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搬家

深秋的早晨，還是頗為寒冷的。

昨天還開得正豔的菊花，今天就已經凋落了不少，似乎就要迎來冬天了呢！

小歡說，林洵他們一早就走了，應該是打獵去了吧。昨天他就嚷嚷著要去，今天早上不等我起床就走了，虧我昨晚還想著要和他們一起去呢。來到這裡這麼久了，我似乎一步都沒踏出過林府，是時候出去看看這大千世界究竟是啥模樣了。

收拾好東西，我懷著激動的心情帶著小歡小喜往大門走去。可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被迎麵而來的爹爹叫住了。

“煙兒，準備上哪兒去呢？”對於這個爹爹，我還是挺佩服的，娘親死了快二十年了，他居然沒有再娶彆的女人。感情再深又怎麼樣，沒了老婆這日子也還是得要過下去的嘛，再娶一個不就得了！

“爹！煙兒自醒來後就就沒出過府，我想出去看看嘛！”這可是實話。

“怎麼想到要出府呢？不過後天我們就要搬去京上了，今天你先不要出去，回去讓小歡小喜收拾用得著的東西。等到了京上，你想去哪兒爹爹都不阻止你！”爹爹的意思是說我們要搬家嗎？在這兒住得好好的，怎麼要搬家呢。

“爹，我們為什麼要離開這兒呀？我們在這兒不是住的好好的麼？”

“這個等以後再告訴你，我今天得先去安排好這邊的生意。等洵兒回來後，告訴他我們後天就離開，囑咐他不要老往外跑。”爹爹說完又急急忙忙往外走去，真是個大忙人，生意就真的有那麼重要麼？可惜那時我還不能理解爹爹的行為，等到真正理解的時候，已經時隔多年，爹爹都已經老去了……

哎，至今為止，我依舊沒有踏出林府半步……

其實，爹爹說的收拾東西也沒什麼好拿走的。宅子還在這兒，以後有機會總還是會回來看看的。京上的宅子想必比這兒還要大些吧，劉管家說那邊什麼都不缺，我們隻要收拾好隨身用得著的東西就好。

小歡小喜挪出了林小姐以前上鎖的兩口大箱子，那似乎是她很寶貝的東西呢，可惜我不知道鑰匙藏在哪兒。最後隻好讓小歡去找了個家丁來把鎖給砸了。雖然知道這樣隨便亂翻彆人的東西不好，可我現在既然是以林小姐的身份活著，也不管什麼偷看不偷看了。

第一口箱子裡全部裝的畫兒，除了他那寶貝心肝季洛的畫外，剩下的都是菊花。看來這林小姐確是愛菊花之人，光看這畫就能看出林小姐在畫的時候是極為用心的。

小歡說，林小姐以前經常呆在書房裡作畫，一呆就是一整天，這些畫都是那個時候積攢下來的。

“小姐不帶走這些畫麼？”小歡邊整理那些畫邊問我。

“不帶，就留在這裡好了。”畢竟這是以前的林小姐畫的，和我基本上沒什麼關係。

第二口箱子裡就基本上就是什麼東西都有，據小歡說大多都是那個時候季洛派人送來的。其實也沒什麼特彆寶貝的東西，無非就是一些玉佩首飾什麼的，這些東西林府多得是。倒是角落裡的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在一堆金銀首飾中顯得格外紮眼，看小歡小喜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大概也不知道這裡邊是什麼東西。

我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似有一縷幽香撲鼻而來，我頓覺神清氣爽。細細看去，原來是一串綠色的的佛珠。自然漂亮的木紋，手感滑潤細膩，色彩絢麗。在綠色的珠子上清晰可見極具裝飾性的天然紋路，一圈圈猶如久遠的年輪，散發著遠古的純然氣息和夢幻般的迷離光澤。

我雖然對這些東西不太了解，不過光從那獨特的香味以及佛珠的製作來看，我隱約能猜到這似乎是綠檀木。

據說綠檀木放置的時間越久顏色越綠，木質散發出獨特的香味，因其自然生長極慢，所以自然存量極為有限。在陽光下呈黃褐色，在光線暗淡處變幻成綠色，濕度和溫度升高則變幻成深藍色，紫色。人們常常把檀木作為吉祥物，以保平安吉祥。

這個盒子裡裝著這麼一串綠檀木製成的佛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林小姐平常也不是什麼禮佛之人，藏有這串佛祖也挺奇怪。雖然不知道林小姐的這串佛珠從何而來，但我還是帶點私心的讓小歡將它放在了行李中。

林洵和明語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色女，我們回來了！”我正指揮著小歡小喜把行李裡多餘的東西拿出來的時候，門外就傳來了林洵興高采烈的聲音。

“回來了就回來了，你難道還想讓我三跪九叩的將你迎進來呀？”我沒好氣的回答。早上走的時候生怕我知道了，回來時又生怕我不知道，這小子是存心和我對著乾。

“那倒不用，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姐姐嘛。”現在知道我是你姐姐了。“你準備去哪兒？收拾行李做什麼？”

“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吧，爹說我們要搬到京上去住，後天就走。他說讓你這兩天不要老往外跑，所以你就安心的呆在家等爹回來吧。”

“怎麼要搬到京上去呢？”明語不解的問著我。

“我也想知道呀，在這兒住得好好的，為什麼就要搬到京上去呢？”這個也確實是我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大概是去京上經營生意吧。聽洵弟說林府的生意在京上涉足最少，而那兒又是在天子腳下是最繁華之地，如果那邊的生意也像這些地方一樣好的話，林府……”蘇行之若有所思的說。

“不管爹是什麼原因，他讓我們去總有他的想法，我們跟著去就是了。聽說京上新開了一家叫萬波樓的，裡邊的女人那是一個比一個風騷，正好我們去了也可以……”

“咳咳……”蘇行之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便咳嗽著提醒林洵有女子在場，不要說那些話。

“不用顧忌色女，她不在乎這些的。是吧？”林洵衝我揚了揚眉，最後一句話是在問我呢！

“不就是妓院嗎？男人進去還能乾些什麼？更何況你們正當青年，是欲望高漲的時候，進去發泄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既然林洵你問我的話，那我也總不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吧。

除了林洵，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望著我。小歡小喜更是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反應我就不說了，可恨的是林洵居然樂不可支的似乎很滿意這樣的效果。

“林小姐……果真是不拘小節，以前倒是沒看出來！”明語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很是溫柔的回了我一句。

帥哥的魅力是沒有哪個女孩子可以抵擋的，小歡小喜借此機會說是去泡茶，便紅著臉逃也似的跑開了。

“明先生過獎了，這個好說好說……嗬嗬……嗬嗬！”臭小子故意的，怎麼能讓我在我的明語麵前說這樣的話呢，多丟臉啊。

“色女就是色女，居然這麼能理解男人的想法。要是你以後嫁人了，也能這樣理解你丈夫的話……”死林洵不是故意咒我麼，我相公要是和我成親後還往妓院跑，我就先扒了你小子的皮。

“男人成家後應該以家業為重，要再讓男人去逛青樓的話就是妻子的不對了，所以林小姐還是不要讓自己的丈夫去青樓為好。”蘇行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卻沒想過原來他也和林洵一樣是妓院的常客。

“行之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男人嘛，如果妻子不能滿足自己的欲望，那就隻好上彆處去找樂子了哦！”林洵這話似乎是專門說給我聽的。

“誰說我不能滿足了，誰說的？林洵你再亂說話，我就咒你小弟弟永遠都不能抬起頭來。”

先是一片寂靜，接著蘇行之和明語就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隻有林洵站在那兒對我怒目相向。

“林小姐，要是洵真像你說的那樣，林家就絕後了。”說話的是明語，他似乎已經習慣了我說話的方式，倒是蘇行之還不能接受。

“沒有他不是還有我嗎？我以後多生個兒子，跟著我姓林不就解決問題了嗎?”雖然這在古代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我是從21世紀來的，在我眼中沒有什麼是不能解決的。

“嗬嗬……林小姐的想法是不錯，可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有孩子跟著母親姓的，在許多人眼中，這是對丈夫的侮辱，小姐難道不知道麼？”問話的還是帥帥的明語。

“這個我倒是聽說過，不過不就是一個姓麼，姓什麼都一樣，孩子始終都是自己的。再說要真愛一個人的話，孩子跟誰姓又有什麼關係。”古人就是對這方麵不能理解，認為男人就是天，還有那古代女人要遵從的“三從四德”就是明顯的“男尊女卑”的思想。

“色女，你以後想嫁給一個這樣的人麼？”林洵雙手抱胸，若有所思的說著。

“什麼？？”我不解的問道。

“我是說，你以後要……要嫁給一個能讓孩子跟你姓的男人麼？”

“這個可不能這麼說，孩子跟誰姓不要緊，關鍵是要足夠愛我，能為我付出一切……”我不禁聯想到小四，原本以為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可事實證明，小四其實並不可信。我看了看蘇行之，發現他也正看著我，赤裸裸的視線仿佛要將我看穿似的。

我逃避著他的視線，耳朵開始發燙，我想我又臉紅了吧。

“色女，我們去吃飯吧，我餓了！”林洵適時的過來給我解圍，纏住我手臂的雙手將我勒得生疼。我試著擺脫林洵，可他卻越圈越緊，根本就沒有放手的意思。

直到我感覺到一道凜冽的目光望向我們這邊的時候，林洵才緩緩的鬆手。我順著這道目光探尋過去，卻發現明語和蘇行之同時看著我。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

“你不用管他，我們吃飯去。今天打獵的時候可收獲不少，保證滿足你那刁鑽的胃。”大概是我無辜的表情引起了林洵的注意，他便拉著我往外走。可他口中的那個他是誰？明語還是蘇行之？

接下來的時間裡，便基本上沒發生什麼事兒，直到出發去京上的那天……

“小姐，快點起床了，你怎麼還在睡呀？大家都在等你了。”小歡掀開我的被子，大聲的在我耳邊嚷嚷著。

“嗚嗚，什麼事兒呀，讓我再睡會兒吧，我不吃早飯了。”昨晚一直失眠，直到早上的時候才睡著。這會兒睡得正香呢，小歡就來吵我了。

“小姐忘了麼？今天要去京上哦，你不是一直等著這天能早點到來麼。現在大家都在大廳等你呢！”我“咻”的一下掀開被子，飛也似的穿著小歡準備好的衣服。可我越急越亂，硬是把衣服搞得一團糟。

“小姐不用著急，少爺說慢點沒事，老爺已經離開了，說是先帶人去京上打點。”小歡邊替我穿衣服邊說。

“那你不早說……”我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開心得合不攏嘴的小歡。

“小歡似乎也很高興能去京上哦！”看著那麼開心的小歡，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啊，小歡從來沒去過京上，聽說京上比奉先這地方大了不少也繁華很多呢。這次能跟著小姐一起去，真是小歡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嗬嗬……傻丫頭！”我苦笑道，就這件事兒就能讓小歡高興這麼久。

我們去到大廳的時候，居然看見季洛也在，著實讓我吃驚不小。難道他們也要跟著我們去？

“煙兒……”季洛看見我的時候，不禁小小的激動了一下，想來拉著我的手，卻被我故意躲開了。

季洛已經伸出的雙手尷尬的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煙兒……你……”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無非就是想說我沒有提前告訴他我們要搬去京上的事情。

“二表哥，對不起！！”我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你不用說對不起，我也有錯，上次我不該就那樣走了，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兒了。煙兒，你這次走後就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了。我已經和爹說好了，等你們到京上安頓好後，我就來迎娶你，你不用擔心我們的婚事……”季洛激動得又想來拉我的手，我一下就推開了。

“二表哥，你還不明白麼？上次是我故意想要氣走你的，這次去京上也是我故意不告訴你的，目的就是想要你對我死心……”

“為什麼？你不喜歡我了麼，煙兒。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你告訴我，我改。”季洛似乎對林大小姐不是沒有感情。

“你沒有錯，是我的錯，我不喜歡你了，我不想嫁給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當時在場的人倒是被我這句話給震住了，季洛也不例外。

“你……你是不是喜歡上彆的男人了？”我看見季洛的身子似乎在不停的顫抖，他也怕我真的說出那句話吧。

雖然不忍心傷害季洛，可為了彼此的以後，我卻不得不說出那句話，”是的，我喜歡上了彆人，不再喜歡你了……”

“你騙人……這是不可能的，你怎麼可能喜歡上彆的男人呢？你一直那麼依賴我……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此時，我卻沉默了。

“怎麼了，說不出來吧？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隻要你說你喜歡我，我就當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我還是會來娶你的。”季洛的雙手終於撫上了我的手。

我試著掙脫，卻怎麼也逃不開。這就是季洛你對林大小姐的感情嗎？感情的事強求是得不到的。

“行之……我喜歡的人是行之，不是二表哥你。你知道行之為什麼要和我們一起去京上麼？是因為我。我們已經說好了，到了京上就和行之成親。不信你問他！”既然始終要分開，那我就應該讓你徹底死心。隻是，委屈行之了。

“煙兒說的是真的嗎？”季洛將視線轉向蘇行之，似乎行之隻要一說謊，他就要上去掐死他似的。

“嗯！煙兒說的是真的！”蘇行之非常配合的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哈哈，我季洛真是活該，終於招報應了。都怪我以前欺騙煙兒太多，老天開始懲罰我了。哈哈哈哈……祝你們幸福!!!”季洛慌不擇路的跑出林府，他的小廝一邊喊著少爺一邊跟著追上去。

“他……沒事兒吧？？”我不禁擔憂起季洛來。

“你說呢？”林洵站起身，往外走去。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剛剛說話太傷人了。

“你沒有錯。你們在一起本來就不合適，這是遲早得麵對的事兒，還不如現在快刀斬亂麻，省得以後更加傷心。”明語好心的拍了拍我的頭，也跟著林洵往外走去。

“對不起！”我看了看一直看著我的蘇行之，想到剛剛自己說的話。

“沒事兒，我理解！走吧，大家都在外邊等著呢！”說完，他也抬腳往外走去。

“小姐，我們走吧！”小喜在旁邊小聲的說著。

“走吧！”下定決心，我也堅定的邁出了自己的步伐。

既然是我決定的事情，那我就應該想到這件事情會帶來的後果。如今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就不應該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總有一天，季洛會找到真正屬於他的幸福的。

而我，新的生活即將開始！

終於，我邁出了出府的第一步，也邁向了自己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