到桌邊，臉上又恢複了一慣的表情，他看著一臉不奈煩的張格敏：“走吧。”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張格敏拿起手袋，快步起身走到吳宇軒的身邊，整個身子都快要靠到吳宇軒的身上了。

吳宇軒不動聲色的往前走，讓張格敏快要靠上的身體落了空。他沒有回答張格敏的問題，隻不急不緩的朝門外走去。快走到門邊的時候，他稍稍朝林晨曉所坐的方向偏了一下頭，用眼睛的餘光看見林晨曉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張格敏見吳宇軒沒有回答自己，碰了個軟釘子，她隻好跟在吳宇軒的後麵，隻是心裡更加煩燥了。畫著精美裝容的臉，神色卻難看極了。

林晨曉趴在桌上裝醉，同學們想叫她起來喝酒，都被陸鳳蘭幫她擋了。林晨曉趴在桌上，

終於她聽到一個有如天籟的聲音響起：“謝謝同學們今天給我過生日，我很高興，謝謝大家。現在時間不早了，有同學已經喝醉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大家以後經常到我家來玩，我隨時歡迎大家。”

原來是楊老師在說話，看著同學們高興的樣子，她也很高興。但是時間不早了，她怕大家回去晚了不安全。作為老師和今天的主角，她應該為大家的安全作想，所以提出讓大家回家休息。

這對林晨曉來說是現在聽到最動聽的話了，她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她恨不得起來大聲說：“好啊，好啊。”可是她知道自己要真這樣做了，就把大家全得罪了，到時候大家還不知道怎麼用口水吐死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