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送貨上門

這話雖然俗氣些，卻是明目張膽的現實，《史記》的《貨殖列傳》裡便有這樣一句千古名言，惹得後世的人們唏噓不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陳師父，這麼說，你是願意幫我這個忙了。”

王常銘心明眼亮，見收下錢，就知道，這事情有門，獻起了殷勤，就差跪下來磕幾個響頭了。

陳師父一聲不吭地起身，並連我一並叫了過去，推開門，進到一間放著各種古玩的屋子，還有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廚房器具。

我眼睛都不夠用了——這老家夥這些年究竟去了哪，這怎麼都是些用過的二手貨，大多都上了年頭，上麵蒙了一層灰塵。

“拿著。”

陳師父東找西找，最後翻出了一個白底紅邊“飛鳥戲魚”的搪瓷盆，隨手交給了我。

我愣了神，迷茫的說道：“你拿個盆給我，是要讓我去洗衣服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師父又從懷裡掏出一麵黃銅打磨的鏡子，呈“六棱”狀，上麵刻畫著常見的十天乾和十二地支。

接了這兩樣東西，我乾笑兩聲：“師父，您給我這個乾嗎？”

陳師父笑了笑，將銅鏡放到我兜裡，囑咐道：“這個盆，你一會兒拿去給他，讓他回去後，裝上七分滿的清水，放在通風處兩個時辰，然後擺在屋子裡的正中央。”

還沒來得及點頭，又聽他說道：“給你的銅鏡，不要讓他發現了，你跟他一起去，趁他不注意，把鏡子放斜依在不顯眼的地方，最好不要讓他發現。”

“我還要跟著去？”我很是不解，就這麼點東西，那個姓王的，有手有腳，還乾嘛要我跑一趟？

“讓你去就去，廢話少說幾句。”陳師父瞥了我一眼，轉身回到了正廳。

我趕忙跟了出去，當王常銘看到我手中的搪瓷盆，問道：“陳先生，你這是何意？”

“你也不要多問，這玄學之道，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陳師父摸摸胡子，高深莫測地說道。

“我要是不信，就不會來了。”王常銘訕笑，接著問道：“恕王某多嘴，這個盆是用來乾嘛的？”

看著我手裡的搪瓷盆，王常銘嘴上信服，但還是看的出，他對這個花“十萬塊”買來的盆將信將疑。

“你自無需多問！”說著，陳先生指著我道：“我這徒弟，會和你一起回去的，具體事情教給他來辦。”

“好！”王常銘連連點頭，衝我笑了笑：“那就有勞這位小兄弟了。”

來到街上，我鄭重地捧著盆，看了看頭頂的太陽，跟著王常銘上了寶馬車，一路疾馳，停靠在一棟富麗堂皇的彆墅前。

下了車，我四下裡打量了一眼，才發現，我來到了市中心的彆墅區，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最少都是有著千萬身家。

“小兄弟，就是這裡了。”

王常銘指著自家的彆墅，臉色得意，有意無意的顯露著他殷實的家產，不過確實有吹噓的資本，眼前這棟彆墅，從外表還是高度，都算是“鶴立雞群了。”

我也沒多說話，跟著進了院子，一路走馬觀花，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王常銘不時的和我閒聊，不停的問我問題，比如說：“今年多大了，什麼學曆，跟我師父學了多久……”就差問我是男是女了。

這家夥樂此不疲的問著些無聊的話題，我也沒心思搭理他，有一茬沒一茬地回他。

“請進！”

王常銘紳士的做了個請的動作，我隨著進了彆墅，分賓主落座，相互對視了一眼，他笑了笑，客氣的道：“小兄弟，不要拘束，來這就和自己家一樣。”

到了這，我也沒啥隱瞞的，將陳師父的話原原本本的交代給他，並口氣加重了幾分，忽悠得他一愣一愣的。

為了能鎮住他，我編了一套玄乎的鬼話，聽完他臉上的肌肉不停地顫動，眼神惶恐。我十分滿意他的反應，見好就收。

“哈哈……嗬嗬……”王常銘皮不停地稱讚我儘得“陳半仙”的真傳，以後必定前途無量。

我謙虛地笑了笑，裝作打量彆墅的裝潢，找到了一處適合安放銅鏡的位置，但問題是，這家夥緊盯著我，寸步不離，我連動一下手指，他的目光都要跟過來。

忽然，我眼睛一眨，瞬間計上心頭，跟王長常銘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著，天南海北的高談闊論，向他請教了一些經營上的問題。

王常銘如數家珍向我介紹他“寶貴”的經驗，大多的時候，都是他在說，我在聽，過了大半個小時，他聲音有點嘶啞，我暗自一笑，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不口渴才怪？

“那個小兄弟，你要喝點什麼，我去幫你拿。”

“隨便什麼都行！”

等王常銘上樓後，我立馬掏出通體透亮的銅鏡，朝早就挑好的地方走去——在欄杆一側的夾縫中，那裡間距正好，而且隱蔽，不易被發現。

雖然距離不長，在我站起來的一刻，心中仍舊有些忐忑，王常銘隨時有可能回來，萬一發現我隨意走動，誤會我偷拿他家的東西那就有口難辨了。

腳步逐漸加快，縱身跳起來，將銅鏡穩當的卡在欄杆的中間，跳下來的時候，著實捏了一把冷汗。

而就在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我趕忙往沙發的方向走，可就在我轉身的一刻，一團若有若無的氣團飄過，當我想看清楚時，那團不知名的氣體，消失在陰暗的角落。

“小兄弟，看啥呢？”

我轉回身，王常銘衝我笑了笑，我大腦快速地運轉，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那啥，坐得久了，起來活動筋骨，看看你家這名貴物件，以前沒見過。”

說完，擔心他疑心生暗鬼，我趕忙回到沙發上。

“來，喝水！”

王常銘遞過來一瓶果汁，而他自己卻拿了一瓶礦泉水，我也有些口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我擔心他起疑，又陪他坐了一會兒，將事情囑咐了一遍，聊了些瑣碎的事，便起身高辭，王常銘送我出門，並且告訴我：“有時間常來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