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晚風中的城市已經顯得有些寂寥了，張凡就站在一個窗子口，嘻嘻嘻聞著風中的味道，有些潮濕，讓他自己一時之間都不能適應。空氣中每一個飄飛的塵埃都在告訴他，那是自由的味道。自由，這兩個字始終擁有那麼強大的魔力，讓張凡覺得自己再也不能留在南郊監獄當中了。

很快，何文天就順著這棟大樓的邊沿爬了上來，張凡倒覺得這個何文天很像當年的自己。他伸出手掌，說：“恭喜你，第一次執行任務居然沒有被發現。”何文天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說：“你以為我是誰啊？隻要是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種大樓沒一個角落裡麵都會有很多很多的監控，想要逃避監控，才是進入這棟大樓最難的地方。”漆黑的大樓裡麵，實在是看不出有任何目標的蹤跡。

“我說是不是中華閣搞錯了，這裡壓根就沒有李氏集團的老總。”張凡沒有說話，他的眼鏡散發出綠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中有一些像是守株待兔的獵人。這是一個獵人最基本的素質，就是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獵物的出現。

何文天還是有些焦急，這樣的刺殺遇到的情況並不多，剛好是自己學習的時候了。偏偏目標遲遲沒有出現。張凡總算說話了，一道冷風將張凡將香煙燃燒的青煙往後麵吹了過來，忽然間從他身上散發出一種不一樣的氣質。

“這就是測試盒真正行動之間的差距，你現在明白了麼？”何文天似懂非懂，依舊點了點頭看著張凡的背影發呆。一個沒有經曆過愛情的特種兵，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他和何文天已經經曆過了十多天的相處，何文天反而越來越覺得，這個人身上是永遠都說不完的秘密。

特種兵的秘密……

“可以行動了。”張凡將煙頭沿著大樓的邊沿扔了下去，招呼何文天說“裝備都已經帶在身上了麼？”何文天點了點頭，忽然覺得空氣中的氣氛有些凝重，凝重的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了。

“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殺氣？”何文天也是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降臨，儘管在他進入南郊監獄之前，一直向往的就是死亡。沒有人會喜歡死亡的，就像現在，當何文天感覺到死亡的迫近是，內心深處是強烈的求生欲望，這一股欲望那般強烈，就要從他的胸膛裡麵噴湧出來。

“來人的功夫不錯，我和你頭一次出來就遇到這麼驚險的情況。”大廈裡麵的燈火已經漸漸熄滅了，唯獨隻有三個人的呼吸聲。

張凡知道，在這棟大廈的最底層，就是這棟大樓一天的收入，也是李氏集團藏在大樓下麵的小金庫，可以說，知道任何一個普通人走進去又走出來，那麼他就一定會成為一個絕對的百萬富翁，索性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走進去。

“是我的以前的徒弟。他的天分比你更好，所以現在連我自己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何文天有些詫異，他不知道張凡居然會在這個時候了告訴他一段這樣往事。何文天將手放在張凡的肩頭上，說：“就當做是從來沒有認識過他把。”張凡的內心有些起伏，他不知道這個徒弟是不是會和上一次那個人一樣背叛自己，作為一個軍人，最害怕的就是在自己最需要戰友的時候戰友卻背叛了自己。

“他不是中國人，而是海軍陸戰隊的成員。我們認識的時候，是在一次與美軍的軍事訓練中。他的身法很奇特，所以我很關注。那一次軍事訓練讓我印象特彆深刻，覺得這個人要是和我搭檔，我們兩個一定會是特種兵裡麵的最強搭檔。”張凡已經感覺到了那個人的氣息。就在地下負一層，藏著所有李氏集團秘密的地方。

“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結果，就在我進入南郊監獄的前一天，他也不知道是因為犯了什麼罪，我們倆被遺棄關進了這個監獄裡麵。以後的事情你都知道，在沒有進入中華閣以前，我們兩個是專門幫助監獄外麵的人收拾他們在監獄裡麵的仇人的。報酬也很高，沒有人敢說出去。”何文天點點頭，想到自己進來的時間果然還是很不錯的，至少自己沒有在張凡還在為彆人賣命的時候進來，想到自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何文天的整個身子就是一陣哆嗦。

“行動！能用槍解決的就用槍，短刀太容易暴露自己。”微弱的光亮照在張凡手裡的手槍上麵，手槍黑色的光亮。張凡裝上消聲器以後，就走在了何文天的前麵。大樓門口還是那些一動不動的敬畏，他們完全不知道在這裡麵發生了什麼事情。

果然，兩個人從樓上躡手躡腳的走下來的時候，發現地下負一層，居然有那麼多人把守。光是門口就有十多個人更彆說金庫裡麵是什麼情況了。

“現在的老板可真是有錢，居然在這樣一個地方埋藏金子。外趕上美國的國貿大廈了。”張凡自言自語著。何文天聽得有些發愣，說：“什麼世貿大樓？”

“9?11知道不？”何文天點了點頭，說：“知道啊，據說在世貿大樓的地下，發現了好多金子。”張凡說：“這就對了，這些有名的大廈底部，，都會有很多的金子的。”張凡很得意，說：“我知道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樣，都希望能夠把他們的金子挖出來，這樣就能讓自己早點出去。”何文天沒有表示異議，他的想法也正好是這樣的。兩人心意一合，自然配合得很恰當。

門口幾警衛似乎並不想要換班或者離開，這讓何文天不知道如何是好。張凡低著身子慢慢挪動了過去，說：“他們人多才更好，這些保鏢彼此之間都不可能認識了，少了幾個人，他們未必會知道。”說完，張凡已經拿出短刀，欺身到距離那些保安距離比較接近的一個柱子後麵。何文天自然也是一模一樣的摸索了過去。

守衛們的精力全部都集中在底層樓裡麵的老總，自然不知道他們的身邊此時此刻發生著什麼。兩名守衛還沒有任何反應就已經被放到在地。兩人小心翼翼拖著屍體慢慢往後退，不過一會兒，兩人換上守衛的衣服，混在了這一群守衛金庫的警衛中間。

“我們不進去麼？”高科技裝備的電子屏幕上顯示這幾個字，張凡忽然間覺得，自己一個人執行任務，那是再好也不過，總好過身邊有那麼一個人問這個問那個的，簡直就不知道煩字是怎麼寫的。

“我們的眼睛裡麵隻有目標，何況你對裡麵的情況並不了解，進去了說不定就再也出不來了。”何文天欽佩張凡的專業，也不再說什麼話了。他們來回走動，四處巡視著，隻要李氏集團澱粉總經理李國勝一出現，他槍膛裡麵的子彈，就會毫不猶豫的彈射出去，那樣，一條生命就會從此消失。

門內，李國勝和身邊的保鏢在說話。

“如果你有一個機會乾掉我，然後你就能夠得到這裡所有的財務，那麼你到底會不會殺我？”李國勝身邊的保鏢，就是張凡以前的徒弟，自然說了一句：“有機會我一定會殺了你，你那麼有錢，殺了你我不是更加有有錢。”李國勝長長歎了一口氣，那是世界上最失敗的人發出來的歎息，他說：“你看到的這一切，其實都不是我的，是我哥哥的。我不過就是一個替我哥哥看守財務的管家。”保鏢臉上露出錯愕，他實在沒有任何辦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不會是真的吧？”阿強問。

“所以我讓你進入到這裡，就是為了告訴你，如果你願意幫我殺了我哥哥，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除了我的性命。”阿強黑色墨鏡下麵的嘴角微微上翹，說：“這件事情你就交給我好了，總之以後李氏集團的一切都將會是你的。”

兩人正在圖謀以後的大事，阿強就感覺到了外麵的氣氛。“老板，今天晚上我們很有可能會有麻煩？”

李曉遊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問：“怎麼會有危險的？”阿強對於行內的事情了如指掌，對李曉遊說：“你哥哥已經要提前把你解決了。”說完，阿強帶著李曉遊，從金庫的後門走了。在外麵的張凡等待了一會兒工夫，就沒有心情等待下去了。

“我們迅速離開。”電子屏幕上麵顯示了這幾行字以後，十個人的隊伍當中就有兩個人匆匆離開了。

何文天一把抓住張凡，說：“我們不是要等待目標出現麼，為什麼現在就要離開。”張凡脫掉衣服，說：“這衣服還真是沉重，裡裡外外都加了防彈衣。我讓你出來，那是因為目標很有可能已經離開。”張凡的經驗徹底讓何文天開了眼界。他們就在大樓門口，看到後門的地方，已經有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離開了。

“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何文天也知道這個問題現在說出來是多麼的白癡。“自然是跟上去了。”

監獄長的臉上已經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出門的時候不是已經約定好了麼？到了時間久自然回來，現在連張凡的臭襪子都見不到。急得在辦公室裡麵團團轉，一邊的警衛不斷搖動著手裡麵的扇子給監獄長扇風。

“快彆扇了，我都快被你的扇子給閃花眼睛了。”後麵的警衛立即停止手上的動作，對監獄長說：“其實你並不用那麼擔心，張凡一定會回來的，就算不會來，中華閣的人能放過他們？”監獄長緊張的情緒還是沒有一點鬆懈，眼巴巴看著牆上的鐘表，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

“你不用擔心，他們一定是沒有完成任務。”說話的人，還不是監獄裡麵的正式職工，被他這麼一說，監獄長的臉上頓時有了一些變化，他說：“我知道你在外麵做過什麼事情，那你倒是給說說看，張凡那樣的人怎麼會失手呢？”

打掃衛生的人沒有抬頭，淡淡回答了一句：“因為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監獄長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麵，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解決。

“你說該怎麼辦吧？我的上校。”這個打掃衛生的人，居然是一個上校。監獄長身邊的警衛忽然覺得南郊的監獄真的是臥虎藏龍了。

“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出去幫你找到張凡，不過對於我減刑的事情，你必須向上級彙報。”監獄長自然是連忙答應，說：“你隻要找他回來，什麼事情都好說。要不然明天你看到的，就是我背上行囊滾蛋去了。”

監獄長也是今天晚上才得到的消息，上麵的領導馬上就要來這裡視察了，如果監獄裡麵的犯人少了一個，他身上的職位就不可能在繼續當下去，他的家人，也一定會怨怪他為什麼一定要做這樣的事情。

徐建國在部隊的時候是一個上校，來到南郊監獄以後，從來沒有放棄過逃跑。南郊監獄的堅固程度可想而知，他默默承受著監獄裡麵的一切，知道自己並沒有任何機會逃出去。南郊監獄的布局，就像是一個鐵桶一般，他身邊的工具，根本就不能幫助他實現逃跑的想法。

“要是你也逃跑了怎麼辦？”徐建國抖抖身上的軍銜，說：“我用軍人的信譽和你保證，我絕對不會逃走。逃走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徐建國的話，似乎讓監獄長相信了，就說：“好辦，那你今天晚上就出去。”

阿強帶著李曉遊直接進入了一家高級會所，像這樣的有錢人，進入這些會所原本也沒有任何可以懷疑的地方。張凡跟到這裡，嘴裡的臟字不免說了出來：“他麼的，保護李曉遊的人，果然是很有素質，在這個地方我們絕對沒有下手的機會。”何文天說：“怎麼會沒有機會呢？你身上有沒有錢。”

“你要乾什麼？”張凡一把將何文天拉到身邊，這樣問。“隻要你身上有錢，我們就能進去。”

“進去又能怎樣。”

“進去了以後我們就有機會殺死目標。”何文天的華語裡麵全部都是一種自信，在張凡身上，是絕對找不到這種自信的。張凡說：“這一次我相信你，不過要是出了什麼亂子，以後中華閣的人就再也不會找我們做事情了。”張凡點點頭說：“你隻要相信我就成，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下手。”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靠近了這家高級會所。阿強自然看到一切的發生，馬上對李曉遊說：“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李曉遊早就已經是驚弓之鳥，這時候冷不丁聽到阿強說這麼一句話，立即反問：“什麼，難道你也要在這個時候背叛我不成。”阿強沒時間解釋，立即將李曉遊身上的衣服給拔了下來，然後說：“你照我說的做，下麵那兩個殺手已經進入了會所了。”

張凡和何文天是第一次來到這麼高級的地方，幸好身上帶的錢比較多。門口兩個女服務員麵帶微笑，對兩人說：“歡迎光臨。”張凡已經三十多歲的人了，身邊還沒有一個知冷暖的人，看到服務員的微笑，就覺得一顆心就要融化了。

何文天還繼續走在前麵，回頭對張凡說：“以後要是有機會出來，咱們也到這樣的地方來消費消費，你看如何？”

張凡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說：“我出了監獄以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一個漂亮的女人。”這點想法對於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來說還真是一點異議都沒有。何文天變得有些消沉，語氣裡麵也全都是對女人的鄙夷，說：“我現在已經不相信女人了。”

兩人走在夜色會所裡麵的走道中間，就聽到樓上響了一聲槍響。兩人情知大事不妙，立即飛速往樓梯上麵奔跑過去，樓梯上麵的女服務員，早就已經嚇得一片叫喊聲。

“難道是他身邊的保鏢做的？”何文天小聲問張凡。

張凡搖搖頭，他表示上麵的情況他也不是很了解。兩個人在早已經被槍聲嚇得四處亂竄的服務員當中往樓上走去。

現場就隻有一個沒有穿著李曉遊衣服的人倒在衛生間裡麵，其他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何文天很自信地笑了笑，說：“沒想到啊，這個保鏢居然死了。”張凡一句話不說，強健有力的大手已經將死者翻了過來，何文天臉上的表情瞬間換成了另外一種姿態，那無疑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這個人，就是李曉遊，也不知道是被誰殺死了。

阿強剛剛穿上李曉遊的衣服，就聽到外麵的槍聲，趕出來的時候，發現倒在地上的死者，還有何文天和張凡兩個人。阿強就隻是露了一個麵很快從賓館的後窗跳了出去。出現這樣的事情，就算他是一個和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聯的保鏢，也已經脫離不了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