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馬威

想到林嘉軒那衣冠楚楚翩翩公子的模樣，歐陽涵煙就覺得諷刺，一個贅婿帶進家門的拖油瓶，吃宋家的，用宋家的，就連去M國讀常青藤大學，都是宋家畫的錢，宋家人還沒死絕呢，林嘉軒真當自己是豪門公子哥了？

居然還敢妄想染指天悅！

“傳這個醜聞的真正目的，是昭告所有人夏瑾言有極強的工作能力，宋澤琛當眾宣讀夏瑾言的薪水，不論是他本身紈絝囂張還是如何，在彆人眼裡這都是為了讓夏瑾言與他捆綁，這更加重了所有人心裡對夏瑾言工作能力的肯定。我和宋澤琛之間，林嘉軒的頭號敵人永遠都是宋澤琛，夏瑾言越是有能力，林嘉軒就越會針對她，讓他們鬥去吧，夏瑾言身上，那種滬漂狼性很明顯，而且能屈能伸著呢，為了在天悅生存，夏瑾言會拚儘全力，說不得能幫我逼出林嘉軒幾張底牌。”

“煙總高明！”初晴心喜，但……初晴臉上還是露出淡淡的擔憂。

“煙總，我們始終滲透不進其他部門，除了人事上我們插不上手，其實，我一直懷疑一件事，支持您的股東裡，是否有人隻想培養一個傀儡呢？”

傀儡，既能做代言人，又沒有實權。

“嗬嗬。”歐陽涵煙把雜誌放在桌上，當然有人這麼想過，不過，她的勢力始終滲透不進其他部門，並不是這些心懷鬼胎的股東們搞的鬼。

林庭越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更何況，天悅的董事長特助顧和歡是華爾街出身，那才是真的高手。

見歐陽涵煙如此表情，初晴也不再多問，她把歐陽涵煙的辦公桌整理好，送了一份菜單給歐陽涵煙。“時間不早了，煙總您中午吃什麼？公司附近新開了一間杭幫菜，龍井蝦仁西湖醋魚都相當不錯。”

“是嗎？那就來個龍井蝦仁吧，再來個杭菊雞絲。”歐陽涵煙閉目養神，思索下一步的動作，並沒有去接那份菜單。“對了，夏瑾言要資源，刁難一下再給，做戲做到底。”

“是，煙總。”初晴恭敬的退出了辦公室。

市場部，一片欣欣向榮。

天悅市場部十三個品牌，按地位分布在這辦公大廈最高的三層。

承擔著天悅七成營業額的三大品牌，與最老品牌春水寒共同存在於頂層十六樓。

整個樓層直接被劃分成四片區域，其他三個區域工位緊湊，人頭攢動，正裝整齊，氣勢非凡。

春水寒卻是人煙稀少，七成空位，僅有的十幾個人雖穿著正裝，卻死氣沉沉，放眼望去，對比鮮明。

夏瑾言跟在宋澤琛身後，剛進辦公區，就感受到無數好奇的目光。

一個中年男人幾個箭步迎了過來，劍眉星目，國字臉十分周正。

“宋總您來了，這就是夏瑾言吧，久仰久仰，果然英雄出少年，這麼年輕就能……”

男人上來就是一頓拍馬，夏瑾言嘴角微微抽搐，被拍的有些尷尬。

宋澤琛努努嘴，一臉嫌棄的打斷了男人的狂熱。

“行了行了，她算上試用期在公司才一個月，而且她又沒來過市場部，你上哪久仰去？我帶她來事正常工作的，你彆搞這些有的沒的。”

男人也不意外，笑嗬嗬的搓搓手，反倒更加熱情了。“宋總說的是，說的是，我誇張了，不過小夏是人才是肯定的，否則，宋總你怎麼會親自去要人呢，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夏的。”

宋澤琛認同的點點頭，看了眼身後的夏瑾言，帶著一絲愉悅的介紹道：“這是葛成真，市場部的客戶副總監。”

“葛總好。”夏瑾言伸出右手。

“你好你好，歡迎來到市場部。”

兩人客套的握手，葛成真把夏瑾言上上下下打量了兩遍，長相上，確實是個美人，清清爽爽的，給人一種非常乾淨的感覺。

但夏瑾言與宋澤琛之間並沒有逾矩的動作，夏瑾言的辦公用品還是自己抱著，顯然，兩人不是戀愛關係，最起碼宋澤琛對夏瑾言並沒有那種想法。

葛成真眨眨眼，很快，他又把重點落回到宋澤琛身上。

“今是宋總畢業後第一次來公司吧，我已經安排了午飯，都是宋總你愛吃的菜色，一會兒給宋總接風，宋總一來就給我市場部一員大將，我得好好謝謝宋總。”

葛成真把宋澤琛往自己工作室引，宋澤琛腳下卻沒動。

“上著班呢，你怎麼拐到吃飯上去了？你跟我的關係，不用搞這種虛的，再說我中午要看我女神的直播，你彆破費了。”

宋澤琛說著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隻是一瞄，他眼睛立刻瞪大了幾分，整個人都慌了。“我去，這都要十二點了，我女神要開播了！”

趕忙，宋澤琛吩咐道。“老葛啊，我回去了，夏瑾言就交給你了啊，她工作能力很強，不過沒做過市場部的工作，幫我好好帶著，她工作有什麼問題，你多指點，對了，彆讓人欺負她啊。”

說完，不等葛成真說話，宋澤琛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可見這女主播讓他多麼沉迷。

“宋總你慢走啊，我一定不負您的所托。”葛成真高喊一聲。

夏瑾言忍不住扶額，這個二世祖！

跟著葛成真把春水寒的員工認識了一遍，夏瑾言這才知道春水寒因為業績太差問題，已經五年沒有品牌經理了，一直以來，都是葛成真暫帶。

夏瑾言的工位也在辦公區，葛成真的秘書已經收拾完畢，看著乾淨的桌麵，夏瑾言沒有急著放下辦公用品，疑惑道：“葛總，品牌經理不是有單獨的辦公室嗎？而且我的秘書呢？”

葛成真國字臉上依舊全是笑容，“哎？辦公室和秘書？小夏你不知道這兩樣是春水寒沒有的嗎？”

夏瑾言眨眨眼，開什麼玩笑。

葛成真又道：“宋總的母親曾經是春水寒的品牌經理，她過世後春水寒的經理辦公室就一直封著，她生前是個喜歡親力親為的人，沒有秘書，宋總大概是不忍提起才沒和你說，後來人也一直這樣，要不，我通知人事部給你招一個秘書？辦公室的話，要不你委屈一下，和我擠一擠，我那還挺寬敞的”

“不了，我怎麼好打擾葛總呢，辦公區也挺好的，我正好向其他三位經理好好學習。”

“有學習精神，好樣的，好樣的，你等著，我這就叫我的秘書把春水寒的報表和文件都給你拿來。”葛成真笑容更加慈祥，好似老前輩一樣。

這熱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夏瑾言是他帶在身邊十幾年的學生呢。

“謝謝葛總。”

夏瑾言莞爾一笑，目送葛成真離開。

把辦公用品擺上，夏瑾言心裡清楚，這秘書和辦公室，根本就是個下馬威。

但春水寒曾是宋澤琛母親掌管，也著實是讓夏瑾言意外，看來這宋澤琛也是個裝傻充愣的，也是，學醫的人心最細，他怎麼可能是個傻子？

夏瑾言目光逐漸深邃。

這水……越來越深了。

葛成真辦公室，秘書正在挑選文件。

“用不著挑，你直接把春水寒的資料都塞給夏瑾言就行。”葛成真一屁股坐下，神情嚴肅，哪裡還有半點笑模樣。“另外通知生產部，春水寒今日起停產。”

“是！”

但秘書剛走到門口，又被葛成真叫住。

“等等！先彆停產了，你讓生產部今天加急生產春水寒的經典係列，然後，把生產日期打成2017年9月。”

葛成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化妝品保質期按國家規定最多為三年，當保質期不足半年時，就會成為尾貨，而尾貨，不論是專櫃，還是代理商，都很不歡迎，這也最考驗一個品牌經理的工作能力。

2017年9月的生產日期，這批香水從生產出來，就進入了尾貨階段，看夏瑾言怎麼處理。

秘書點頭，半句話不多問。

很快，幾十本文件被送到夏瑾言桌上，摞起來足有一米半的高度，夏瑾言嘴角抽搐，果然，這葛成真對她沒什麼善意。

“夏經理，春水寒的文件都在這，您還有什麼需要嗎？”秘書脆生生道，臉上真摯的笑容，甚至讓夏瑾言產生了一種葛成真真的隻是很信任自己，沒有半分刁難的錯覺。

夏瑾言輕輕呼吸一口，揮揮手，笑著回道：“沒有了，真是麻煩你了。”

秘書也不客氣，直接離去。

看著夏瑾言麵前小山般的文件，三大品牌的員工都是悄咪咪的看著這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春水寒的員工都是訕訕。

這麼多文件，整理出來，怕是要下個月了，顯然，葛成真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熱情，他一點都不歡迎夏瑾言。

夏瑾言回頭，文件整理還是算了吧，她不如直接找個員工問問春水寒的情況來的實在。

可是，噌！春水寒的員工不約而同站了起來，嘴裡有說有笑，勾肩搭背朝門外走去，似乎沒看到夏瑾言回頭一般。

“走啊，聽說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我想喝綠豆湯了。”

嘩啦嘩啦，全部消失，就留下一個實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