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令

白泫雅用了吃奶的力氣想要抽回手腕，可是陳紹凡不給她機會。白泫雅還要想說些什麼，隻聽陳紹凡語氣嚴肅的低聲道“白泫雅，不想死的話，聽我的命令，我讓你什麼時候跳下車，你就必須跳！”

白泫雅沒聽明白陳紹凡的用意，但是看到了陳紹凡臉上凝重表情，“你眼睛瞎了嘛，你看不見前麵的那個彎道？現在車子的速度要想過那個彎道的話一定要減速，外麵的雨導致的路麵很滑，這樣的風險很大，如果……有什麼閃失的話……你聽我的，待會兒車子減速，我讓你跳你就跳，彆顧慮那麼多。”陳紹凡的語氣有人令人不容置疑。他的身手比白泫雅好上不知道幾千倍，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是自己的話，逃脫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加了一個白泫雅，他要先保證白泫雅的安全，自己才能安心，所以，這命懸一線的時刻，先保住白泫雅的小命要緊！

白泫雅驚恐的看著前麵的彎道，怎麼來的時候她就沒有注意到有這麼一個危險的彎道？那彎道很窄，沒有駕駛經驗的白泫雅也知道，這樣的彎道需要很小心的駕駛才能通過。陳紹凡骨子裡存了好鬥的基因，就算是現在是淩晨，也能感覺出來他剛剛的駕駛時速超過了100。

前麵那無邊無儘的黑暗，好像是小說情節裡描寫的死亡之道一樣。

“陳紹凡，我告訴你，如果我真的死了，就算我被燒焦成煤炭我也要從地獄裡爬出來把你也拉下去的！”白泫雅在這時刻已經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失了心智，她不能死！媽媽死的那麼慘，她還沒找林蘊算賬！她還有一雙兒女遠在國外等著她，她不能就這樣死掉！

“嗬，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你是不怕死了？”陳紹凡挑挑了英俊的眉，調笑道。

白泫雅此刻可沒有功夫和他耍嘴皮子，雙手抖得都差不多和腦血栓患者一樣，她拚命的想要打開車門。

“不好！”陳紹凡低低的咒罵了一句。

忙著開門但手卻意外的抖得厲害的白泫雅心裡本來就害怕，身邊有隻有陳紹凡這麼一個男人作為精神支柱，這樣一個生死攸關的時刻，連精神支柱的聲音都前所未有的慌張，白泫雅就更接受不了了。“陳紹凡，什麼不好啦？”

陳紹凡看了看油箱表，“車子的油箱好像被人動了手腳，油箱漏了！”

“什麼？”白泫雅驚呼一聲“陳紹凡你到底是得罪了誰了呀，人家居然下這麼狠得手要把你置於死地？陳紹凡，當了你手下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車外麵的雨越下越大，橡膠的輪胎和地麵產生的摩擦已經遠遠承受不住車子的飛速行駛。一場車禍就在眼前。“快！白泫雅，打開車門，馬上跳出去！”

白泫雅不能有事！一定要等到白泫雅安全逃離這裡……即使是，不！不能這麼悲觀的想。隻有她安全逃離，自己才會有十分的把握逃離！

白泫雅這個時候早沒了主意，長這麼大，第一次親身碰見車禍這種東西白泫雅暗罵了陳紹凡一句災星。陳紹凡的手這個時候早就握緊了方向盤，白泫雅腦袋空白，陳紹凡還在催促著自己，就在白泫雅打開車門的一刹那，雨水混合著盤山路上的泥土濺到了自己潔淨的臉龐上。

雨水、狂風的冰冷刺得白泫雅柔弱的臉龐生疼生疼的。就在白泫雅猶猶豫豫的時候，駕駛室的陳紹凡怒吼了一句“不想死的話快跳！”

白泫雅一咬牙，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一躍跳下了陳紹凡的車子。就在躍下的那一瞬間，白泫雅明顯的感覺到背後一股巨大的熱氣流撲向自己的後背！

轟！

汽車一下子就爆炸了。

白泫雅被爆炸所產生的氣流一下子轟出了車外。盤山道公路的斜坡是用來起綠化作用的草坪。剛剛爆炸一下子發生，白泫雅就順勢掉落在了半米外的草坪上。

白泫雅在草坪上滾了幾滾，沒有經曆過的白泫雅還是看到過國外電影裡麵的情節，像這樣的情況下要保護好重要部位。沒有體能的白泫雅幾乎是本能的抱住頭，但草坪是那種類似野生的灌木叢，有很多明明暗暗的石頭，饒是白泫雅這麼仔細的用雙手護住，但還是因為在急劇的滾落當中撞到了草叢裡的大石頭。

白泫雅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自剛剛那個被石頭撞到的地方流出，丫的！不用說，肯定TMD的流血了！白泫雅再也忍不住，心裡爆了一聲粗口。

持續的在草叢中滾落，白泫雅一身晚禮服已經被樹枝刮的零破不堪，直到咣的一聲，白泫雅的小腹撞到了一塊較大的石頭上，衝擊力才使得白泫雅停下來。

滾落了這麼長時間，白泫雅頭昏腦漲的，說不清楚身體的哪個地方疼，又感覺身體上的每個地方都很疼。白泫雅捂著小腹蜷縮在草叢中，咬牙切齒的在心裡罵，要是讓她知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車子上動手腳害的她如此狼狽，她肯定是要把那個人淩遲的。

白泫雅現在腦海中已經把那個罪魁禍首用了不下一百種折磨的手段折磨，過了好一會兒，身體上的疼痛才被精神上的快感所取代，好像沒有那麼疼了。

白泫雅艱難的支撐起身體，站了起來。剛剛……車子爆炸，她隻顧著自己，可是，陳紹凡還在車裡……

瞳孔瞬間變大，一股不好的預感在白泫雅的腦海中無限擴大。

她理了理思路，如果今天隻有陳紹凡自己的話，白泫雅不相信陳紹凡是個紈絝子弟不學無術。林啟聖的身手很難有人比肩，就不用說陳紹凡這麼一個優秀的未來妹夫了。剛剛，陳紹凡之所以沒有立刻棄車而逃，還告訴自己那個彎道……

白泫雅不敢再往下回想了。她的頭現在好痛，像是要爆裂開來一般的痛！白泫雅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剛剛，是陳紹凡在拖延著時間來幫助自己儘快逃離爆炸事故現場的！

汽車輪胎爆炸本來就很容易使整個車身掀翻從而引發爆炸，陳紹凡減了車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成功通過彎道，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要儘量的拖延汽車爆炸的時間！隻有自己逃離汽車，他才能有下一步動作。

他的下一步動作無非就是保全他自己，可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油箱漏了，時間緊迫，自己跳下車的那一瞬間，車子就爆炸了。

那麼……陳紹凡呢？

白泫雅一邊僥幸的想，也許他早就跳下了車，現在和自己一樣，也掉了下來。可是……白泫雅從來就是個悲觀的人。萬一他沒有及時的跳下車，而是被炸的粉碎呢？

不！陳紹凡不能死！

白泫雅想起了母親的死，還猶在眼前。兒子的離開，更加讓她痛不欲生。

陳紹凡，可以說是拉她離開那赤練地獄的人。現在也因為自己的猶豫，生死不明！

白泫雅再也不顧身上的傷痕，一步一步艱難的爬上山坡。當她回到事故現場的時候，已經一片狼藉。爆炸引發的火災已經在大雨的攻勢下漸漸變小，空氣中彌漫著汽油被燒著的刺鼻的異味兒。

那輛德國皇家禦用牌子的汽車如今已經被燒的漆黑，變成了焦炭。白泫雅忽然就想到了剛剛在車裡的對話，她說，如果自己死了，就算燒焦成了煤炭也要把陳紹凡帶走……

可是，當她親眼目睹事後現場，居然，連哭泣都不會了。眼淚被鎖在眼眶中，白泫雅好看的眉目間一片粉紅。濃濃的黑煙又使得白泫雅的眼中一片乾澀。

絕望的恐慌一下子就包圍了白泫雅的周身……

“陳紹凡……”

白泫雅感覺到一股腥甜的氣息自喉嚨處湧上來，嗓子已經沙啞的不得了。她現在的眼神已經空洞，看著汽車殘骸中駕駛室的位置，嘴中隻是低低的呢喃著不要，不可以。

沒人知道，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離去的那種痛苦。就好像是有一把很鈍的小刀一下一下劃過肌膚，流下鮮血親眼看著自己的死亡的痛楚。

白泫雅不知道現在還能說些什麼，她隻是像是被人操控了的木偶一般，纖細的手指不斷地挖著廢墟，一邊著了魔死的嘴裡嘀咕著，不要，不要……

一輛、兩輛……

一輛接著一輛的警車呼嘯而過。

逆著警車打過來的冷光看去，翩翩爾雅的林啟聖穿過人群，走來。

好像是穿越了這6年的時光，紛至遝來。

6年前，他們心無芥蒂，真心相愛。

好像是在夢裡一般，如王子般耀眼的林啟聖站在了自己的麵前。白泫雅呆呆的抬起頭，看向他。混合著淚水、雨水和泥土的小臉兒本來絕色傾城，如金卻變成了一個泥猴子。

林啟聖墨色乾淨利落的短發被雨淋濕，水珠順著發絲滴滴答答的掉落。白泫雅感到一陣溫暖。潮乎乎的溫暖，便到了一個溫暖的胸膛。熟悉的氣味一下子迎麵撲來，白泫雅乾澀的眼睛一下子蓄滿了淚水。

精神放鬆了下來，一時間，委屈、恐慌、害怕伴隨著身體的疼痛紛紛闖進白泫雅的腦海，眼前林啟聖的麵容越來越模糊……白泫雅最後隻記得林啟聖俊秀的麵龐回到了8年之前，與那個時候青澀、俊美的林啟聖的臉龐無限重合。

最後，眼前隻剩下一片漆黑。

“雅雅……雅雅！”林啟聖略帶沙啞的磁性聲音，焦急的叫著自己的名字。

好累啊！

白泫雅隻是覺得好累啊，她想好好的睡一覺。不要在叫我的名字了……白泫雅在心裡呼喊著。她能清晰的感覺林啟聖冰涼的手指撫摸到自己的臉上，也能感覺到自己被林啟聖抱起離開了，但是，她卻不能說話，不能說話不能動，就好像是被丟進了冰層，被冰封起來了一樣。

思維越來越模糊……最後，陷入無限的黑暗中。

“醫生，她的情況怎麼樣？”林啟聖站在病房門外，等待醫生例行每日檢查完後，攔住白泫雅的主治醫生問道。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了看病例，神情有些嚴肅“病人的情況很嚴重，外傷很多。但是最重要的是她的頭部和腹部都被嚴重的撞擊過，腹部的屬於內傷，隻要好好調理很快就會好的。”王醫生皺了皺眉，有一些話，他不確定白泫雅希不希望林啟聖知道。

“也就是說，她的傷很嚴重但是隻要調理的好，很快就會恢複的，是不是？”林啟聖神情有些不自然。

王醫生看得出林啟聖嚴重的擔心。雅雅她……不一定會在意他的擔心，畢竟，他是那個人的兒子……

“恩，好好照顧病人，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一直到王醫生的身影消失在樓層的儘頭，林啟聖才懊悔的扒了扒頭發。白泫雅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他不顧父親母親的責備一定要等到白泫雅醒來。溫文爾雅的俏公子此時看來有些憔悴，又有些狼狽。林啟聖細長的桃花眼中布滿了血絲，他有些欣喜，他的雅雅，就算是幾天而已，也暫時回到了他的身邊了吧？可是如果林啟聖在仔細一點看透王醫生的表情，就會發現王醫生明顯的有事情瞞著他了。

可是這會兒林啟聖的心思全都係在病房內的那個嬌小的身影中，哪有那麼多還顧忌著彆人的神情？

另一方麵，林啟聖也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過的。那就是白泫雅會和這位王醫生是認識的！

病房中，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麵與病房，不讓一絲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屋內。

病床上，白泫雅蜷縮坐在角落裡，看起來令人格外心疼。她現在的眼睛有些空洞……回想著她剛剛醒來的那一幕，在想到王哥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半小時前。

白泫雅掙開眼睛，但是，眼前卻是一片黑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白泫雅的鼻子，想起了昏迷前，汽車爆炸的一瞬間，白泫雅不禁打了個寒顫。那種帶著驚心動魄的生死存亡，現在想想，白泫雅隻覺得害怕！那這裡，一定是醫院了。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定有人！白泫雅試探的問了句“有人在嗎？請問，能幫我打開窗簾嘛？有些黑，我看不到。”

她隻能試探的問，因為她想起來了，她最後看到的人是……林啟聖！那麼，醫院方麵一定會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他。現在局勢還沒有明朗，汽車事故的凶手還在黑暗裡，她不得不提防。

“泫雅，不是窗簾，而是你的眼睛……”病房中離自己不遠的那個人叫自己泫雅？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麼了？”這個人的聲音好熟悉，白泫雅皺著眉頭努力的回想著，自己的家是在B市，這裡是第一次來，不會有熟人的，可是這聲音……

又是如此的熟悉。

“泫雅，我是王闖啊。”那人說了自己的名字。

“王闖？”白泫雅像是在回憶著些什麼，猛然想起來了“王闖？你是王哥？”

白泫雅大吃一驚。

王闖，曾經是在B市的時候的鄰家哥哥。記憶中，王闖應該是在十幾年前出國留學，後來，自己也去了法國後，就沒有和王闖聯係過。“王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出國深造，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周珍珍，珍珍的老家在這裡，你知道，在B市，我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所以，就和珍珍一起來了這裡。現在，我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對了泫雅，你怎麼會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王闖看了看白泫雅的病例，很嚴重，不禁皺了眉頭。

他是市醫院的副院長，按理來說是不用給人看病的。可是林家公子花了重金一定要全H市最好的醫生來為白泫雅治病，所以，他就來到了這裡。

看到白泫雅的臉的那一刻，他吃驚的差點兒大叫起來。多年的素養使得王闖迅速的冷靜下來，什麼事情，都要等到白泫雅醒過來再說。

“那這麼說，王哥，你現在混得不錯嘛！市醫院的副院長，H市最有名的外科醫生！光是這兩樣頭銜，你就可以無憂無慮的享下半輩子的清福了，不像我！”白泫雅嘟了嘟嘴，有些不滿的用指尖戳了戳額頭上幫著的繃帶“你看看我，為了生計，出生入死的。”

“對了泫雅。”王闖坐下來，眼神直盯著白泫雅有些空洞無神的明媚大眼，心疼的問道“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白泫雅沒想要瞞著王闖，對於白泫雅來說，王闖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王闖“對了王哥，能麻煩你幫我件事情麼？幫我去查一查事故發生的原委，還有……生還者。”

白泫雅嘴裡很苦澀的說出了生還者三個字，她始終不相信，陳紹凡會這麼狗血外加悲劇的死翹翹了。

“沒問題，這件事情已經引起了H市市政府的關注，你嫂子又是本市第一媒體人，想要掌握第一手的資料還是有些門道的。”說起自己妻子周珍珍，王闖不禁挺直了些腰背。雖然不喜歡妻子的那個職業，不過，這個職業確實會有很多福利的。

思緒又轉到白泫雅身上，王闖幾次想要開口，但是都沒有勇氣。白泫雅這個時候已經適應了些黑暗，她感覺到，不是窗簾這麼簡單的事情，如果是遮住的光線，那麼適應了黑暗後還是會看見東西的。聽著王闖沉悶的呼吸聲，白泫雅自知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寬心的笑了笑。

“王哥，我的情況，還是和我說了吧。這麼一直瞞著我，也不能解決問題。還是說出來才好想辦法應對，是不是？”

“泫雅……”

“是不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白泫雅心想，不會這麼狗血吧？出了個車禍居然失明了？還真tmd狗血韓劇啊。“王哥，我要你的實話，彆瞞著我。你知道了我母親的事情，必定會想到我這麼極端的性格一定會去找林蘊的，我要完完全全的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這是我的權利，王醫生。”

白泫雅語氣極其鄭重，她最後用了王醫生而不是王哥，是在提醒王闖，身為一個醫生的本職，是要讓病人清楚的了解到自己的情況！才不會在病魔來臨之際，顯得手足無措。

“泫雅，你身上的外傷不是很重要，倒是……”王闖在努力想要措辭，怎麼樣說才能讓白泫雅容易接受，就聽到了白泫雅冷冷的對自己說“王醫生，請你務必清楚的告訴我，謝謝。”

王闖詞窮了。他沒有如此的懊惱自己怎麼不是學文學出身的。頓了頓，還決定了實話實說，白泫雅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這是一個病人的權利，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到底是怎樣的！

“泫雅，你的情況比較複雜。頭部和腹部有明顯的撞擊的傷痕。而且這兩處傷是很致命的……頭部的傷，因為撞擊，在腦部產生了一塊血塊，這血塊的位置比較複雜。壓迫著末梢神經，這是比較棘手的，我們無法開顱取出。”

聽到開顱兩個字的時候，白泫雅的身體明顯一顫。她不知道血塊什麼的，但是知道開顱。你想想，她十幾個小時前還是好好的人，一下子通知她，我們要在你腦袋上開刀，是個人都承受不了的。

看見白泫雅迅速變得蒼白的小臉兒，王闖不由得心疼。這個女孩子是他寶貝到大的。在B市，自己是個孤兒，隻有白泫雅和白芷對自己最好，可是……妹妹卻變成了如今的慘樣兒，他不忍心再說下去卻又不得不說。

“泫雅，你的情況，我們不能為你進行開顱，風險實在是太大了，不要說是我了，就連我的恩師，也無法保證手術的成功率達到百分之十。”王闖的恩師是外科醫療界的巔峰，如果連他都沒有把握的話，這病估計很難治好。

“腦部有血塊本來等到血塊慢慢融化，也就好了。可是泫雅，我接下來說的，你要做好承受它的心理準備。”

白泫雅艱難的點了點頭，她就知道，自己不會幸運的。

“我前麵也說過了，血塊壓迫著末梢神經，所以，你的視力會暫時性的失明，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你現在……看不見任何東西的，是不是？”王闖盯著白泫雅沒有焦距的雙瞳，清楚的看見那雙瞳眸中的絕望。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視力會恢複，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暫時性失明的時間會延長，最後……最壞的情況……”

“完全失明嘛？”白泫雅聽到了最壞的情況那幾個字，心理就有了準備。

沒有得到王闖的回答，白泫雅的心，沉了。

“還不確定，不過，這場車禍的後遺症--頭痛，會伴隨你很長的一段時間，如果你積極配合治療的話，很緩解很多的。不過……你的記憶力也會隨著消減，也就是俗稱的失憶。不過，泫雅，你的記憶不會一下子沒了，而是一點一點的消退，直至最後完全沒有！”

聽到最後，白泫雅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嚴重除了絕望，還有一絲不相信“怎麼會這樣？王哥，不就是一場車禍外加腦袋被幾塊石頭撞了一下，怎麼會……怎麼會落得失明又失憶的下場？”

王闖也不明白，這種病例真的是少之又少，他從醫這麼多年來，見到過不少的其難雜症，可是白泫雅的這一種，還是第一次見到。

“泫雅，你彆激動。我說的是最壞的結果。”看不下去白泫雅這麼激動，記憶裡的白泫雅一直是安安靜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可是眼前的泫雅，他不忍心去看“還有，泫雅，你……生過孩子，是這樣的，是嗎？”

王闖小心翼翼的求證。

白泫雅冷靜了下來，頭發蓬亂的失神之後，點了點頭。

“當年的生產，給你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負荷。加之那段時間營養跟不上，身體很虧虛一直沒有複原，是不是？”王闖又問了很多。

白泫雅現在除了點頭，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回憶著8年前的事情，聲音裡儘是苦澀“我當年……懷的是雙生子。那段時間，為了讓我父母相信我在國外很好，生活費不夠買營養品的……那段時間，我懷著孩子一邊打工，一邊學習。”那段艱苦的歲月，白泫雅現在想起來仍舊會很想哭。但是卻從來沒有後悔過生下雙生子的事情。

當年意外知道林啟聖是林蘊的兒子後，心灰意冷的白泫雅逃出國外卻在一個月後發現自己懷了孩子。這孩子是個罪孽啊！他不能被世人所接受。五個月的時候，可以去做流產，卻又知道了自己不是林蘊的女兒。那段時間白泫雅的精神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唯一慶幸的是，孩子保全了下來。

“後來，我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母子差一點兒都沒有保住！可是王哥，這些已經是舊患了。”

聽了白泫雅的遭遇，王闖想狠狠地甩自己兩個巴掌。如果當年回國後他去尋找白芷和白泫雅，也許今天白泫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穩了穩心神，王闖繼續說道“泫雅，我說過了，你身體有兩處完全可以致命的撞擊，頭部和腹部！”

“你此次腹部的撞擊，很可能導致以後的不孕……”王闖艱難的說完，不能做母親，那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悲哀！

白泫雅聽了卻沒有什麼反應，她已經有了諾諾和安安。而且也不想要在嫁什麼人，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是挺好的。

“王哥，問你件事情，林啟聖……我是說林家公子，他……”白泫雅不知道怎麼問出口。

相反王闖知道白泫雅是林啟聖送來的，自己會站在這裡也是和林啟聖有一些關係。

再者，那個男人現在還守在病房外……王闖幾年的職業生涯，懵懂的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不一般。“林啟聖現在就在病房外，他一直堅持著要等你醒來，泫雅，你要不要見見他？”

“王哥，我昏迷了多長時間？”白泫雅突然問起。

“一天一夜。林家公子一直在外麵守著你呢！”說到這裡，王闖的神色稍稍的有了一絲緩和。神經也放鬆下來了。林啟聖他以前是見過的，甚至直到白泫雅和林啟聖以前是情侶關係。白泫雅的那對孩子，十有八九是林啟聖的。

“不要讓他知道！所有的事情！”白泫雅眼眸中惡狠狠的神色嚇了王闖一跳。王闖趕忙過來，抱著白泫雅的身子，溫暖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拍扶安慰。他害怕白泫雅的精神再次混亂。“雅雅，怎麼了？”

白泫雅懊惱的咬唇，拚命的把已經慘白的唇咬得更慘白。好像白紙一樣“王哥，這次的事故和林家有很大的關係。我……我不知道如何麵對他！”

“還是那句話，在所有的事情沒有明朗前，王哥你一定要替我隱瞞。”白泫雅鄭重的說道。她現在唯一能依靠和相信的，隻有王闖了。

王闖是個醫生，安慰人的工作從來都不是他拿手的。他拿手的是救人。不知道怎麼安慰白泫雅，王闖也隻能順著白泫雅的思路說下去“雅雅，你彆擔心了，在這裡，王哥就一定會保護好你。你既然不想看到他……我們不能阻止他來探望你，但是，你可以無視他，泫雅，這不是你最拿手的嘛？”王闖笑了笑。

“王哥，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悶騷啊！”白泫雅也笑了。

那種超過血親的心有靈犀，原來從來沒有隨著時間的洪荒而減退。

……

“哢”的一聲，病房門應聲而開。

白泫雅順著聲音看過去，已經適應了黑暗的她現在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聲音的來源。白泫雅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對著空氣笑了笑，儘量表現出一副我很好，不用擔心我的表情。明亮的大眼雖然空洞了些，但是看上去十分的有靈氣。

“你來啦！”白泫雅笑了笑，左手拍了怕病床邊“坐啊。”她讓自己看起來很好。

“雅雅，我……”林啟聖有些艱難的抬著腳步，皺了皺眉俊秀的眉眼，好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一樣。

“林啟聖，陳紹凡找到了嘛？”白泫雅專注的看著林啟聖問道。早就想到是林啟聖來了，不然也不會有誰來探望她的。一時間有些冷場，幾年不見，白泫雅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話題來和林啟聖閒聊了。就突然問了一句。

林啟聖有些不可思議，以前的時候，白泫雅心裡隻有自己，什麼時候，他第一個關心的人，變成了彆人？

林啟聖無奈的搖了搖頭，又苦笑了一番，8年的時光，任是誰，都無法穿越這空白了8年的時光重新回到最初的模樣吧？

她的身邊有了其他的人，不再是自己！她關心的人，也變成了彆人，不再是自己了！“雅雅，你和陳紹凡是什麼關係？”林啟聖說話的聲音好輕、好柔。

白泫雅聽得幾乎癡了。

很多年前，他也這樣很輕、很柔的對自己說著不可撼動的誓言。呸呸呸，白泫雅你還去想那些陳年舊事乾什麼！這個男人一點兒都不簡單，不像表麵看上去的那樣純良！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嘛？

為什麼一聽到他的聲音，你就再次沉淪了？

白泫雅暗罵自己沒有節操。

白泫雅唾棄自己的時候，林啟聖那廝不依又不饒的繼續問“雅雅，你乾什麼那麼關心陳紹凡那個家夥？你變成這個樣子，都怪陳紹凡沒有保護好你！”林啟聖嘟了嘟嘴，不滿的說道。“雅雅，你到底為什麼會和陳紹凡在一起，恩？”最後那個恩字直接飛進了白泫雅的心中。

這丫丫的幾年不見，色誘的本事越來越好了！

白泫雅臉色通紅，嘴硬的說道“我又不是你什麼人？乾嘛管我的私事？”

林啟聖看到白泫雅這幅模樣不禁失笑，她還是初見時那副乖乖牌的模樣，林啟聖是存了想要逗白泫雅的心思，板了板臉“哦！既然我們什麼關係都不是，那我乾什麼要告訴你陳紹凡的事情？”

“陳紹凡再怎麼說，是我妹妹的未婚夫，他的事情呢就是我們林家的事情。還是白小姐你呀，什麼關係都沒有，做什麼這麼緊張一個外人？”

“林啟聖，算你狠！哼！”白泫雅重重的哼了一聲，小腦袋便轉了方向，不在看向林啟聖。裝作去看窗外。

林啟聖看見白泫雅呲牙咧嘴的想要撲上來咬他的神情，就好像一隻幼獸般可愛，不由得又上前，坐到她的旁邊“這樣好不好，我們兩個呢說出對方想要的。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和陳紹凡在一起，和他是什麼關係。我就告訴你陳紹凡現在的處境，好不好？”林啟聖好溫柔好溫柔的說。

對於林啟聖的循循善誘，白泫雅聽了他說話的重點，差點兒就說了個好字！還好自己幾年在社會打拚，還多少能聽出來點兒這些個商業精英話中的意思。白泫雅不禁咬著唇冷笑“林啟聖，你還當我是十幾歲的學生誆我玩兒呢？你那明明就是兩個問題，我不劃算！”

白泫雅委屈的嘟了嘟嘴，表示抗議。

林啟聖不由得看了呆了。

聽到林啟聖呼吸有些沉重，白泫雅就知道自己美人計奏效了。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每當林啟聖處於上風的時候，白泫雅總會擺出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這表情一祭出，林啟聖肯定會妥協的。

白泫雅心中冷笑。就許你對我用美男計，我就不能對你用美人計嘛？

果然不出白泫雅所料，林啟聖立馬改口“好、好、好！那我問一個問題，雅雅，你和陳紹凡，現在究竟是什麼關係，告訴我，好不好？”他專注的看著白泫雅，眼神好溫柔好深情。

不過，此時的白泫雅的眼睛根本就沒有恢複，看不到任何東西。自然也就錯過了看林大少爺深情眼神的機會！不過，如果白泫雅能看得見，估計也會再一次淪陷的。

林啟聖看白泫雅沒有什麼表情，心裡自動的有了一個自以為正確的答案，那就是白泫雅現在心裡隻有陳紹凡！哼，陳紹凡，老子和你杠上了，敢搶我的女人，不想活了？

白泫雅有些猶豫，是告訴林啟聖實話好呢？還是隨便編一個？內心做了一番掙紮後，白泫雅決定告訴林啟聖實話，有點兒吞吞吐吐的開口“我和陳紹凡……單純的上下屬之間的關係啊！他給我開工資，我把我這幾年學到的知識賣給他，僅此而已啊！”

白泫雅很無辜的看著林啟聖，紅唇略帶一些蒼白，嘟著的嘴甚是可愛。很善良把自己和陳紹凡的關係告訴林啟聖。“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我想知道的呢？”白泫雅攤了攤白嫩豐腴的小手。

“陳紹凡啊……”林啟聖有些猶豫“雅雅，警方已經確實了，事故現場並沒有陳紹凡的屍體。他……可能……”林啟聖的話說的吞吞吐吐、含含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