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娘子渡

我真是後悔撈了陳大壯的屍體，就算他生前對我再好，可人已經死了，前緣儘斷，我就不該指望他念舊情。

老白毛製服了陳大壯，這才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此時我隻覺得眼冒金星，筋疲力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叔！”我氣喘籲籲的喊了聲。

老白毛也很後悔，他說想不到陳大壯活著的時候是個老實人，死了後變得這麼凶狠殘暴。現在想要救我命，真的隻剩下一個辦法了。

我問他，什麼辦法？老白毛指了指一地狼藉，說道：“先收拾一下吧，我們慢慢說。”

我和老白毛將陳大壯的屍體抬了回去，又用白布蓋好，這樣就看不出什麼了。至於劉奇和王虎，這倆人早就暈了，也沒能看見陳大壯詐屍。

老白毛思忖了一下，說道：“陳大壯怨氣頗深，就是因為被戴了綠帽子，如果不解決了狗子，他是不會消停的。”

事情又回到了原點，解決狗子？要怎麼解決？

我很奇怪，既然陳大壯記恨狗子，他為什麼不直接找狗子，偏要纏著我呢？老白毛對這個問題給出了答案，狗子這個人心狠命硬，陳大壯根本鬥不過他。

後來老白毛想出了一個辦法，聯合狗子做一場戲，騙騙陳大壯，叫他以為狗子死了，化解心頭的怨氣。但是要怎麼騙呢，我跟老白毛合計了一下，找個紙紮店紮個紙人，上麵貼上狗子的生辰八字，然後放進河裡沉溺了。

陳大壯就會以為被溺的紙人是狗子，怨氣化解，這件事自然也就了結了。

我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把生辰八字貼到了紙人上，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老白毛抱著紙人去了黃河邊上。本來以為這件事能順利進行，可沒想到中途出了岔子。

紙人丟進河裡還沒來得及沉下去，忽然就著了火，我和老白毛都嚇了一跳，這火光綠油油的，帶著一股森森寒氣。

老白毛大吃一驚，忽然對我喊道：“水生，快跑！”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他這麼一喊，我撒腿就往回跑。那燃燒的紙人忽然有了動作，像是個滿身著了火的真人，掙紮著向我撲來，似乎想要與我同歸於儘。

老白毛一把拽住我，我們忙奔了一陣，終於跑到了船上。

這時候距離剛才的紙人有了一段距離，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那紙人沒有被溺死，反而被大火燒成了灰燼。

老白毛驚詫不已，說道：“錯了錯了，大錯特錯！”

我忙問：“哪裡錯了？”

看著那團火光，老白毛道：“這是有莫大的冤情啊，難怪陳大壯折騰不休呢，我以為隻是因為戴了綠帽子，如今看來，是有人命官司在！”

我吃驚道：“你說什麼？難道陳大壯不是意外死亡，他是被人害死的？”

老白毛急的直歎氣：“壞了壞了，這種死屍根本就不能撈啊，偏偏你撈了，現在隻有兩個結果，你和狗子，必定要死一個！”

我特麼的……

這老白毛不是技術最硬麼，他到底行不行啊，騙我去撈這種屍體？我現在真是又恨又氣，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呢，事情已經這樣了，陳大壯見我想幫著狗子騙他，更是恨我入骨，更是要我死。

我好容易說服自己去做撈屍人，才掙了第一筆錢，還沒來得及花，就要死翹翹了？

老白毛見我垂頭喪氣，終於一咬牙，說道：“水生不怕，現在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就看你能不能豁出去了！”

這時候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不豁出去就要沒命，我當即回答道：“什麼辦法，你說吧？”

老白毛也不磨嘰，當即帶著我回了家，他對著屋裡喊了一句，你出來吧！緊接著我就見裡屋的簾子被掀開，一個婀娜多姿的漂亮女人走了出來。

這女人膚白貌美，美豔多姿，我還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呢。我不由得驚歎起來，這老白毛，大家都知道他是個老光棍，怎麼家裡藏著個這麼漂亮的女人？

“水生，這是秀兒！”老白毛說完，又揮了揮手，打發女人進了屋子。

然後他轉過頭問我：“水生，你覺得這個女人怎麼樣？”

我點點頭：“漂亮！叔，她是誰呀？”

老白毛得意道：“誰？我媳婦唄！”

我徹底驚了，和老白毛一個村子這麼久，沒聽說他結過婚，怎麼家裡藏了個媳婦？這時候老白毛點了根煙，盤腿坐到了床上。

“水生，我和你實話實說吧，我做這行這麼久，能夠平安無事，全憑她保佑我！你要是想順利過了這一關，也就跟我一樣，找個鬼媳婦。”

“鬼……”“媳婦”二字卡在喉嚨裡，半天沒說出來。我仔細的朝屋裡瞅了一眼，我怎麼沒看出來，那個如花似玉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啊。

老白毛道：“咱們撈屍的，每天和陰間接觸，找個這樣的能護咱們周全。不過說實話，你年紀輕輕，血氣方剛，要不是萬不得已，我真不想你走這一步。”

我聽老白毛說完，人已經徹底傻掉了，他要我娶一個女鬼當媳婦？開什麼玩笑啊！

這時候老白毛又說話了，他指著自己一頭雪白的頭發，說道：“你看我這一頭白發，就是我年輕的時候撈了一隻屍煞，被他吸乾了精氣。當時要不是有秀兒在，我怕老命早就沒了，這就是娶鬼媳婦的好處。”

撇開鬼不鬼的不說，老白毛這麼大年紀，又長得醜，想要娶個媳婦都難。但是那個女鬼卻生的水靈靈的，如此美豔，就算什麼也不做，光看看也飽眼福啊！

想到這些，又想到即將保不住的狗命，我點頭道：“行，我娶，隻要她能保我活下來，我就娶她。不過，現在去哪裡找個女鬼呢？”

老白毛想了想，說道：“現在這情況隻有一個人能護著你，娘子渡的鬼十娘，如果你能娶了她，她必定能護你周全！”

“娘子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嚇了一跳，這個地方在我們這裡相當有名，因為總有人下河撈金，出海打漁，為了祈求平安，出海之前人們都會去娘子渡祭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