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虛擬空間

第三層的虛擬空間，有無數個大小不同的房間。

楊立等人走進其中一個房間，房間內的景物十分奇特，四周都是一片黑暗的空間，在黑暗中有無數星係在運轉。

走在房間中，感覺就像身處於無儘的宇宙之中一樣。

進入到裡麵後，房間門自動關上，隨後消失。

楊立用手想觸摸消失在原地的房門，但什麼都碰不到。

“這是怎麼回事。”楊立問道。

“這就是虛擬空間，我們身處於茫茫宇宙之中，這些畫麵都是虛擬出來的，我們真正處於一個運動的房間內。就好像我們正在一台播放機裡麵，整個房間，充滿了播放器。”

“那麼這個房間有什麼用？”

“有很多作用，來，把這雙手套戴上。”

一雙銀白色的手套，是克澤爾在進入房間之前拿的，瑪麗、納什和湯姆三人此時每人戴著一雙。

“瑪麗，你們三人先到彆的房間，我先教楊立怎麼使用夜貓。”克澤爾說著，隨即啟動手腕處的夜貓。

“好的。”

瑪麗三人離開後，克澤爾啟動他左手腕處的夜貓。

隨即，一台水晶色透明筆記本電腦泛著明亮的光，漂浮在克澤爾身前，筆記本側麵有一條白色透明光線與夜貓相連接。

克澤爾兩手在筆記本鍵盤上移動，他首先點開的是“虛術”軟件，“這個軟件上次在遊戲中你基本上已經知道怎麼用了。”

他打開一個忍者圖標軟件，“這個軟件叫做‘忍術’，在遊戲中你也已經會用，它的作用就是在小範圍內，對夜貓已經關聯過的遊戲進行修改，就像在古墓中，我們用它讓使我們身體變輕漂起來。”

克澤爾把“虛術”軟件關閉。

“今天我要跟你講的是這個軟件，它名字叫‘泰坦’，”克澤爾點開一個戰士頭盔的圖標軟件，說道，

“這個軟件，與‘忍術’軟件功能有些相似，然而區彆非常大，‘忍術’軟件隻能用來進行小範圍的修改，而‘泰坦’則能夠進行無範圍的修改，包括對遊戲數值參數的修整，譬如在麵對《終極盜墓賊》中的‘冰霜巨龍’時，假如你能夠把它體積縮小一百倍，它就隻不過是條小蟲罷了。不過，我在遊戲中已經說過，這種大程度的修改非常困難，很費時間，沒有對遊戲程序的精深了解，難以做到，在虛擬機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克澤爾把“泰坦”關閉，手指在幾個電腦桌麵圖標上比劃，說道，“這幾個圖標，分彆記錄的是數學攻擊、物理攻擊、化學攻擊、生物攻擊和人文攻擊等，都是不同知識範疇在程序上的攻擊方法。使用方法是在上麵編寫相應的程序攻擊代碼，例如這樣。”

克澤爾點開物理攻擊軟件，緊接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移動，當他手指的最後一下敲下時，一個體積與小驕車般大小的鐵錘，閃閃發光漂浮在克澤爾頭頂，轉眼間鐵錘已飛到自己頭上，泰山壓頂般往自己頭上蓋下來。

楊立臉上變色，被這樣一個大鐵錘砸中，自己必死無疑，但是鐵錘下落速度太快，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轟隆”一聲巨響，鐵錘穿過自己的身體，擊在地麵上，發出雷聲巨響。

怎麼回事，鐵錘是假的，楊立看到自己的身體完好無事地跟鐵錘重疊在一起。

“這個鐵錘是虛擬出來的圖像，在這個虛擬空間中，你可以使用這些軟件，編輯出你任何想要的物體，你能夠真實地感受到他們的存在，然而它們隻是數碼圖像而已。”

克澤爾手指在筆記本桌麵上比劃，隨後，楊立身旁出現了一個與自己一樣的人，長像、身高、舉止都與自己一模一樣。他發現，在克澤爾身旁，也有一個與克澤爾一樣的鏡像。

“他是你的鏡像，可代替真實的你承受虛擬的攻擊。”克澤爾指著楊立旁邊的楊立的鏡像說道。

又要做一次實驗，克澤爾再次操縱大鐵錘向楊立的胸口擊下。

隻聽到一聲悶響，楊立的鏡像痛苦的哼了一聲，身上流著血，被大鐵錘砸到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死去了一般，鏡像頂端漂著一串紅色數字：生命值百分之四十。

“這下你應該知道虛擬空間的作用了吧？嘿！”克澤爾壞笑道。

“製造一個虛擬的自己，然後在真人在虛擬空間中用夜貓互相攻擊，決出勝利者，這應該就是虛擬空間的作用。”楊立猜測道。

“嗯，和你說得差不多，不過虛擬空間的功能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強大，用這套係統，在真實世界中可以訓練出最優秀的戰士。”

克澤爾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了幾下，楊立已經死去的鏡像又活了過來，鏡像頭頂的紅色數字現示，他的生命值是百分之百。

克澤爾一麵在筆記本上操作，一麵說道：“我把代碼的書寫格式和剛才大鐵錘的樣例傳給你，你先練習下，五分鐘後，我們開始戰鬥，我想以你的水平，五分鐘就足夠了。”

楊立打開夜貓，隨即他就在夜貓虛擬出的筆記本中，找到了克澤爾傳送過來的資料。

翻開資料，是一大段文字描述，都是有關夜貓使用方法的說明，文字描述下麵有一段程序代碼，代碼書寫的是大鐵錘的生成過程，該程序代碼十分簡單，楊立隻粗略看了一遍，就完全掌握了夜貓代碼的書寫規則。

十多年來，他天天與軟件編程打交道，對各種程序書寫模式了如指掌。

五分鐘後，他已經在物理攻擊軟件中生成一個物體，該物體隨時可以放出來使用。

看到楊立已經準備好。

克澤爾向後退到楊立十米開外，笑道：“五分鐘已過，讓我來看看你的學習成果。”

克澤爾開始操作筆記本。

還是那個閃閃發光的大鐵錘，高速移動，向楊立凶猛地砸來。

“咣”

一聲巨響。

楊立身前已經多了一個金盾，金盾金光閃閃，足有一輛卡車般大小，擋在他身前兩米，與大鐵錘正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克澤爾收回大鐵錘，笑道：“不錯，你學得真快，另外，不用怕這些聲響，在這個房間裡，電腦設定好的最高聲響是一百一十分貝，對人體有害的是一百二十分貝，所以不用怕激鬥的聲音會把你耳朵震聾。”

就像是耍雜技一樣，克澤爾一邊讓轎車般大小的鐵錘在頭頂轉圈圈，一邊說道，

“在這個虛擬空間裡，人可以在視線範圍以內進行對決，對決方法是，使用筆記本上的軟件，來生成包括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和人文的攻擊方式，這些攻擊方式是無窮的，威力也不一樣。對戰開始後，各種技能會結合在一起，不僅威力巨大，而且可以產生炫麗的打鬥場麵，這不僅是知識的對決，還是一場華麗的表演，所以，我們這裡每個月，都要舉辦一次這種決鬥比賽。”

感覺到楊立似乎聽得不大明白，克澤爾補充道：“單靠說，你可能還不明白，咱們繼續戰鬥，我慢慢跟你解釋。”

克澤爾話說完，他頭頂上的大鐵錘就停止旋轉，向楊立腰部砸去。

楊立操縱黃金盾牌格擋，又是一聲金屬相撞的巨響。

鐵錘和盾牌還在拚鬥。

轉眼之間，楊立突然發現大鐵錘憑空消失了。

而克澤爾的透明發光筆記本轉而噴出火焰，火焰像條火蛇氣勢洶洶，向他燒來。

眼看火蛇就要燒到，他迅速打開藍色護罩，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團藍光把自己罩在裡麵。在對付《終極盜墓賊》中的“冰霜巨龍”時，他就是用這個護罩擋住了從山洞頂部掉下的巨石。

灼熱白熾的火焰把楊立的藍色護罩團團包圍起來，楊立感覺不到熱，卻看到自己的鏡像正作出痛苦的表情，紅色生命值從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九十九，且還有向下降的趨勢。

藍色護罩隻能減小傷害，不能完全防禦。

意識到這一點，楊立手指閃電移動，在“物理攻擊”軟件中準確寫出洪水的程序代碼，執行。

猶如海岸決堤，大水從天而降，頃刻間澆滅楊立身旁大火，水勢不減，洶湧向克澤爾卷去。

克澤爾向後飛退，在離楊立大概三十米左右停下，之後，他身前火焰，頃刻間似乎增強了十倍不止，衝上百米多高，把衝到身前的水都變成了蒸氣。

白氣騰騰，同時，克澤爾全身亦被藍色包圍著，他也使用了藍色護罩技能。

一場水與火的拚鬥，紅龍與藍龍間的拚鬥，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 顯得異常耀眼華麗。

兩人來回拚鬥，水火相交處在兩人身前左右移動，但都無法靠近對方，兩人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在水火對峙了一段時間後，克澤爾陰險地笑道，“怎麼樣，畫麵是否很當華麗啊，嗬嗬。”

說話同時，數條二至三米長的大白鯊從空中掉落，遊入楊立放出的淘天大水中，迅疾向楊立遊來。

不敢待慢，楊立啟動上升程序，整個人帶著藍色光團，飛離水麵。

就在他飛離水麵的當口，數條大白鯊從水底竄起，向他咬來，其中一條緊緊地咬入藍色光罩中，大有不咬碎光罩，決不罷休的氣勢，而護罩似乎也難以支撐大白鯊的巨大咬力，光芒在慢慢減小。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護罩遲早會被咬碎，楊立想起遺忘在水裡，倘未因中止程序而消失的金盾，他手指趕忙在筆記本上操作，移動金盾向腳下的鯊魚擊去。

也許是筆記本運行的程序過多，楊立明顯感覺到移動金盾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如第一次移動金盾時的狀態。

兩聲低沉的悶響。

飛起的金盾在大白鯊身上重擊兩下，才讓大白鯊把緊咬著的尖牙鬆開，隨後大白鯊鯊向下掉落，在半空中消失了，楊立總算鬆了口氣。

“嘿嘿，還沒完呢！”克澤爾站在熊熊烈火之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在他頭上五米左右，突然出現一顆隻有拳頭般大小的淡黃色液滴，液滴的體積不斷增大，直到跟一輛卡車一般大小才停止。

“那是什麼？”楊立疑惑問道。

“嘿嘿，你試試就知道了。”克澤爾大笑道。

淡黃色液滴慢慢向楊立移來，說它慢，是相對於水火攻擊的速度，沒過多久，卡車般體積的淡黃色液滴已移到楊立身前二米。

因為不知道這些淡黃色液體到底是什麼東西，楊立一時不知道如何應付，他想想沒什麼好辦法，隻好把金盾體積擴大兩倍不止，然後把金盾變成一個巨大的密封圓球，把自己包在裡麵，做起了防禦。

透過筆記本上顯示的畫麵，楊立看到淡黃色的液體已經把黃色金球淹沒，同時，金球表麵生成大量氣泡，而金球的體積在逐漸減小，隨著氣泡的增多，金球體積減小的速度越來越快。

怎麼回事？淡黃色液體正在腐蝕金球，金球可是由金元素構成的，什麼液體能夠腐蝕黃金。

王水？

不錯，正是王水，在化學上，濃硫酸（H2SO4）與濃鹽酸(HCL)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可構成腐蝕性極強的王水，王水的強烈腐蝕性，使它能夠溶解大量金屬，包括主要由金元素組成的黃金。

而楊立的金盾正是在被王水溶解，溶解過程中釋放出大量熱能，這些熱能又加快了溶解的速度。

從筆記本屏幕上看到，楊立的鏡像因為受熱而正在痛苦掙紮，生命值在迅速下降，當王水衝破金盾和護罩後，鏡像生命值變為零。

雖然真實的楊立正被淡黃色的液體包圍著，但他感覺不到液體和熱量的存在，一切都是虛擬出來的影像。

這一戰他輸了。

而克澤爾心裡更複雜，他沒想到楊立第一次與自己對戰，就表現得這麼優秀，讓自己連續使用了物理、生物及化學知識的攻擊技能。

他可是玩這個已經有五年了，才達到現在這種程度，要知道，這些技能的程序雖然容易編寫，然而速度才是最關鍵的，試想對方的技能已經打在你身上，你卻還沒把技能程序寫完，那麼你永遠隻有輸的份，而程序編寫能力，靠的是平時的練習，當然，你也可以事先把程序都寫好，然後在比賽的時候使用就行，然而，這種過於呆板的方法，在遇到任何一個沒有事先準備好對策的技能時，就隻有落敗的份，所以高手都是平時寫好一些已知的對手攻擊方式，比賽時遇到從沒見過的技能，則夠臨陣迅速編寫程序，達到克敵製勝的目標。

這種虛擬空間中的技能比賽，十分考驗人的知識水平及反應能力。若要贏過彆人，你就必須精通各學科的知識。

所以“虛擬空間”裡的對戰，並非是單純的遊戲，他能夠全麵測出對戰者的水平，從體能到心理，再從心理到智能，做出精確評測。

所以，實驗室中的人都十分重視“虛擬空間”決鬥比賽，這關乎到他們的尊嚴，

比賽方式有一對一，也有多對多。

有許多平時十分優秀的程序員，因為編程速度慢，而在對決中受到編程速度比他快的普通程序員欺壓，也有許多編程速度又精又快的程序員，卻因知識範圍不廣，而在“虛擬空間”的比賽中沒有出頭之日。

克澤爾暗暗歎息，當初自己第一次進入這裡時，表現得比楊立差勁許多，雖然自己現在贏了他，卻隻是贏在楊立的經驗不足上，而從現在來看，楊立吸收經驗來學習的速度，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快，這讓他感歎不已。

就像一個人花了一年時間，學會一樣很了不起的本領，他很高興，但一天，他突然發現，有人隻花了一天，就學會了那樣本領，自然，那個先學之人心中難免有落差，而克澤爾，此時正是這種感受。

楊立自然不知道克澤爾的這些心思，他還在思考，下次該如何去應對剛才那種王水攻擊。自然，要用連王水也無法腐蝕的物體來做護體光罩，如此就可防禦住，似乎難度並不大。

然而，夜貓上的這台筆記本裡麵什麼都有嗎？有連王水也無法腐蝕的材料嗎？

事實似乎並非如此，他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並沒有找到大白鯊和王水的程序，看來，克澤爾是事先把程序寫好，然後放在自己電腦上的，那是屬於個人財產，並不公開；又或者是，這些獨特的技能已藏在夜貓中虛擬出來的筆記要電腦中，而自己一時找不到。

就這個問題，楊立谘詢了克澤爾，和他的第一個想法一樣，每個人必須準備自己的獨特技能，唯有如此，才能夠和彆人不一樣，才能夠在比試中贏得先機，而後，就看臨場發揮了。

克澤爾受到西蒙的工作委托，幫助楊立在實驗室裡學會生活，其中，也包括教他使用夜貓。

到現在為此，他的工作似乎已經做完了，他已經把夜貓的主要功能都告訴了楊立，至於彆的一些小功能，就讓他自己去看說明書吧。另外，他也帶楊立把“虛擬實境室”了解得差不多了，就職責而言，他也已經做到位了。把基本的、應該說的東西都告訴了他，剩下的，就讓他自己去摸索，畢竟，他不能把自己一切的心德都告訴他，他畢竟不是楊立的師傅，把自己的一切技能心得都告訴一個日後可能成為自己對手的人，恐怕並不是明智的選擇，雖然他在虛擬世界中，確是救過自己一命，但自己也救過他一命，就像他說的一樣，他隻是在還人情，誰也不欠誰的。

這樣一想，克澤爾心裡好受多了，西蒙交給他的工作算是已經完成，一種從被工作束縛的籠子裡麵掙脫而出的感覺，讓他興奮。

“怎麼樣？虛擬空間功能是不是非常強大，就像你剛才飛起的技能效果，也是電腦用光和影投射出來的虛像。在這裡，你完全可以像在遊戲世界中一樣使用技能，卻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另外，這裡也不怕被入侵而出現意外，人在這裡麵，非常安全。”

像是突然間想到什麼令人興奮的事，克澤爾轉過身，喊道，“尼爾，把這裡變成大海吧！”

尼爾，是那個三十厘米高的小機器人的名字，這個虛擬空間，正是由它管理著，不同的機器人在實驗室中負責不同的工作，尼爾的工作之一是管理這塊神奇的空間，這塊用光和影隨時組合成各種圖像的虛擬空間。

克澤爾喊聲過後，很快，周圍的黑色宇宙星辰背景消失了，隨後，代替黑色宇宙的是一個波瀾壯闊的大海。

湛藍如洗的天空下波浪起伏，濤聲陣陣，頓時令人心胸開寬。

“啊！……”望著一望無儘的天空和海水， 克澤爾大聲尖叫起來，就像一個久彆家鄉的孩子，突然回到故鄉那一刻，許多的回憶像潮水一般湧來，擋也擋不住。

在這一刻，楊立突然十分羨慕克澤爾，麵對波瀾壯闊的大海，他也想尖聲大喊，但好像有什麼東西把他堵住了一般，使他怎麼也喊不出來。

也許是遙遠的夢想，也許是隱藏的欲望，也許是痛苦的生命曆程，總之，還有許多東西他不能釋懷，使他這一聲，無論如何也喊不出來。進入實驗室後，他感覺到敵人離自己已經越來越近，上一次的入侵，說不定就是他們所為，他有一種力量，仿佛能夠看到人類的未來，他也看到了自己的未來，無論前方多麼危險，他都要走下去，他麵對的敵人，也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強大。

他已經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悄悄發生著巨變，從他第一次使用“上帝之手”這個電腦程序開始，到“GOD”在全球內肆虐，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這種變化，對人類來說，是毀滅性的，他手上拿著唯一能夠和他們相抗橫的武器，也許，他不去做，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挽救這場人類浩劫了，這是他要參與進來的原因之一，另外，就是他母親的仇，想到這個，楊立的臉上再次現出堅毅的冷酷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