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是登徒子

“我啊。”唐青煜把頭低下來給她摸頭發，一邊垂眼看她，唇角微勾，讓蘇落煙莫名看出來幾分壞笑的意思。

“這個……”也不了吧！

她噎了噎，又轉移了話題：“你快走吧！”

“為什麼要走？”唐青煜皺著眉頭，又把她往懷裡抱緊了點，一本正經地發問，“我想跟你一起睡。”

“不行！你沒事我還……”蘇落煙被他驚得險些有些破音了，又連忙壓低了聲音，哄道，“你不是要娶我麼？總要準備聘禮的吧？”

“還有，未婚夫婦婚前是不能見麵的，不吉利。”

她半點沒有騙傻子的負罪感，搖頭晃腦地忽悠。

就是說，要很久很久不能見麵？

唐青煜的小腦袋花了好大功夫才轉圜過來，愣了愣，有些不高興地垂下腦袋，幽怨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沒有鬆口的意思，才氣哼哼地撇過頭去。

蘇落煙察覺到環著她的手臂撤走了，鬆了一口氣，轉過身，正要開口，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隻留下一扇洞開的窗戶。

她悻悻地搖了搖頭，又借口睡覺打發了外麵的侍女，熄了燭火，回頭望了一眼門外，縱身從窗躍出。

輕功踏過屋頂的瓦，直直往夜裡最繁華處去，便到了京城第一花樓，醉風樓了。

而她……則是目前這家花樓的花魁。

蘇落煙初來乍到之時，還會為這個身份有些不自在，如今已經習慣了，輕車熟路地從後窗進入臥房，自然地從櫃子裡抽出自己慣用的麵紗戴上。

“說起來，今日方墨方公子來了。”外頭幾個還沒到年歲的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日樓裡的趣事。

蘇落煙微微眯眼，頗有些八卦心理，心中暗道：“禦史大夫家的公子？這芝蘭玉樹，怎麼跑到樓裡來了。”

不過外頭君子端方，樓裡醜態百出的人，她見得也不少了，這位方公子……大約也就是其中一個。

蘇落煙撇了撇嘴，坐著等了一會兒，有些無趣，索性站起身來，打算去外頭看看這銷魂窟。

誰知才踏出房門，走沒幾步，便在轉角與人撞了個滿懷。

“嘶……”蘇落煙被撞得腦袋生疼，麵紗也碰掉了，強行忍下了即將出口的臟話，抬起頭來，便見對麵的男子滿目驚豔，懷著打量的目光看她，心中越發憋火。

“姑、姑娘……你沒事吧？”方墨也沒料到自己出來放個風，竟然還有這等豔遇，微微眯著眼，一敲折扇，溫聲問道。

“沒事。”蘇落煙撿起落到地上的麵紗，隨口應了一聲，轉身便要走。

她來這裡可是有正事的，沒空跟這人演偶遇的愛情劇。

“哎！”方墨難得遇到個合自己胃口的姑娘，哪裡肯就這樣放手，立即叫住了她，“你是這樓裡的姑娘吧。”

“多少錢才能跟我走？”他一甩折扇，勾出一個笑，揚聲道。

“你？”蘇落煙目光微冷，恨不得啐他一臉，還要強忍著火氣，隻是白了他一眼，“你怕是還買不起我。”

還以為是個芝蘭玉樹，和衣冠楚楚的模樣卻是截然相反。

蘇落煙一陣無語，暗暗吐槽，還未開口回應，就聽一聲。

“姑娘！”

此時老板娘從角落裡冒了出來，見她在，才鬆了一口氣一般，看了方墨一眼，便微微垂首，隻道：“該回去了。”

“知道了。”

蘇落煙擺了擺手，乾脆利落地走了，半句話都沒留下。

隻剩下方墨怔怔地站著，望著她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陣悸動。

樓下不知什麼時候沸騰了起來，彩燈通明，樂聲漸入正場。

“煙兒姑娘來了！”

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呼聲，隻見一個女子麵蒙著紅紗，踏著絲綢而來，身段窈窕，腰肢被綢緞束得愈發盈盈一握。

她正正落到台上，回眸一笑，真真是天姿國色，勾得人色授魂與。

樂聲驟停，長綢脫手而出，正正擊在鼓心。

十麵埋伏。

蘇落煙勾著唇角，足尖輕點，又是一個節拍，激得人心湧動，麵不改色地坐著動作，心中卻暗暗咋舌。

不是花就是紅燈籠，這個舞美，屬實花樓審美，可以拉出去斬了。

當然，吐槽歸吐槽，該跳的還是不能落下的。

轉，點，勾。麵紗隨著她的動作飛舞，偏偏又不能看清麵貌，勾得人心癢癢。

方墨手中的酒杯早已滯住，滿眼驚豔之色。

“這煙兒姑娘，倒是好舞藝。”方墨也非那等凡夫俗子，卻是蘇落煙眸間的清冷於這花樓之間是不曾有的，倒讓他有些想結識了。

蘇落煙卻沒理會台下如何為她喝彩，確定自己贏了彩頭，成功造勢，便功成身退，往臥房換下舞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