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準備上山

就算是平日裡在嫌棄，也到底是朝夕相處了這麼久，又給趙家生下了一個男丁，龐氏看著被運回來的王氏的屍體，也是不由得歎了口氣。

趙崇已經有些怔愣了，傻站在一邊，一句話也沒說。

看著自家兒子這樣，龐氏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一個發妻死於難產，續弦沒幾年又死了。

這要放在迷信些的人心裡，隻怕是要懷疑趙崇這個人是不是天煞孤星，注定討不得媳婦的。

隻是就算是王氏死了，也並不就能阻止事態的繼續發展下去，如今的楚國，亂象已成。

就連那家米店之所以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答應王氏雙倍賠償她的米，也是為著趕著早些把倉庫清空換成銀錢好離開這裡，去找個更為安穩的地方生活。

因此，整個趙家，實際上真正為王氏的死傷心的人，也不過是她的親生兒子趙英罷了。

彆說婆婆妯娌早被她日日的無理取鬨斤斤計較寒了心，就連枕邊人趙崇，都因著這段時日裡，王氏依然冥頑不靈地針對明顯早就今非昔比的趙婧，而對她早就產生了意見。

是的，趙崇此人，最大的好處就在於看得清楚形勢。

說白了其實就是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之前王氏一進門便表現得強勢，趙崇下意識就聽她的話了，而這段日子一來，趙婧明顯表現出了自己獨特的地方，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來，這些日子趙家的改變都是拖趙婧的福，甚至趙婧還能帶著趙家過上更好的日子。

這種情況下，趙崇又怎麼還會跟王氏站在一邊算計趙婧呢？

說起來實在涼薄，但這就是趙崇這個人了。

至於趙婧，說來不好意思，對於王氏的死，她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不管怎麼說，一個人頭頂上一直頂著一顆炸彈，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就會被引爆，你唯一知道的就是，你全然無力反抗，那麼當這顆炸彈被卸掉以後，你自然也是會像她一樣的。

隻是短暫的輕鬆之後，趙婧也為自己這樣的想法羞愧了一瞬。

畢竟不論後世的生活，從小在趙魯的教養下，趙婧養成了正直的三觀，無論王氏做過些什麼，但至少是一條生命。

何況她從小吃夠了沒娘的苦，如今趙英也成了個沒娘孩子。

這也是這段時間裡，趙婧對於趙英頗為照顧的原因。

好在趙英並沒有遺傳他娘的毛病，也沒有被王氏給養歪了，縱然傷心，卻也知道姐姐是對他好。再加上趙英雖然年幼，卻也知道自家姐姐與自己不是出於同一個母親，姐姐也在年幼的時候失去了母親。

因此，姐弟兩個的感情反倒是迅速地親近了起來。

趙崇有的時候習慣了過往的態度，對著趙婧頤指氣使的時候，趙英再不像從前一樣隻是偷偷皺眉然後私底下幫助趙婧，而是敢於直接站起來跟趙崇嗆聲了。

雖然把趙崇給氣得吹胡子瞪眼，但是趙家其他人看著倒是很滿意。

因為王氏生前實在過於不會做人，加上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所以王氏的喪事辦得很是簡單。

基本就都是趙崇一個人在操辦。

他也沒法有意見，畢竟龐氏跟徐氏要忙廚房裡的事情，趙婧要做針線活，趙魯跟趙奕兩個乾脆還在山裡沒有回來。

至於田裡的活確實是收割得差不多了，但是人家戚澤跟胡鋒兩個外人，他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幫忙操辦喪禮啊。

到了九月中旬，山上的趙魯和趙奕也回來了。

他倆上山的主要目的其實就是改造越野車，這也是趙魯跟趙婧兩個商量過的，不管怎麼說這輛越野車用到的這些金屬都是超出這個世界認知的——是的，趙魯隱隱猜到了自家孫女可能是有大造化的，但是那又如何呢，總歸是自家孫女，血緣難斷。

趙魯自然是不會懷疑趙婧或者去說些什麼，但就是為了防著外人的懷疑，所以趙魯這段時間在山上所做的事情，就是在不影響車的使用效果的情況下改造它的外觀。

至少如今，從表麵看起來，這輛車倒是比之前要接近涵緋界的人認知裡的機關之術了。

縱然有那麼兩三個心存疑惑的人，趙魯也能夠用已經滅絕的魯班之術作為搪塞。

不同於趙婧幾人日日在北山村帶著還不覺得，趙魯和趙奕兩個人從山上下來，就發現村裡鎮上確實是都少了不少人，想來也是多數消息靈通或者如何，提早做了準備搬走了。

回到家裡知道了王氏之事，這到底也是自作孽，兩人也沒什麼好說的。

隻是趙婧看著自家祖父辛苦了這一個多月，雖說帶著趙奕在山上，時不時能吃點肉，但是到底年紀大了，麵色看著就有些慘白。

趙婧也是不由得後悔之前沒有提前跟趙魯說那營養液的事情，讓他偶爾用水稀釋了服用，隻好決心趁著這幾日在家，悄悄把稀釋的營養液喂給趙魯喝。

倒不是趙婧不願意把好東西給二叔，而是趙奕畢竟年輕，多吃兩頓好的就補回來了，趙魯除了身體，還消耗了心神，何況老頭子年紀大了，不用上營養液和靈泉，趙婧實在是不能安心。

顧青每日自然也還是在趙家做些繡活，她生來聰慧，自然也看出了趙家人是在為離開做準備。

而顧青的婆婆黎姑婆，會些醫術，在北山村裡頭，差不多誰家有個什麼頭疼腦熱要生孩子的事情，都會找她，黎姑婆也就是靠這個維持自己與兒媳婦的生活。

畢竟黎姑婆的丈夫也是在她兒子還很小的時候就死了，這其實也算是他們家族的一種遺傳病，黎姑婆的醫術，也就是在照顧丈夫和兒子的過程裡自學的。

雖然沒有救回丈夫和兒子的命，但是這醫術在維持婆媳倆的生活的同時，也讓黎姑婆的人脈也是很廣，知道了不少的消息。

這日顧青與婆婆二人正在閒聊，便說起了這個事情。

一個是說者無心，一個確實聽者有意。

第二日黎姑婆便去找了龐氏，因為兩家比鄰而居這麼些年下來，關係也是相當熟悉，對彼此也相當了解。

知道龐氏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黎姑婆便直接開口了：“我如今冷眼瞧下來，這世道怕是要亂了，我曉得你們家也準備走了，應該是有門道的，我就想著，能不能帶上我們婆媳一起。”

還沒等龐氏開口，黎姑婆又說了：“你放心，我也不讓你吃虧，這些年我還是攢了些銀子下來的，我們出銀子，而且我會些醫術，我媳婦兒刺繡好，能教你們婧姐兒和豆姐兒，我們都能幫得上忙。”

“看你說的這叫什麼話。”龐氏幾次要張口，好歹等黎姑婆說完了，“二十年鄰居坐下來，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不成，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平南壩山的迷宮對於我們趙家人來說沒有用，因此我們是想著去山上避一避，你們婆媳兩個若是願意，我們也好帶著你們一起去。”

眼下這亂世，黎姑婆自然清楚自家婆媳兩個想要活命實在艱難，如何不願意跟著趙家人一起呢，好歹多個人也算是多分照應。

除此之外，黎姑婆還帶來了一個消息，今年的稅收要繳納的糧食原本已經交上去了，但是似乎是為著打仗要糧食的緣故，他們又開始征收了。

也就是這個原因，讓趙家人決定提早搬進山上去。

既然說好了，兩家人就開始按部就班地慢慢把東西往地宮上搬。

其中也是趙婧頭一回見到趙魯改造好的越野車，若不是拉開駕駛室的門還能看見熟悉的方向盤和油門刹車，趙婧自己都不太敢相信這就是她親自從空間背包裡拿出來的那輛越野車。

實在是簡直大變樣了。

不同於趙家是真的搬家，拉拉雜雜地幾乎把家裡能帶走的都帶上了，黎姑婆和顧青婆媳兩個除了生活必須要帶的東西，就隻收拾了一些顧青的花樣子和黎姑婆的藥材之類的東西。

但是龐氏對此很是滿意。

畢竟雖然他們家在拿到了那五百兩銀子之後，也是買了些藥材備著，但都是些比較簡單的，如今有了黎姑婆這個醫術不錯的人同行，起碼一家人的健康算是得到了保障。

黎姑婆之所以會做這樣的打算，其實也是她猜到了趙家人應該不會常住在山裡，他們之前所做的這些準備，隻怕是為了之後遠行做準備。

因此黎姑婆才特意精簡了行禮，畢竟到時候想要讓人家帶上你倆，至少要做到不會占用太多空間而又能夠起到最大的作用才好。

等到了台甫六線迷穀，看到了那個被趙家人稱之為越野車的龐然大物，黎姑婆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不得不提的就是借住在趙家的戚澤和胡鋒兩個。

先前的趙家人隻是說著趙魯和趙奕上山打獵去了，他們兩個也沒有多想，知道上了山，才意識到這平南壩山裡還藏著這等洞天。

他倆還來不及為趙家瞞著他們這麼重要的事情生氣，便交換了一個眼神，交換了彼此眼神裡的信息——

這車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趙魯怕莫是傳說中的魯班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