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貓

楊立、克澤爾、瑪麗、納什和湯姆，此時五人正坐在生活區H層中心餐廳的休閒區裡聊天。

說是聊天，其實大多數都是納什在說，納什正在興奮地描述他在“虛擬空間”中連續打敗瑪麗的過程，在危急時刻屢屢出奇製勝的驚險過程，那語氣，像在描述一個王者歸來後，如何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英雄事跡。

而瑪麗，被納什氣得麵紅耳赤，不停出語譏諷納什，兩個人就這樣一直舌戰不休。

“哼！你若不是使用詭計，根本就贏不了我。”瑪麗恨恨道。

“這叫兵不厭咋，你之所以中計，完全是你的實力問題，說明死讀書是沒用的，雖然你學識廣博，經驗豐富，但是缺乏靈活。”

“你少得意了，你這次不就是走運了一點罷了，你還以為你成神了。”

“我沒說我成神，我隻是……”

沒待納什說完，克澤爾插話道，“你們兩個打住，我有正事要說。”

“我已經把莉莉的事情跟西蒙說了。”

“他什麼反應。”湯姆問道。

“很驚奇，有輕微的不安和煩躁，而且似乎隱藏著憤怒，還問了我許多問題，大部分都是有關莉莉的事，他也問了那個托尼的事，詳細地問了我們和莉莉的對話內容，我就把那天的事的原封不動地告訴他，接著他臉色難看地走了，其中有一個細節是，他追問我幾次關於托尼騎著白馬去找莉莉的事，我告訴他後，他似乎感到很驚異，搖著頭，說了幾次，‘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然後離開了，離開前他交待我，如果還有什麼怪事發生的話，一定要我儘快通知他。

“照這麼說來，西蒙還是知道一些關於托尼的事的，為什麼他在提到托尼的事時，他有那麼怪異的反應，是說莉莉不可能出現在數碼世界，還是托尼不可能存在，或者是彆的什麼不可能？”湯姆分析道。

“嗯，也許他之前知道一些關於托尼的事，不過，他並沒給我詢問的機會。對此，你們有什麼看法？”

看到大家都不說話，克澤爾說道，“我去暗中調查過了入侵當天的情況，當時我們‘電腦人’計劃的所有人員，除了我和楊立外，其他人都在研究區，從研究區無處不在的監控設施來看，似乎沒有人有做案的機會。也就是說排除了我們項目的人有間諜的疑問，然而彆的研究項目與我們很少聯係，再加上還有一個我們都無法去的生產區，所以這件事基本上已經查不下去了，哎！”

“上麵有人派專人來調查這件事，不過一直沒有看到人來，也許那些調查員就是平時和我們在一起的同事。”

“你是說他們在以前就暗插調查員到我們當中，隨時監控我們的行動？”

“嗯，這是我猜測的，而且很有可能，你想，發生這麼大的事，上頭竟然不派人下來調查，這怎麼想都不可能，唯一的解釋就是上頭已經派人下來了，就是我們身邊的人，但我們並不知道。”

“真是令人不安。”納什歎道。

“不過既然我們不是間諜，那沒不用怕他們，我們原本怎麼樣過就怎麼樣過，我想他們也不會為難我們的。”湯姆說道。

“嗯。”瑪麗點點頭。

於是，大家又有說有笑，評論起一些研究員的奇怪習慣起來，例如，有個研究員一年來都永遠穿一件一樣的衣服，有個研究員無論何時都會吸著一個奶嘴，在工作過程中也不例外，還有個研究員進入“虛擬實境室”中，虛擬出色情環境，最後弄得身體虛脫，被送進醫院，差點送命。

這些事，都把大夥逗得狂笑不止。

閒扯過後，克澤爾帶楊立去餐廳裡的圖書館，H-層圖書館，又被研究員們稱為“充電吧”，為了“虛擬空間”中的戰鬥，經常有很多人來這裡提高學識，也就是充電。

此次，他們五個人都來了，瑪麗似乎想儘快找資料把納什打敗，走在五人的最前麵。

“充電吧”與餐廳的用餐區用一個寬敞的圓形內廳分隔開，內廳四壁是各種美麗的室外風景，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牆邊還有竹椅，氣氛十分安逸。

走過內廳，裡麵就是圖書區，圖書區非常長，書架和桌椅一字同排排開，向房間深處廷伸立，書太多了，簡直就是書海。

在圖書區入口兩側，有兩個長像十分美麗的機器人在工作，不過與在管理“虛擬空間”的機器人尼爾相比，這兩個美女的動作明顯要苯拙許多。

瑪麗迫不及待地找資料去了，克澤爾簡單向楊立介紹下圖書館的藏書分區情況，也跑開了。

“怎麼回事，要資料在電腦上查就行了，怎麼這麼多人跑來這裡。”楊立在原地站著，喃喃說道。

對楊立來說，他早已習慣在屏幕上接收信息，在三年的MIT學習過程中，他幾乎沒有去過圖書館，所有的資料，他都是用電腦從圖書館網上書庫中下載來的。

“因為人們喜歡這種閱讀方式，就像有了汽車，人們還是喜歡散步，有了機器人，許多事情人們還是喜歡自己動手去做。”

突然從旁邊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說話聲音，楊立轉過頭，看到一個身穿製服，秘書模樣打扮的年輕美貌女子，女子與自己年齡相若，麵容清秀，膚色雪白，有一雙美麗的藍眼睛，留著一頭短發，比自己稍矮半個頭，她麵帶親切微笑，十分具有親和力。

“你好，我叫羅絲，以前我沒有見過你，你應該就是新來的楊立吧。”

女子伸出手，準備和楊立握手。

“是的，我就是楊立，你也是‘電腦人’計劃的成員嗎？”楊立一邊禮貌地和女子握手，一邊說道。

“嗯，是的，我負責為實驗室的新成員管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所以，你以後至少還要和我打一次交道。”

“請多關照，羅絲小姐。”

“客氣。”

羅絲看了看楊立左手腕處的夜貓，說道，“它功能很強大，有人教過你怎麼使用了嗎？”

楊立大略講了克澤爾教他怎麼使用夜貓的事，當然他並沒有講在遊戲中反生的事。

“不錯，看來它的基本上功能和操作你已經弄懂了，我向你推薦一本書，它可以幫你更深入地了解夜貓，。”

羅絲走到旁邊的一個書架，拿下一本厚厚的大書，走回來把書遞給楊立。

楊立接過書，照著封麵上的文字念道，“夜貓使用說明手冊。”

“這本書很有用，這裡的研究員幾乎都看過，它上麵記載有夜貓的全部使用方法，坐吧，我們坐著聊。”羅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楊立也坐下後，羅絲繼續說道，

“這本書，在實驗室外是找不到的，全世界，隻有這個實驗室有這個書。也許克澤爾還沒跟你說過夜貓的發明故事吧？”

“沒有，他沒跟我說過。”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四十年前的某一天，這個實驗室的設計者，天才科學家馬克發現一個問題，所有研究員，在實驗室裡待久了以後，都會感到無聊，於是，研究員們就開始想出各種各樣古怪的娛樂點子，實驗室裡無論怎麼大，畢竟空間有限，他們就用這些怪點子來打發時間，馬克想，那麼為什麼不把這些點子集中起來，發明一個既可以娛樂，又能用於工作的工具呢？

這個想法被提出來後，得到了全體研究員的同意，於是，馬克下令正常工作暫時放到一邊，用三個月的時間，所有的人都要參與研究各種娛樂產品，而做為娛樂產品的樞紐工具，夜貓隨即就被發明出來了。夜貓的最初作用是應用於遠程通訊和生成全息圖像，就這樣，通過研究員們的通力合作，先後發明了虛擬機和虛擬空間，而夜貓也隨著這些設備的技術發展，而不斷更新換代，才達到今天這麼先進。

而夜貓的技術，也一直被保密在這個實驗室中，從來沒有向外界漏漏過一丁點技術，數十年來，它的神奇故事與外界毫不相乾。”

“高科技不見得就是好的東西，例如核武器，已經具備毀滅人類的威力。”

“正像你所說的，這個實驗室裡的很多技術隻能在這裡用，出了這裡，就可能天下大亂了。”羅絲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

“我還些私事，先走了。”

“謝謝你給我推薦這本書。”

“嗬嗬，不客氣，再見！”

“再見！”

楊立看著羅絲的年輕苗條的背影，心生疑惑，在這個實驗室中，大多數研究員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齡，為什麼她會那麼年輕，難道也和我一樣，通過走捷徑嗎？也許吧！

翻開《夜貓使用手冊》緒言部分，上麵是馬克寫給所有實驗室人員的話，大略意思是科技的雙麵性，勸他們用好知識，服務人類的一些廢話。

楊立匆匆翻過前幾章，前幾章都是講一些他已經會使用的功能，沒有看的必要。

後麵一些章節講的是，關於如何使夜貓與新計算機環境相關聯的內容，這些內容非常複雜，但十分有用，但對楊立來說，他隻需要理解就夠了，而以他的計算機水平，這些事都並不難，所以他在把那幾章內容迅速掃過一遍後，他對夜貓的各種功能有了較全麵的了解，雖然還沒能夠馬上做到使夜貓與新環境關聯，不過方向已經知道了，有了方向，加上技術的簡介，如果不出現差錯的話，現在進行一些小程序的關聯，沒什麼問題。

於是，楊立啟動夜貓，打開夜貓虛擬出的發光水晶筆記本電腦。

略泛玄黑色的泛光筆記本電腦，就像水母一般有半透明的身體，除了能夠看到筆記本的鍵盤外，楊立還能看到正在高速運轉的中央處理器，以及黒色的電路板。

在筆記本桌麵的各學科技能圖標中，有一個是“鐵鏟”狀的圖標，那個是物理攻擊式軟件，一個裝著綠色液體的“杯子”圖標，代表的是化學攻擊式軟件，一隻“白色兔子”代表的是生物攻擊模式，數學攻擊的軟件圖標是一個“三角形鐵框”圖標，最後，人文攻擊的軟件圖標是一支“彩色畫筆”，在旁邊，還有一個“五角星形”圖標，克澤爾並沒有給他介紹過，不知有什麼用。

就在“虛擬空間”中的攻擊模式而言，對數學攻擊和人文攻擊兩種模式，楊立感到最陌生。

在“虛擬空間”的對戰中，他並沒有看過克澤爾使用過數學攻擊及人文攻擊模式，從《夜貓使用手冊》上了解到，這兩種攻擊方式普遍比物、化、生威力更大，然而使用這兩種攻擊方式，程序代碼更複雜，也更耗時間，運行時還占用更高的中央處理器使用率，也就是說出擊的速度要慢一些。

楊立打開物理攻擊軟件，在代碼錄入編輯處開始寫代碼。

他現在的目的是，生成一個連“王水”也無法腐蝕的物理物體，用於對付克澤爾的王水進攻，他先是成功生成一塊經高溫高壓鍛造過的瓷片，然後打開化學攻擊的綠色小杯圖標，到裡麵成功生成了大量的燒堿(NaOH)，在化學上，燒堿具有強烈堿性腐蝕作用，能夠中和酸性液體，在中和時會釋放大量的熱量。說得簡單些，就是燒堿能夠消除“王水”的強烈腐蝕能力。

楊立靜靜地在圖書館中編寫程序和學習《夜貓使用手冊》，不知不覺的，圖書館外天色已晚。

第二天，早上，楊立早早就起來了，他拿出《夜貓使用手冊》準備看，昨晚，他已經把它讀完，今天，想再把它看一遍，免得漏掉什麼關鍵的內容。

在昨晚看書的時候，他發現夜貓技術對自己相當重要，在許多地方都可以用到，簡直就是計算機知識技術的精華薈萃，所以，他迫不及待地用了一整晚時間就把書看完。

就像是一個得了大病的病人，突然找到治病良方一樣，那種興奮令他感到久違的激動。他不僅把《夜貓使用手冊》學習了一遍，還到實驗室的內網上把書的全部電子版本下載到夜貓筆記本電腦上，留待以後慢慢研究。

現在楊立已經吃過早點，他正要翻開書時。

突然一聲鈴響，隨後從夜貓上傳來西蒙的聲音，原來西蒙找他有事，而他正在中心餐廳門口等自己。

楊立不喜歡彆人浪費自己的時間，同樣也不喜歡浪費彆人的時間。

一分鐘之後，他來到中心餐廳門口，看到等在那裡的西蒙。

西蒙教授，MIT人工智能實驗室的‘電腦人’計劃負責人，在海內外均享有盛譽，是人工智能領域的權威人士，如今的他，臉上依稀可見因睡覺不足而產生的疲憊，莉莉的事果然對他影響不小。

楊立走過去，向西蒙打招呼。

西蒙看到楊立過來後，仿佛打了一針強心劑，他臉上的疲容瞬間消失不見，露出精神抖擻的笑容。

“早上好，楊立先生，跟我來，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西蒙走得比一般時候要快一些，讓人看起來感覺到，此時的他，並不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而是一個年輕力壯的中年人。

楊立緊緊跟在西蒙後麵，並沒有說話，這時，西蒙開口了。

“我要帶你去研究區，因為按照這個實驗室的傳統，每一個新人進來，都要由項目負責人向新人介紹項目技術背景，而我現在就要帶你去看看我們的‘電腦人’計劃，並跟你描述它的技術現實方式，之後，你才算是正式加入研究集體，獲得參與作為研究員一員的資格。”

西蒙放慢腳步，邊走邊說：“不過，你的情況和普通研究人員不一樣，根據我和你父親的協議，你是以學習的目的進入這個實驗室的，我將賦予你研究觀察員的職務，你可以在這裡學到你想學的任何知識。”

西蒙停了下來。

“不過，根據本實驗室的規定，你不能把在這裡學到的知識帶出實驗室，在和你父親談判的時候，我已經暗示過他，他也表示，進來之後，你將能夠接受這裡麵的規定。對此，你有什麼異議嗎？”

“沒有。”

“很好。”西蒙繼續往前走。

“這實驗室中的許多技術，一但流露出去，會對社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在還無法預知這些影響是好是壞時，我們必須打技術留在實驗室中，防止社會發生動亂。進來之前，相信你已經知道，‘電腦人’計劃跟政府密切相關，必然會有許多保密規定，然而，你依然要選擇進入這裡，那你一生的命運都與這裡脫不開關係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是的。”楊立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的確，正如西蒙所言，他已經猜測到加入這個實驗室後，自己的自由，必定會受到不少限製，但是，他低估了這個實驗室的特殊性，直到被注射電子毒液後，他才意識到，這個實驗室，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穿過一道堅厚的保險門，兩人已經走出生活區，正走在通往研究區的天橋上，天橋下邊，是楊立第一次進入到這裡時，看到的那個令他驚歎不已的虛擬城市——“城市男孩”，它是馬克教授的得意之作。

走在虛擬城市的上方，你會以為你正走在一個真實的城市上方，你完全感覺不到它竟是一個科學的作品，一個用光和景構造出來的奇妙城市。

天橋長約百米，寬約五米，兩人正走在天橋的邊上， 楊立一麵向前走，一麵往下望。

望著天橋下的虛擬城市，城市裡有，和真實世界裡一樣逼真的建築，一樣碧綠的草坪、樹木，活生生的行人，交錯的街道，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汽笛聲，楊立感覺自己正行走在天堂中，可以靜觀下麵人生百態，心中浮起不虛此行的感慨。

在天橋的另一端，還有一道巨大的保險門，門共分為三層，中間一層是堅厚的核心，厚約二米，外麵兩層則很薄，厚約十厘米。

通過保險門後，穿過一條長約五米的過道。

楊立看到了一幕令他興奮不已的科學壯景，他還不知道，此時眼前所看到的科技設備，與人類未來的命運息息相關，都個世界都會因之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