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秘密

少年休息了會，感受到因為饑餓導致的低血糖傳來的陣陣眩暈感，起身把手裡的“野兔”收拾乾淨，血液被裝在一個竹碗裡，肉被分成了好幾塊，毛皮倒是一整大塊完整無缺的剝了下來。

在貝克街最值錢的東西就是“動物毛皮”，不管是來自什麼動物，街頭的那家雜貨店都能賣一個極好的價錢。馬上就是冬天了，對於貝克街的人來說最難熬的就是冬天，沒錢買大棉襖的人大多都熬不過去。

把猶如凶案現場的屋子收拾好了過後，少年從石桌最下方的一處凹陷裡拿出一塊很大的肉乾，煙熏過的肉乾又乾又硬，但是在貝克街，肉乾是隻有條件稍微不錯的家庭才能偶爾吃一頓，因為沒有人敢把肉乾這樣的食物留在家裡，即便拿到一塊肉乾也隻能立馬吃掉，貝克街人人都懂的，隻有吃進肚子裡才能保住食物。

少年狠狠的咬了一口猶如木皮一般的肉乾，使勁咀嚼，肉的香味瞬間充斥在t他的口鼻間，一塊肉需要嚼很久，直到感受到肉質被完全攪碎才能往下咽。

少年吃了一大坨肉後，補充了一下自己的體力，填了一下一直在瘋狂抗爭的肚子，隨後把吃剩下的肉乾重新藏好。他走到牆邊，透過縫隙看到太陽即將落山，他拿起之前處理好的毛皮和肉塊，推門而出，走之前不忘把那片樹葉輕輕放在門梁上。

少年小心翼翼的走著，沿途避開一個又一個可能被看到的地點，走到一處比他的破舊房子稍微好一點的房子前，起碼從大小上，這個房子完勝。

他走到房子門前，左看右看，確定沒人看到，輕輕敲了敲門，生怕敲門聲驚動了這裡的其他人。

他靜靜的聽著裡麵的腳步聲，確定沒有異常，在開門的瞬間立馬推門而入，然後迅速關門。

來開門的是一個消瘦的婦人，穿著一身布衣縫縫補補不知道多少次了，臉上塗著許多故意抹的鍋灰。婦人看著突然闖入的少年並沒有多少驚慌，顯然已經習慣了少年的出場方式。

婦人眼角帶著笑意親切詢問道：

“艾爾，來啦。”

名叫艾爾的少年看著婦人，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點了點頭。

隨後聽到一聲更為軟糯的聲音。

“艾爾哥哥，你來啦。”

艾爾轉身一看，是一個小女孩兒，跟媽媽一樣，用鍋灰把本來白嫩的一張小臉給塗得黢黑。艾爾蹲下身，僵硬的表情終於在看到小女孩兒的那一刻露出了笑容，捏了捏小女孩兒的臉蛋，把她抱了起來。

把小女孩來回舉了幾次，又轉了幾圈，聽著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艾爾全身又充斥了活下去的力量，即便很艱苦也沒什麼的。從始至終，婦人都是滿眼笑意的看著這一幕，在如此殘酷的環境下，這個時刻是少有的能讓她感到幸福的瞬間。

艾爾感覺到胳膊已經有些累了，把小女孩放下，摸了摸她的頭，隨後轉過身衝著婦人說到：

“嬸嬸，我帶了點東西給你。”

說著，艾爾從腰間取下被綁的穩穩的一坨毛皮，打開毛皮裡麵是那隻被分屍的“野兔。”

婦人接過毛皮和肉塊，把這些放在一旁，沒有過多在意在貝克街被視為無上珍寶的“肉類”，而是蹲下身子，眼神溫柔的看著少年，仔細打量著少年那稚嫩的麵龐，雖然她沒有去過外麵，但是她很清楚，即便是三五成群的成年男性，也很難弄到一丁半點的“肉”。她很難想象艾爾如此瘦弱的身體是如何能獲得這麼珍貴的食物的，畢竟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接受艾爾的救濟了，她很清楚眼前的少年有一個巨大的秘密，但是她從沒有過問過。

她看著他，似乎有許多話想說，但最終都說不出來，隻是彙聚成了最簡單，也是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艾爾，注意安全。”

艾爾咧嘴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放心吧嬸嬸，為了你們，我也會好好活下去的。”

艾爾說完，轉身摸了摸一直抱著他大腿的小女孩兒。

“多莉，好好聽話。”

多莉重重的點了點頭，這是對艾爾哥哥的承諾。

艾爾沒有停留，快速離去，留下看著肉塊發呆的嬸嬸和看著他離去背影眼裡發光的妹妹。

艾爾離開，走在貝克街的陰暗角落裡，回憶起了往事的一幕幕，他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相反從小便長在貝克街的他沒有所謂人性向善這樣的狗屁理念，他見識過人性的極惡，隻是在他快要陷入深淵時多莉和嬸嬸將他拉了出來，那可能是他內心深處最後的一塊綠地，最後一抹光亮。

想到她們，他笑了笑，隨後搖了搖頭，重新使自己保持冷靜，在這裡一個疏忽就是“死亡”的貝克街，他不敢大意，對艾爾來講，他寧願生活在廣大的無人區也不願意與這裡的人接觸。

……

在十三城城門口附近，這裡居住的都是活的像個“人”的貝克街居民，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有欲望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交易。在這裡，隻要你有錢你就能買到貝克街所有可以明碼標價的東西，包括“人”，所以不少城裡的大人物都願意來這裡購買他們在城裡不好實現的“欲望”。

“夜”酒館就在這個欲望之地，也是這片區域最魚龍混雜的地方，不過即便是貝克街這樣無法無天的地方也沒有人敢在這裡鬨事。聽說這裡的幕後老板是城裡的大人物，之前也有過不信邪要在這裡鬨事的人，不過都消失不見了，所以“夜”酒館也被稱為貝克街最安全的地方。

“夜”酒館的後門站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影，他從黑色鬥篷的陰影下伸出右手，食指伸進牆壁上不起眼的一個小洞中。

哢擦

厚重的鐵門彈開，露出一條小逢。

鬥篷人影推門而入，看著十分沉重的金屬門，被他輕描淡寫的推開，他踏步而入，厚重的金屬門重新合上。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布置極為簡單的房間，不過裡麵的裝飾不管是地板還是裝飾品看得出來都極其昂貴。

屋子左方擺有一套紅木桌椅，椅子上坐著一位中年男人，他的頭發是罕見的銀色，麵容簡直可以用平平無奇的來形容，不過一身得體的西裝倒是給他增加了許多成熟男人的魅力。

中年男人看著黑色鬥篷平淡開口。

“來啦。”

“你好，哈利管事。”

黑色鬥篷人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桌前熟練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和四顆尖牙放在桌上。

中年男人收起卡片，隨後拿起四顆牙齒仔細端詳了片刻。

“嗯，不錯。”

沒有多餘的話語，中年男人拿出兩枚金幣放在桌子上，隨後把牙齒收起來。

鬥篷人影拿起金幣轉身就要走。

“等等。”

鬥篷人影頓了頓，回過頭看著男人。

“老板要見你。”

“理由。”

“你知道的，老板要見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鬥篷人影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

中年男人起身，走到牆邊一處羊頭掛飾前，隨後輕輕把羊角往下一掰，一陣機械運作的聲音傳來，直到一切歸於平靜後，牆上原本沒有異常的牆壁，突然多出一個門，沒有把手隻有幾條能看出它是門的縫隙。

隻見中年男人輕輕把手一推，門便被向裡推去，隔著不到一米的地方，能看見一個裝飾極為複雜的木門。

“請吧。”

鬥篷人影向前邁出兩步，手握在門把上輕輕一扭，一推。

這是一個紅色調的房間，紅色的地毯，紅色的牆布，紅色的巨大紅木卓以及紅色的沙發，還有一個一個身著紅色旗袍的女人躺在對麵。

她修長的玉腿翹在桌上，紅色的高跟鞋猶如武器，黑色的長發盤在腦後，一隻手撐著脖子慵懶的躺在那裡，這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女人，同時也是極為危險女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帶血的寶劍一般，充滿著誘惑和鋒利。

她靜靜看著左手手環上傳來的全息投影，投影播放的是對十三城調查局行動處處長的實況轉播。

聽見動靜後，她右手往左手上輕輕一抹，關掉手環播放的投影，指了指自己對麵的沙發。

“請坐，幽靈先生。”

鬥篷人影坐到女人麵前，坐姿顯得有些僵硬。

“幽靈？我的新代號嗎？”

女人搖了搖頭，笑著說到：

“幽靈，是調查局行動處對你的稱呼。”

鬥篷人影明顯不太理解這個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代號。

“為什麼是幽靈？”

“幽靈先生，我覺得我們需要互相做一下自我介紹才能繼續接下來的交談，你覺得呢？”女人盯著鬥篷下的人影緩緩說到。

鬥篷人影想了想，回答道：“好。”

“尊敬的幽靈先生，我覺得在與我這樣美麗的女人交談時帶著鬥篷是十分不禮貌的事情，你覺得呢？”

鬥篷人影聽到這裡沒有任何的舉動，隻是靜靜坐在那裡。

旗袍女子也沒有著急，躺在那裡，漂亮的眼鏡盯著鬥篷下的人影。

終於鬥篷人影有了回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