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劉玩

五日之後，孫家兩位族人在距靈獸城千裡之外的一座小城收取供奉之時被殺。

半月之後，劉家兩人在看守一處低階靈礦之中被殺，而那處靈脈卻未被奪走。

一月之內，接連有三大勢力之人被殺，甚至連趙家家主之弟趙霸都被擊殺，靈獸城內掀起了陣陣狂流，古店大街之上皆是眾人的議論之音。但誰也不知道是何人如此行事，敢將靈獸城三大勢力儘數得罪。

就在許多人相互談論之時，蘇心明來到了靈獸城中。就在不久之前，蘇覺天傳來一塊玉簡，裡麵言道：“劉南要陪同少主去劉玩那裡選取護身的寶物。”他知曉父親的意思，本不想以這樣的方式麵對劉南。但他還是來了，因為有一個疑問，他必須要弄明白。

進入一家古店，坐在靠窗之處，看著人來人往的道路。蘇心明仰頭喝了一大口烈酒，雖然最近殺幾位可恨之人，他的心情卻是更加的難受。想著以前孫唯堅前輩曾言“或許有一天你會愛上它”，他心中一陣苦笑，這段時間他喝酒的次數越來越多，但這酒卻解不了他心頭的痛苦。再痛飲一口，眼神微眯著看向前方的大道。

兩道身影出現在蘇心明的眼中。劉南仍舊是手持折扇，儒雅打扮。他身旁是一位青年男子，其身形修長，麵容俊逸，看上去器宇軒昂，正是劉家的少主劉止。不過他體內的靈力波動較弱，看來功法修為仍然停留在四層巔峰。

看著二人一步步遠去，蘇心明醒了醒酒意。但是突然，劉南抬頭向路旁的古店看來，精通隱匿之術的他在一瞬間就發現了蘇心明的身影。他麵容平靜的看著劉止道：“你自行去劉玩大師那裡吧，叔叔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劉止看了他一眼道：“叔叔請自便，這靈獸城我還是很熟悉，不用麻煩叔叔帶路了。”他微微一笑，獨自向前方行去。

看著劉止的身影消失，劉南身形一動，出現在了蘇心明的桌旁。他看著蘇心明道：“你是來殺我的嗎？”

“為什麼要害死那些人？”蘇心明神色悲痛道。

“我沒有想過要殺他們。”劉南輕輕搖頭。

“但你什麼也沒做，你與他們也相處了三年，到最後卻還是我為他們收的屍體。”蘇心明目露嘲諷之意。

劉南隻能沉默不語。

“告訴我，那二人是哪家之人？”蘇心明目光不動，神色痛恨道。

“你已經殺了那麼多的人，心頭怒氣也該消散了吧？”劉南無奈道。

“他們都該死，你也該死。”蘇心明全身靈力不受控製的洶湧而出，他身前的桌椅紛紛變成粉屑飄散在店內。

對麵，劉南體內靈力飛出，阻擋著那浩瀚的靈力，雖苦苦的堅持了少許，最終還是連連後退。店內的食客見到這樣的情況紛紛朝店外跑去。

“我的確該死，萬靈山脈你舍命救我，我卻還是覬覦你的功法，隻是我又能如何，以你的性格我們始終會走在對立的兩麵。”劉南也帶著幾分痛苦。

“當初你不該接近我，告訴我為何要殺掉那些人？”蘇心明收斂靈力，平靜道。

“你既然如此想要知曉，我就將一切都告訴你。”劉南神色平靜道，“孫唯堅離世之後，留有遺囑，孫雄從那遺囑中得知你身懷完整功法，於是便聯合趙家與我們劉家要奪取你身上的功法。雖然我曾反對過，但大哥卻無比渴望得到一部完整功法。因為他已經被困於功法八層很久很久了。你知道這樣的折磨對於一個修煉之人來說會是多麼痛苦嗎？我無奈之下便答應了大哥，於是就這樣，三家一拍即合，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們便定下了那次的計劃。至於那些無辜的人卻是在我們的計劃之外。”

到現在蘇心明才明白原來孫雄才是謀奪自己功法的罪魁禍首，而這一切又牽連到了孫唯堅前輩。他鎮定心神，看著劉南道：“既然那些人在你們的計劃之外，為何又要殺他們？”

“這我就不清楚了。”劉南搖頭道，“當時我負責將你引向那裡。但當我到達那裡的時候，他們已經被殺。之後也沒有人提及那些螻蟻一般的人。”顯然劉南也不清楚孫雄要殺那些人的真正目的。

“在你們心中他們就是螻蟻嗎？”蘇心明痛恨道。

“在我心中，那些人卻如螻蟻一般，我從沒有想過關心他們的生死，一切不過是因為需要接近你而已。”劉南平靜道。

“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蘇心明冷冷道。雖然劉南所言讓他心中生寒，卻還是生不起殺他之心。或許在蘇心明內心深處，還是不願殺人吧。

劉南苦澀一笑：“你要放過我嗎？”他全身靈力突然暴動，古店一陣顫動，樓閣之內，靈力劇烈的暴動。蘇心明心中一驚，卻隻見劉南的身體驟然膨脹，下一刻轟然一聲就化為飛灰，消散在空中。店內還回蕩著他最後傳出的聲音“我死之後，希望你不要再去為難劉家之人了”。

眼見劉南在自己眼前死去，蘇心明心中無比震驚，他萬萬沒想到劉南會自己放棄性命。在聽到他最後的遺言之後，輕聲一歎：“為了家族，可以放棄生命嗎？”隻是隱隱的他又感覺劉南自殺並不僅僅是為了劉家，或許還有隱藏在他的心中的那些愧疚吧。

蘇心明呆立片刻，而後身形一動，離開了古店。來到靈獸城外，他從剛剛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想起劉南所說的一切，知曉這一切都是因孫雄而起。他心中的怒火又熊熊燃起。身化虹芒，向家中急速衝去，像是要將心中的怒氣發泄出來一般。

突然，蘇心明在空中止住身形，大喝道：“是誰？”

一道蒼老的身影在空中顯現。老人身形修長，麵容古怪，他穿著一件灰白長袍，就連他的須發也是灰白，如此這般在空中看去整個人就是灰白一色，十分的自然。他神情恬淡的看著蘇心明道：“小子靈覺不錯嘛，一不小心就讓你給發現了。”

“你是何人？”感覺到老人體內那如淵似海的浩瀚靈力，比自己強的太多，蘇心明謹慎道。

老人笑道：“我叫劉玩，你聽過嗎？”

“煉器大師。”蘇心明疑惑道，在靈獸城中，他不止一次聽到劉玩這個名字，隻是不知他為何會來找自己。

劉玩微笑點頭。

“你是來自素心雪山的另一麵。”蘇心明小心試探道，在這片地域要將功法修煉到這種地步絕無可能。

“我來自另一邊大陸，隻是在此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才留了下來。已經在此呆了十餘年，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臨走之前想來看看你這個天資過人的小子。”老人微笑道。

“不知這裡有什麼寶物，能讓前輩在此花上如此之久的時間。”蘇心明好奇道。

“不過一些煉器材料罷了。”說罷，劉玩認真的打量著蘇心明喃喃道，“奇怪奇怪，體質有些特殊呀。”

“有什麼特殊？”蘇心明心中一震。

“不行，我得好好看看。”劉玩伸手一點，他的身體像是雕像一般，靜止在空中，一股奇特的靈力在他體內流動，像似要探索出什麼。而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無法動彈。

不久之後，老人神念一動。蘇心明感覺身體又恢複了自由，立刻飛身後退，全神戒備起來。

老人笑道：“不用擔心，不過是隨便看看罷了。”

“那前輩現在看出了什麼？”蘇心明帶著些憤怒道。

“隻是有些可惜，你身懷混沌根基，卻沒有相應的修煉法門。否則他日必會登臨絕巔，俯視大陸眾生。”劉玩輕歎一聲，似替蘇心明感到可惜。

“混沌根基，那是什麼？”蘇心明疑惑道。

“天地萬物由混沌始，混沌分陰陽，而後演化萬靈，才有了我們如今的這片大陸。但在這片大陸之中卻藏有失落的混沌。而這些失落的混沌便被稱為混沌根基。”劉玩解釋道。

“我也是遺失的混沌？”蘇心明微微皺眉。

“可以這麼說，不過我也隻知曉這麼多，其他的事情就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劉玩輕輕一笑。

“前輩為何知道這些，而我父親卻從來沒有對我說過。”蘇心明有些奇怪。在他的眼中，父親定然不弱於眼前之人。

“萬物生靈，能知道這些的又有幾人，我也不過一次偶然的機會才能得知。”劉玩驕傲道。

“原來也需要機緣嗎？”蘇心明自語道。

“小子，我要走了，他日你若有機會去往素心雪山另一麵，我便送一件絕世靈寶給你。”劉玩微微一笑，而後幾步踏出，人已消失不見。

雖然來得莫名其妙，去的也稀奇古怪，但劉玩的話語卻引起了蘇心明的興趣，他自語道：“我真是失落的混沌嗎？”身形一動向家中飛去。

茫茫的雪山之下，無邊的雪海之前，劉玩看著蘇心明離去的方向自語道：“你可要快些到來，我所煉製的那件奇寶隻有你才有資格成為他的主人。”

歎息間，身形一動，消失在茫茫的雪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