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

曾經有過這樣一個關於市一中校長的段子。

學校的某個因為姐夫是公安局局長在一年之內升到了教務處主任的男人，因為某學生擋了他車道下車將學生打了一頓。學生家長興師動眾來學校討說法，卻因為這男人的背景過硬，沒有人願意做出頭鳥。

就在事情會無疾而終之時，當時還是副校長的校長毅然站了出來，提出要處分這名主任的意見、所謂官官相衛，公安局局長托關係先是恐嚇後是拉攏，甚至都丟出了讓副校長一年之內升遷正校長的誘惑。校長卻力排眾議，沒根沒底的他不怕得罪所有人將事情捅到了市長那裡，最後將那名背景過硬的主給拉下了馬來。

說來很輕巧，但經曆過那件事的人都知道其中的暗流激湧，上層的博弈一旦稍稍走偏了位置，風稍微吹偏了一點，現在的校長就不會是校長了。

所以，張大為很怕這個校長。他連姐夫是公安局局長的某人都敢動，更何況是自己？

校長看了眼張大為，輕輕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給你兩天時間，將一切整理好給我個一份不會有任何疑問的報告。”

張大為唯唯諾諾，誠惶誠恐，大氣不敢出，哪裡還有對著李浩初意氣風發，儼然一條落水狗。

待得校長離開，張大為才發現在開足了空調的這間房裡，自己的身子竟然全濕透了。

轉而一陣怒氣襲上心頭，張大為咬牙切齒，手用力拍向桌子。

“哎喲！”

看著紅腫的手，張大為心裡對李浩初的憤恨已經到了極點，不再單純是為了功成名就。

我不整死你，我就不姓張。

……

看到李浩初這麼快就從級室回到教室，臉上竟也沒有多少沮喪，小強滿臉的疑惑。他已經將李浩初徹底出賣，寫了一份詳細到不能再詳細的報告，難道李浩初所犯的那些錯誤還不能讓他萬劫不複？

李浩初發現小強正看著自己，對著他微微笑了笑。

惡心！

這是示威嗎？tmd，李浩初你不要在我麵前得瑟，我絕對不會讓你這反骨仔好過的。

小強心底生起了無限的怨恨，胸口都在欺負著。李浩初之前對他做過的事情瞬間襲上心頭，小強再也壓抑不住，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嘭！”的一聲，小強的動作太大推動了凳子，引來了全班人的注意。

小強不管不顧，狠狠地瞪了眼也看了過來的李浩初，大步跨出向著級室走去，經過李浩初桌前，還壓著聲音說了句，“我不會放過你的。”

……

小強當然是去和張大為討說法。

看見小強張大為就是一陣竊喜，他正想去找小強。

於是乎兩人便在級室裡秘密私語了起來，為著設計李浩初。兩人真是狼狽為奸的最好解釋啊。

李浩初的手機不是黑白屏沒有鈴聲嗎？那是騙人的！他有兩台手機，那天晚上他用的便是有鈴聲的那一台。什麼？你怎麼知道他那天晚上用的是有鈴聲的手機？小強可是親眼看見了的。小強一個人不夠？小明也看見了。

李浩初那天晚上夜不歸宿請了假？是啊，那天晚上他是請了假。但是他可不止那天晚上夜不歸宿啊，同在一個寢室的小強和小明可是目擊證人啊。

李浩初在外麵的是他朋友？對，周凱澤是他朋友，但他可是因為打架過多屢教不改被退學的壞學生啊。

好了，人證物證都在，罪行確鑿無疑了，李浩初你還不得死翹翹了？

一番商議之後，張大為眉開眼笑。小強心滿意足。

狼和狽嘴角都裂到了耳根上。

……

李浩初當然不知道自己曾經的朋友方才在級室和張大為密謀設計他，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他從不把自己認為是朋友的人想得很壞，即便是時常都用著像是殺父仇人一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強。李浩初始終這認為是，小強在誤會自己，他始終相信日久見人心，小強最終會知道真相的。

無論如何，一天也就這樣過去了。

下自修的時候，李浩初秉承前幾天晚上的好習慣，死皮賴臉把趙清妍送回了教師宿舍。

待得李浩初帶著癩蛤蟆接近了天鵝的竊喜，回到宿舍樓底下，竟然看見了小強。

不是偶然，小強在等李浩初。小強在，小明自然也就在。小明和小強是同一個村裡出來的，小明性格怯弱，小的時候總受人欺負。在某個機緣巧合之下，性格倔強的小強救了小明一次。從此，小明便成了小強的跟班，再少給人欺負。

小強看著李浩初，嘴角勾出一個殘忍的弧度，“是我在打你的小報告。”

李浩初眉頭微微皺起，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小強。

小強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很複雜不單單是開心，“我知道你的手機是黑白屏的，所以我和級長說你有兩台手機，鈴聲響的正是你的另一台手機。”

李浩初眉頭皺得更緊，“我沒有想過你會這樣做。”

“哈哈……沒有想過？我當初都沒有想過你會那樣做，你不也一樣那樣做了？是不是很傷心？被人出賣的感覺是不是很不好受？”

小強笑得更大聲了，但卻不是得意。

李浩初平靜答道：“沒有。”

小強不再笑了，李浩初這樣平靜的表現不是他想要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難明的弧度。

“當然，你當然不會傷心。像你這種良心被狗吃了的家夥怎麼還會傷心，你是個沒有心的人。”

李浩初眉頭又皺了起來，皺得很緊。

“我先回宿舍了。”

李浩初轉身就走。

“tmd，李浩初你不要在我麵前裝，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揍我。怎麼？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了嗎？怕揍了我會被學校知道？怕會被退學？”

小強咬牙切齒，對著李浩初的背影大聲喊道。

李浩初身子頓了頓，繼續向前邁起步子。

小強氣得七竅生煙，一腳踹在了圍欄上，嘴角在抽噎。

圍欄在“砰砰砰”作響，小強在大口喘氣。

“小強，不要這樣，浩哥……浩哥沒有對不起我們。”

小明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輕聲說道。

“沒有對不起我們？嗬……”

小強冷笑，眼神變得暗淡，眼裡卻閃過一絲光亮，似是淚水。

是真的很李浩初到了心底無法原諒的地步嗎？

心會那麼不舒服那麼難過，是不是正是因為曾經在強烈地希望著什麼，甚至是到了現在都在希望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