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臉

片刻後，在一片碎步聲驚擾下，他淡淡靠近身後的樹樁，整個人百多斤的身體就這樣恍惚著滲入其內，消失的乾乾淨淨，就連味道都沒有留下一絲。

不多久，隨著腳步聲而來，身穿錦衣紗裙的七丫頭出現在劉飛院子前的花壇一側，人配衣服馬配鞍，換了一身上等服飾的七丫頭再也不是丫鬟本色，儼然成了一個氣質蛻變的部落少主般的靚麗傾城之色，她腳步急匆匆推門而入，不等劉飛裹著袍子出門迎接，已經左右看看衝著劉飛示意，讓他不要聲張。

這女人怎麼回事？劉飛雲裡霧裡，想一下也搞不清發生了什麼，當即照做，等在門邊，七丫頭更是不客氣，矮了一下頭走進門內，拽了劉飛的胳膊將他拉扯進門，隨即，嘎達一聲將門關閉，一時間，劉飛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幸福來得這麼突然，自己都沒洗乾淨呢，好像不大好意思拿出手。

“緊張什麼，有要緊事和你說。”

劉飛恍然，輕鬆一下後問：“什麼事？”

“噓——小點聲。”七丫頭食指唇邊示意一下，壓低聲音說道：“還不是昨天那事，那個光頭是羅刹天的，和我們部落的關係不算友好，打了小的來了大的，人家找上門了。”

劉飛皺眉，不高興道：“娘的，昨天我們被摔了怎麼說？萬事都有道理可講不是。”

七丫頭點頭，似乎找到了傾吐的對象，附和道：“沒錯沒錯，畢竟是那家夥先討人厭的，這也算小懲大誡而已，不過，還有些原由你不知道，我部落的大長老和族長出門曆練已經好些年沒回來了，現在許多人都在瘋傳說他們已經隕落歸去，所以，對於我們部落隻有副族長主宰的踉蹌艱難，不隻是我們族人感到不支，那些彆家部落的也會時不時的踐踏咱們尊嚴，但好在是大部落，就算過分，也不敢明著來，可這次的羅刹天實力相當，想要較真起來，也不是能輕易蒙混過去的。”

劉飛點頭：“那你的意思是怎樣？要我出去認錯？”

頂替主子受過，這在部落裡常見，劉飛的思路也跟得上，心說挨幾下被懲罰麵壁幾天也無傷大雅，隻是，在兩位長老那裡就不好說了，畢竟他們留下自己也有要求的，兢兢業業不惹事是根本，現在就難說了，會不會給趕出部落也未嘗可知。

聽到劉飛這樣問，七丫頭也知道劉飛有所擔心，她看著劉飛的眼睛點點頭，“是滴是滴，就是這樣，小姐是不會出這樣的念頭讓你頂的，但是我不能眼看著烈兒……所以，來問問你的意思，這樣，隻要你答應了，長老那邊我會讓雪姨說一下通融通融，放心就是了，不能把你趕出部落的。”

劉飛仍舊猶豫，看到他這樣，七丫頭輕輕凝眉，再次跑出大籌碼，“這樣好了，我知道你不能修行要一輩子待在部落當下人，這件事過去後，我會和雪姨說一下，讓你不再給人當傭人，給你找個後山的地方吃吃喝喝自在一些，以後有機會，我會想辦法把你調到外門來，經常跟著出去采買的隊伍下山溜達散心，隻要你不犯大錯，找個標誌的丫頭做老婆結婚生兒育女風風光光過幸福小日子，這都是可以辦到的。”

這倒是打動了劉飛的心，找女人過日子挺吸引人，但前麵的更是吸引人，劉飛要的，就是自由身。

看到他雙眉緩緩舒展，似乎是抓住了劉飛的軟肋感到慶幸，七丫頭笑道：“不過呢，有個條件，這樣，你出去後要記得，對外我們是承認有錯，但是畢竟是部落的麵子重要，所以，在那羅刹天的人麵前，也不要太過於卑躬屈膝了，顏麵為重。”

“那……他們會怎麼懲罰我？我說昨天挑事的是我，上麵會信嗎？”

“會的，不禁咱們上麵，羅刹天那邊隻要打了咱們的臉，也不會太過於追究，你安心即可，他們不會太難為你，但一頓皮肉苦是免不了的，這也是我擔心小姐頂上去的原由，一個嫩皮嫩肉的姑娘被罰，今後烈兒的後半生就毀了。”

“好，懲罰不是太狠我就頂了，隻要不是斷筋扒皮就行，你們不是有那什麼靈丹可以治愈的，事後快些幫我調理就行。”

七丫頭嘴一歪：“俗人都亂嚼舌根的，哪有什麼靈丹神藥，不過族內的精英子弟倒是擁有能恢複精血皮肉和原力的靈獸，你倒是可以放心，走吧。”

兩人再次逗留片刻，隨後，七丫頭頭前帶路，劉飛跟了上去……

部落最大的聖殿內，巍峨高聳的穹頂下地麵之上，此刻人頭並立，一眾老頭子靜靜的坐著，麵對著來此的羅刹天一人。

在兩隊人中央，此刻劉飛和七丫頭弓腰跪著，卑微的身軀似乎訴說著不平等與更加卑微的生命即將終結，感受到此刻的氣氛，劉飛忽然有種逃走的衝動，對於剛才自己和七丫頭保證過的，都想推翻了死不承認。

很顯然，他想的有些輕率了，一頓皮鞭似乎太輕鬆，麵對如此嚴肅的場麵，扒皮抽筋似乎都不為過。

一頓欲蓋彌彰的遮掩後，羅刹天的來人終於一把拍在椅子扶手上，看著右側賓主位的一眾長老道：“哼，真的就想這麼過去？也罷，既然你們說是這小子的錯，那就是他的錯，一個下人竟然勾動了兩族人的怒火，很好，你們問我的意思，那我就直說了，我要……將他剝皮抽筋下油鍋，在這之前，要先放進萬蜂巢裡遭受叮咬，然後，再將百隻毒蠍塞入他口中和肚腹之內，隻有這樣才能滅了我心頭之恨。”

一側木椅上，柳老三身為不顧族人生死的長老也不禁麵帶愁容，動動袖口內捏出汗的手，道：“不用這麼殘忍吧，隻是一個不懂事的下人而已，打斷腿警示其他下人就可以了，真那麼做了滿麵會讓這些不起眼的下人認為我們這些人上人過於蠻橫不是？”

對於金牛部落長老的話，羅刹天的精瘦道士隻報以冷笑，“柳老，婦人之仁難成大事，一個狗一般的下人而已，你真要為他出頭麼？”

柳老三身邊，某老者手臂微微一顫，卻被柳老三用手按住，他麵不改色道：“像狗如何，是狗又如何，打狗還需看主人臉色，寧尊者，羅刹天不會真的為了這件事，和我金牛部落開一場陣仗吧？”

“那就要看你們怎麼平息我族人怒火了，我的五師弟三月都起不來，這等損失，如此下人死一萬遍，也難以償還。”

場麵一下靜了，顯然，愚蠢人和下人的血是難以償還債務的，這在天元大陸世人皆知，就連衝鋒的野蠻人都知道這是萬古不變的道理，到了這些開通的聰慧之人這裡……

劉飛心頭湧上陰霾，轉頭去看答應過自己給過自己無數保障的七丫頭，她此刻竟然不敢與自己對視，顯然，也是來之前想的太過於簡單了。

怎麼辦？那種刑法，可不是自己這小身板能承受的，怎麼辦？挑明了還是默默……默默個毛線，再不說，自己就死定了，想到此，劉飛陡然站起，卻滿嘴的話不知從哪裡開口。

偏偏就在此刻，那精瘦的道人明然轉向，看著劉飛這個膽大妄為的金牛部落下人，對於劉飛的頂撞和不再敬重他竟然第一個動了手，也終於找到了親手弄死劉飛的理由。

“孽障，還敢頂撞給我跪下。”

精瘦道人眼中凶光一閃，湛湛的寒光伴隨的是一股磅礴的原力彙聚，就在他的頭頂處一隻猙獰巨大鳥禽圖騰虛像嗖然出現又嗖然消失，那股磅礴的力道也彙聚在道人的全身各處。

這個混蛋，竟然召喚出了自己的靈獸合體，看來是要出手了，劉飛此刻的念頭就是這般，他將全身繃緊就等著對方的致命一擊，卻不料，不知為何身前忽然刮起了一陣旋轉的風，扭擺撕扯糾纏著，在劉飛身前五米處徘徊來來去去，就好像是兩種力量再做抗衡一般。

精瘦道人眼角呈現三角狀，唇邊的顴骨下肌肉抖動，冷眼看著對麵的柳老三，“哼，心疼小的老的開始護短了麼，這不是你私生子吧。”

柳老三也不好過，身體穩坐但喘息加速，漲紅的臉上疙疙瘩瘩的抖動如同掛滿了肉瘤一般，倔強的還在堅持：“這是我金牛部落的大帳，什麼時候需要外族人管教我部族下人了。”

“哼，你們不懂管束，就讓我來代勞好了，呀——”

“那也要問過我才行，哎——”

兩種力量生生不絕彼此推拉，劉飛麵前僵持的旋風卻越來越大，漲到十幾米之際，周圍大殿內的所有人衣衫與頭發胡須都被帶的獵獵作響，可是，那大殿內的風抽吸走了沙塵和杯中的茶水，卻為著劉飛轉悠根本近不了身，幾分鐘後，二人僵持操控下的風向，猛然間一變。

“哼，人多欺負人少，想要挑起兩族的大戰不成。”精瘦道人怒斥道。

柳老三左手邊，另外一名白胡須老者全身原力激蕩，他還口道：“難道讓你在此撒野不成，曾幾何時你羅刹天也要對我金牛卑躬屈膝，現在竟然膽大妄為到了這種地步。”

兩人對一人，仍然有些吃力，柳老三感覺全身幾乎虛脫，趁著同伴相助之際猛然一拍雙手，道道原力四麵糾纏衝進體力，劉飛肉眼甚至看到一隻八爪蜘蛛的虛像魔神般曇花一現，六七米高的巨型蜘蛛圖騰隻是一閃就衝進了柳老三體內，下一秒，他如同戰神降臨渾身原力澎湃湧動，再看精瘦的羅刹天修行道士，一張臉從慘白變成了焦黃，劉飛絲毫不懷疑他要嘔吐出來。

大殿內劍拔弩張，就在此刻，門外一道人影衝刺般襲來，在大殿門口單膝跪倒，來人喊道：“羅刹天使者打穿我牛頭山的山腰，要見族長大人。”

大殿內冷氣凝聚，人人倒吸涼氣，就在此刻，推脫不舒服的副族長忽然現身，一甩長袍坐在主人家位置上，頓時，下方的旋風徐徐縮減，柳老三和對方三人身體往後一板勉強撐住，卻呼呼的喘著粗氣。

剛才的一幕，那金牛的副族長牛千山都已經洞曉，他此刻出現，就是想大事化了，自家占了便宜已經可以了，真的沒必要為了一個下人和大部落開兵動刀。

掃了眼彎腰跪下去的劉飛，他怒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柳老三一眾人中，走出一位曼妙少婦，她輕輕對著上座的牛千山施禮：“今日之事，其實全是賤妾管教不嚴，部落後山本該就是賤妾的管轄之地卻沒有儘到本分去教授這些孩子，讓烈兒出去惹了禍，還請副族長懲罰。”

麵對族長的妻子，副族長牛千山當然要給麵子，更何況，這女人可絕對不是表麵上看到的這樣好惹，在者，烈兒是自己的女兒，牛千山又偏偏昨天就知道這件事，此刻，儘管大義凜然，仍然要寵著自己部落。

他咳嗽一聲，“說吧，事情要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