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幸好，他們動作快，及時將受重傷的芯綺苡帶回村。

幸好，他們在村裡遇上了好心的補師，他念著他們從沒聽過的咒語，柔美的白色光芒籠罩著芯綺苡，頓時間，她身上的傷全好了，半透明的身體也恢複成原來的樣子，隻是她可能得好好休息一陣子。

幸好，她沒事……真的！

好心的補師說，，雖然她的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傷，可是心理卻會稍微停留在瀕死的那一刻，不過休息一陣子情況應該會好轉，所以不如暫時就當成她生病，需要休息，隻要過陣子就能完全康複。

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後，薩茲鬆了好大一口氣，而原本就有些愚鈍的腦子卻也在這一刻突然漸漸變得清明。

夜很深，身體很疲累，可是思緒卻比以往還要來得清晰，於是睡不著的他走出房間，坐在小旅館外供人休息的長椅上。

沒有不滅的美麗燈光，沒有規律行走的機器聲，在這片黑夜中隻有最純粹自然的星光以及蟲嗚。

他的生活從來不曾那麼規律過，以前他總是待在屬於自己的小天地中，餓了就吃，累了就睡，睡飽了就是和虛擬電腦中的可愛女仆聊天，再不然就是沈浸在另一個虛擬的世界中斬敵殺怪奪寶物，就算來到了這個既真實也虛擬的世界之後，他仍是這樣。

但是自從發生了芯綺苡這個事情後，薩茲開始深深反省起自己的行為，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更不能抱持著得過且過的心態來麵對未來的每一天。

這裡和現實一樣，命，隻有一條。

歎了好大一口氣，薩茲往後靠向椅背，腦海中儘是芯綺苡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

‘睡不著？’

薩茲抬眼看了下和他一樣大半夜睡不著的紀念品，他不像平常那樣吱吱喳喳的，淡淡的又歎了口氣。

紀念品在他身旁坐下，光看薩茲一臉的懊悔，她不需多想也明白。

畢竟他們一同經曆了差點失去同伴的滋味，那很難受。

可是光隻是後悔反省有什麼用呢？

‘團隊最注重默契了。’紀念品淡淡地說著，嚴格來講，這次發生的事情她也得負起一些責任，隻不過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薩茲，要是他的心態再不改，往後的路上他們遇到的困難會更多。

‘對不起。’現在的他除了這三個字之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相信你以前也玩過不少網路遊戲吧？應該也有不少和人組隊練功打寶的經驗吧？’她每問一句，薩茲就點一次頭。

‘我們現在隻是個小小的三人小隊你就已經這樣莽撞了，要是往後又有新的同伴怎麼辨？你還是要玩個人遊戲嗎？’三個人是沒辨法順利達成他們的目標的，更不要天真的以為隻靠小苡這名補師就能安然的渡過未來的每一關，好吧，就算小苡真的被他們給磨成了超級大補師又如何？意外是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生的，小命也是隨時都能搞丟的。

紀念品的話說的好重，重得讓薩茲的頭垂得好低，可是他還是不敢吭一聲。

都怪他，隻不過是因為大蛇多殺了幾隻就以為自己有多厲害，再加上又打到了他們一直想得到的寶物就往前猛衝，完全忘了小苡在後頭追的很辛苦，要是他把速度放慢、多思考一下、再強一點的話今天她也不會受傷了。

‘彆隻想做個人英雄，這不是一般的遊戲，在這裡我們雖然能放魔法、做出在現實中我們隻能想像卻難以實現的東西，可是你彆忘了，我們隻是處在不同的環境空間罷了，我們是有血有肉的人類、會哭會痛會笑會有一切現實中的正常反應，當然也和現實一樣，我們的命隻有一條。’故意的，紀念品去忽略薩茲臉上再明顯不過的自責情緒，她也知道每當她多說一句，他就更加難堪自責，但這或許是個機會。

因為她早就說過了，這不是一個遊戲，所以不要以玩笑的口吻來看待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他們甚至連完成了遊戲條件後能不能順利回到原來世界都還是個未知數。

要是萬一，他們到最後得被迫強留在這裡怎麼辨？要繼續用玩笑逃避的心態來過接下來的日子嗎？

至少，紀念品做不到，要不然她也不會花這麼多的心思去了解、學習這裡的一切。

‘不要因為你自己的個人行為而害了其他的人，你不笨，隻是缺少了事前的思考，當你將問題放在腦中多想想，或許你會找到更有效的方式解決。’

靜靜地聽著紀念品說的每一句話，許久，薩茲吐出這句。

‘謝謝你。’這一次他真的有好好反省了，紀念品說的也沒錯，他不能做個人英雄，更不能為了自己衝動的行為而害了彆人，要收起玩遊戲的隨便心態，保護好自己的同伴，生存的機率就會大一點。

‘不用謝，我們是同伴啊。’她笑，很滿意薩茲有把話聽進去，正當她將視線拉到夜空中時，眼角卻意外的看到一道此時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小苡？’

不知何時，芯綺苡已經站在門邊，她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細白的小手緊絞著裙，水靈的大眼中蓄滿淚水。

‘對不起！’突然，她彎腰向他們道歉。‘都是因為我慢吞吞的才會發生這種事，都是因為我太弱了。’

沒料到芯綺苡會有這樣的舉動，薩茲愣住，紀念品則是急忙上前想要扶住還是有些虛弱的她。

‘我、我一定會努力學習，努力讓自己變強，這樣我才能夠保護你們，讓你們不會因為我而分心受傷。’剛剛紀念品對薩茲講的話她全聽到了，也知道因為自己的問題而讓他們擔心，其實她在昏迷的期間一直都有聽到薩茲拚命的說‘對不起’，更清楚感受到紀念品緊握著她的手在顫抖。

他們都好擔心她。

可是任憑她再怎麼努力，沉重的眼皮始終使不上半點力氣，想要回握住紀念品的手要她彆擔心也做不到，更彆提要開口叫薩茲彆再自責了。

這次會發生這種事，她自己也有錯！

要是她再厲害一些、再強一點，想辨法讓自己施法範圍擴大，這樣薩茲就可以放心殺怪，紀念品也不用老是辛苦的跑來跑去隻為了加強身上的輔助魔法。

都是她太弱了！

‘我也會努力的！’身為三人中唯一的男生，薩茲當然也不想輸給芯綺苡。

‘嗯！’芯綺苡抹去淚水，重重的點頭。

‘那我不就也得跟你們一起努力囉？’看了看活寶二人組滿臉的認真，紀念品也被他們感染了。

‘你不用吧。’

‘小紀你夠強了！’芯綺苡哭喪著一張臉，紀念品現在就已經很厲害了，要是她和他們一起努力的話，那麼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不就越來越大了嗎？

她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薩茲及芯綺苡皆大大吃了一驚。‘彆以為我真的很強，我隻是比你們還會用頭腦去想如何打怪，雖然這裡沒有等級之分，但如果用等級來分的話，你們十級，我也才十二級，比你們高不了多少。’

隻可惜這裡沒有等級這種東西，要不然他們會更容易明白其實他們三個人的差距很小，並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大。

‘咦！？’真的假的！那麼厲害的紀念品竟然隻比他們厲害一點點而已，她是不是在騙他們啊？

那她在無風穀內使出來的雷光劍咧？那一記可是魄力十足耶，他到現在都還隱約覺得鼻間有大蛇被電焦的味道哩！

‘打大蛇是因為之前有跟過彆的隊友一起來，所以才知道要怎麼打。核石的功用也是從其他玩家及登記員口中問出來的，至於在無風穀使出的那一招是在無意間突然學到的。’在那之前她也和薩茲一樣隻會拿劍砍怪，什麼魔法輔助攻擊那些的她根本就不會，會突然學到這個招式她真的很意外。

那這是不是代表未來他們會學到更多附帶著攻擊魔法的招式？就和芯綺苡一樣不僅是單純的用魔法輔助補血，必要時她也發出幾記雷電充當打手。

支著下巴，紀念品在心中默默想著，如果真的如她所想的一樣，補師也能充當打手的話，那麼打手呢？

看來，她得去找登記員好好聊個天，了解一下這個世界裡各職業的能力及技能。

打定主意，紀念品拍著他們的肩膀。‘好了，彆再發呆了，都這麼晚了大家都該去睡覺囉，尤其是你，小苡你最需要好好休息了，沒有你我和薩茲可是哪都不能去的。’

她推著他們走進旅館，上樓回到各自的房間，在互道晚安後，芯綺苡先回房休息，而紀念品卻在薩茲推門要進房前叫住了他。

‘薩茲，千萬不要忘記你現在的決心，不能因為外來因素隨便動搖，我們是同伴、是一個小隊伍，我們的命全都綁在同一條線上，不容許有半點差錯。’

看著一臉嚴肅的紀念品，薩茲朝她點頭，眼神中有著不可置否的堅定，說：‘我知道。’

正如他們從小可口中所聽到的。

這是個標榜著讓玩家有著絕對真實感的遊戲。

既然真實，那何不妨將它當成現實來看呢？說不定他們會找到一些在現實中找不到的東西，說不定他們會學到更多、更不同的東西，與其將它當成真實的虛擬遊戲，倒不如轉換一下自己的心態。

它，不是遊戲。

而是個再真實不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