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偶然與必然

所謂勾心鬥角，歸根到底比的莫不過是底蘊和膽氣？有那麼一張或者幾張可以讓對方忌憚的好牌在手，再有敢在鋼絲上談笑風生的膽氣，最後的勝利還不是手到擒來？

此時的李浩初對此還沒有深刻的理解，他也沒有這個空閒去思慮這些與現在的他沒有任何關係的東西。

課間休息的時候，李浩初打了個電話給李得韜。發生了這麼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李得韜和周凱澤嘴上沒說什麼，李浩初卻知道他們一定會擔心的，要不他們昨天晚上也不會徹夜不睡為自己去做準備那些東西。

“事情搞定了。你和凱澤說一聲。”

這樣說著，李浩初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為了這件事的解決也為著自己有這麼兩個無論發生了什麼都很可靠的好兄弟。

“恩。我會告訴凱澤的。”

李得韜依舊是那樣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即便聽到了這樣一個好消息，聲音也沒有多少變動。

“明天下午我找你們。”

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李浩初的笑容卻收了起來，眉頭緊緊皺起，不動聲色地把電話掛掉，手緊緊握起。

因為李浩初在聽到李得韜聲音的同時，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周凱澤興奮得大喊大叫的聲音。

現在雖然是課間休息，可李得韜卻在周凱澤身旁！

肯定是出了什麼事，要不作為高三學生的李得韜怎麼可能會在周凱澤身旁。

下午的時候，李得韜的表現不就已經很奇怪了？

既然李得韜不說什麼，李浩初自然也不會去問什麼，但他卻絕不會就此不聞不顧。明天，明天李浩初一定會將一切弄明白。

……

一如既往的，下自修之後，李浩初再次死皮賴臉要送趙清妍回宿舍。

不同的是，在李浩初將要離開教室時，眼睛還有點紅腫平常因為小強連話都不敢和李浩初說的小明,竟然小跑了過來，“浩哥，小強說，今天晚上一起喝酒……”

一邊說著，小明眉開眼笑。

李浩初愣了愣，看向小強。小強發覺李浩初的眼光立即把頭扭向了一邊。

李浩初不禁微微笑了笑，“好啊。”

小明雞啄米一般連連點著頭，“恩。我現在就和小強去買東西。”

說著小明，就向著小強跑了起來，笑臉如花。

今天的趙清妍和往常有點不同，那個背影似是有一種魔法，人想要靠近卻又不敢去靠近。是距離感嗎？

可，平常時候的趙清妍不也是這樣？

跟在趙清妍身後的李浩初雖感到了一絲不同，卻又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一路就像以往的幾個晚上，趙清妍時不時會說上幾句讓李浩初會有種茅塞頓開感覺的話，氣氛倒也沒什麼異常。隻是李浩初的那種特彆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了。

突然，就在李浩初胡思亂想著的時候，趙清妍的腳步停了下來，那雙似是蘊有一汪大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李浩初。

趙清妍的眼睛很大恨美，清澈明亮像是能把人給一眼看穿，似是在她眼裡世上沒有什麼秘密。

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李浩初心沒緣由地劇烈跳動了起來，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感到了壓迫一種難以說清道明的壓迫，讓他有一種想要躲藏想要把視線移開的衝動。

“你有見過海嗎？在一望無際的大海麵前，你會不會有一種無力感？不說你隻有一艘小船，就算給你一艘大油輪，你也可能橫越不了茫茫的大海。人真的很渺小，渺小到連自己的命運都難以掌握，風一吹一陣浪潮的生起，你便可能被掩埋，永無翻身的機會。”

趙清妍很無厘頭地說了這麼一番話，而後像是在自嘲一般微微笑了笑，把視線從一臉茫然微微低著頭的李浩初身上轉移了開去，繼續向前走了起來。

趙清妍都已經先前走了幾步，頭依然微微低著的李浩初依然如一根木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能感覺到趙清妍似是有什麼心事，但他卻不知道像是趙清妍這樣的人為什麼會煩惱，一兩句話就能讓市長都要彎腰的人逃也似的的人究竟會有什麼煩惱？

李浩初很清楚，就算現在知道趙清妍的煩惱，也一定不會是自己能解決的。

看著那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終於抬起頭來的李浩初感到了一陣無力。擺在李浩初眼前的是距離，李浩初就算拚儘全力去奔跑也追不上的距離。

即便現在能追上又有什麼用？有著那樣眼神的人是李浩初可以靠近的嗎？雖然一直在心裡暗示自己，自己能行的，雖然一而再地生出過一股衝天的豪氣，但隻是一個眼神，隻是她的一個眼神便讓李浩初感到了一種無力感。

沒有什麼刻意表現出來的壓迫，但剛剛趙清妍就是這樣靜靜地看著李浩初，李浩初便已經感覺到了一種在校長身上都沒有感覺到的深邃，一種讓人不敢直視想要躲避如大海一般的深邃。

夜很深，卻不黑暗，因為周邊有燈光，有能照亮黑暗的燈光。

趙清妍已經來到了宿舍樓底，她的腳已經踏上了樓梯。李浩初卻還站在原地。

趙清妍一步一步地向上而去，越走越遠，越走越高。李浩初原地不動，頭卻要越抬越高才能看見趙清妍的背影。再過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趙清妍並會消失在轉角，便會走到李浩初即便抬頭都難以看見的地方。

突然，李浩初向前奔跑了起來。

風在吹，周邊的燈光在倒退，李浩初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如果還剩下一分力氣，為什麼不去奔跑？

“趙清妍，後天就是星期六了，剛好又是月假，你能去我家玩嗎？”

李浩初跑到了樓梯，剛好看見了趙清妍即將轉身不見的背影，眼睛直視趙清妍美麗的容顏，好不掩飾心頭的渴望。

趙清妍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以為絕對不會追上來的李浩初，而後輕輕說道：“你確定要請我去你家裡玩？”

很普通的一個問句，很普通的一種反應，但對於李浩初來說卻一點都不普通。

深深地吸了口氣，李浩初咧嘴一笑，再次直視趙清妍，用力地把頭點了下去，“確定。”

趙清妍沒有回答，轉身跨步，嘴角微微一翹，步伐再沒之前的沉重。

或許隻是一個很微不足道的細節，或許隻是一段毫無意義的對白，但對於以後的兩人來說，今天晚上的一切，包括校道兩旁明亮的燈光包括樓梯轉角處微爛的牆壁，都是那麼的重要。

有人說過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如果這句話是真的，那麼今天晚上兩人的偶然，便是兩人以後糾葛的必然。

一路跑回宿舍，李浩初的心情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