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榜眼郎

陳國佳元曆四十一年，六月十六日。各地才子於國學院中進行國考，國考隻進行一天，從雞鳴而始，日落而休。

百名各地而來的才子，從雞鳴之時，就是進入到了國學院之中。而到日落之前不會有人出來。國考名額，隻有百人，百人之中，決出前三。而後幸運者會被大官貴人看中，將來升官發財亦是不再話下。

隻是，唯有前三才是天之驕子，享儘榮華富貴。而唯有前三，才能彙集所有人的目光。國學院門口處已經彙集了眾多的馬車，馬車之上，儘是富貴人家的婦孺美人。那是為了察看自己的未來夫君而苦苦在門前等候。

未來的大官，就是從國學院大門口走出的，陳國已經將最大的榮耀和太多的財富放在了國學院之中了。漸漸的，太陽從烈陽到西下。暗淡下來的日光，卻是使一乾等待的人提起了精神。

失望，落魄，興奮，無所謂，緊張，快樂各色各樣人物，從國學院之中走出。任何一個學子，都是人中之鳳在這一刻，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未來的狀元，而當古林從國學院之中走出之時，隨從已經收到了幾封請帖。古林看了眼，便是毫無心情，匆匆離開人群，回客棧去了。

國考後的三日，是國都最熱鬨的幾個時候之一，學子紛紛奔著高官巨富門口拜訪。高官自然不可怠慢未來的天之驕子，而學子們，卻是不在乎日後的名次，最重要的是，在這個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拜訪往日不敢高攀的大人物。

禮尚往來，你來我往，這三日之間，造就了多少佳事愛情，悲歡離合？多年未嫁娶得如意郎君，多少美人填補了才子心中的空虛。每一個才子都似是三日後的狀元榜眼，每一個女子，都似是見到了自己成為狀元之妻的高高在上的未來。

三日裡，古林在客棧當中，沒有離開半步。不時看著遠處的落霞，看著天空的烈陽。手裡拿著臣量留下的那把三尺長劍，起初悲痛的心，已經不再。而今天，皇帝下旨，古林榮登榜眼，一個默默無聞的少年成為了國都所有人的焦點。

看著一切的儀式，古林木然的接受著一切，笑的時候笑，沉默的時候就是沉默。成為了完美的陪襯，狀元磊樺，一個貧窮小子，一朝金榜題名，紛紛名利襲來。

很快的，古林接到了國都中高官的請柬，但是古林除了皇帝盛宴，卻是紛紛推辭，這樣的一來，半月之後，古林於客棧當中，接到了吏部的冊封令，到南方的一個小城中，當縣令。榜眼才子，卻是當縣令小官，這是於禮不符的，隻是古林接受了這個小官，便是離開了國都。

榜眼之人，很快地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當中，已經是佳元曆的七月了，古林來到了小城威霸城。威霸城這個南方之城，位處偏僻，卻是處於要道，這樣的一來，古林就是很快的接受了城中的任務，處理縣城繁瑣之事。

小小河流，穿過拱形小橋，沿著小橋走入青青樹林，一間小屋簡樸當中卻有精致。古林埋頭案桌，公文之事，早已處理妥當。隻是現在眼圈發黑，乾枯的皮膚沒有水分。

古林的身邊，唐明卻是看不下去了。就是對古林講到：“大人，小人冒死進言，就請大人聽我一言！”

古林沒有絲毫的反應，看著自己的手中的畫紙，揮動著。

“大人，不說您才學過人，本來狀元就是囊中取物，而今，你榜眼之名，成為威霸城一小縣令。如今的大人，豈是當初的大人。現在的您不單是毀了自己，重要的是，你也在禍害威霸城一城百姓啊！”

唐明跪地不起，但是古林久久沒有回應，唐明長跪之下，古林終於是看著唐明。唐明救了自己一命，一直以來，伴隨自己讀書識字，論才學亦是不凡。

“唐明，你乃人中龍鳳，本來你我誌同道合，我明你暗，本來就可以創出一片清明大世。但是從今之後，威霸城的百姓，就交由你代我管治。你的話，就是我的話，威霸城的一切事宜，儘管去做便是。”

古林走了過去，扶起唐明，唐明小了數月古林。隻是從小到大，古林的心思，這個時候就是心領神會。唐明點了點頭，就是離開了屋中。

古林看著空蕩蕩的小屋，終於是來到了床上，安心的睡去了。唐明無心名利，自己卻是將其從幕後推出，心裡有愧，隻是得到了唐明的首肯，多少的，得到了安慰。

威霸城，位於南北分界線中的一個點。這裡是交通要道，是南北方商物流轉最重要的地點之一。隻是這條要道，威霸城隻是占了其中的一點，所以並沒有多大發展空間。

而這樣的地點，造就了威霸城一個行業，使威霸城鏢局成為了大乾古道中聞名遠方的標誌。流匪盜賊一直活躍在大乾古道中，而過往商家，要想平平安安，就需要花錢買平安。在威霸城城中尋一鏢局，有一隊鏢師，才可安心過大乾古道。

威霸城大五十多裡，各色鏢局都在城南建立鏢局總舵。每天來來往往，車馬不絕。威霸鏢局，平日和官家兩兩不相犯，從一定的程度來說，鏢局的實力，在威霸城城中才是最強大的勢力。

這一日，風和日麗，黎明來臨，隻是城南的十條街，卻早已人來人往。古林此時身穿著一件泛黃的舊舊的布衣，看著這裡的有序而又安靜的第三街，腰間彆著一把三尺長劍。頭發胡亂的紮了起來，看起來就是一個流浪劍客。

城中八大鏢局占據了城南十街的八條街，而城中其餘的勢力擁擠在了剩下的兩條街上。第三街正是大小勢力混雜的兩條街之一，青花門，湖上鏢局，昭陽鏢局等等，一隊隊的，穿著製式服裝的隊伍，從門中走出，押送貨物出發。

這個時候，旗勝鏢局吸引了古林的注意力。一張黃榜中寫著。

“旗勝鏢局招收鏢師學徒，鏢師。”

簡單的一句話，古林就是打量了幾下，旗勝鏢局隻算是普通的二流勢力。八大鏢局卻是不會招收自己這種實力低下的新人，要說三流鏢局，自己卻是看不上的。

古林當下就是從偏門中走入，門口之處，穿著一件青色的衣裳的中年男子，卻是攔住了古林而後就是講到：“何人，有何貴乾。”

古林見狀，拱手講：“在下古林，來此應征鏢師學徒的。”

門衛一聽，便是打量了數下古林，心中狐疑的看了下古林的樣子。想起了近日到來的縣城新任大官，就叫古林，隻是想了片刻就是講到：“那就跟我來吧。”

從大門走入，就是往偏門而去，空蕩蕩的，有一大片的空地。地麵有著刀劍的劃痕，隻是十分的乾淨，古林看著四周的環境。

門衛就是講到：“這裡是習武之地，學徒們從入門到出鏢要是毫無基礎的，還是需要半個月。而看你不是簡單的人物，近日旗勝鏢局業務大增，你要有準備，可能最快的出鏢的了。”

古林沒有說話，而是若有所思的樣子，而門衛見狀，沒有多講。這種流浪之人，多是沉默寡言，見怪不怪就是了。

門衛帶著古林走到了一間小房子，這件小房子當中一個有著花白胡須的老人。老人身上穿著件黃色的印著銅錢的衣裳，門衛就在門外卻是停了一下對身後的古林說：“簡長老是旗勝鏢局的總管，不要胡亂說話得罪簡長老啊。”

古林點頭稱是，門衛見狀沒有所說。現在自己能夠做的就是這麼多了，而要是這個年輕人還是不懂得變通什麼的話，那麼就是不適合鏢師這行自己還有什麼可以說的呢。

簡長老看起來皮骨堅硬，雖然滿臉的皺紋，但是沒有鬆弛的感覺。整個人散發著迫人的氣息是常年廝殺當中獲得了這種煞氣，而古林看著簡長老的時候，簡長老亦是抬起頭來看著古林。

門衛率先講話：“簡長老，這是進來應征鏢師的人，叫做古林。”

簡長老本來沒有絲毫的表情而這個時候卻是一笑，頓時整個人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和和氣氣的樣子，哪裡還有絕世高手身經百戰的氣息感覺。這樣一來，古林知道眼前的這個老頭絕對的不簡單了。

“古林見過簡長老，希望簡長老能夠收下古林。”

簡長老見古林腰間的三尺長劍，頭發淩亂。就像是流浪的劍客，而又看著古林的身子，然後問道：“古林啊，現在的你多少歲了。”

古林一聽心裡頓時轉了幾個彎：“古林今年十九。”

簡長老一聽眼神黯淡了些許，但是麵色神情卻是更加熱情：“好，旗勝鏢局需要你這種年輕人，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旗勝鏢局的預備鏢師，需要操練些許時日，才可跟隊。可有意見？”

古林頓時又問：“簡長老，不知道待遇如何，可否說個大概呢？”

簡長老就是說到：“這個絕對的令你滿意，而且根據你的任務量來決定酬勞，不必糾結。”

古林心裡鄙視了一下但是滿口稱是，跟著門衛就是離開了簡長老的房間。簡長老看著古林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後，就是埋頭處理手中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