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癡戀

看著林洵走了，我獨自一人坐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便起身準備回房。可我才剛起身，就發現迎麵走來了一個人，由於光線的原因，始終分不清那個人是誰。待走近了才發現居然是明語，這倒出乎我的意料，我還以為是蘇行之來著。

“明語，你怎麼上這兒來了？你不是要給安然治病麼？”應該呆在安然房裡才對呀！

“你能來這兒，我就不能來這兒了嗎？”明語走到我身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見明語坐著，我也再次坐了下來。

“剛剛見到洵了，他好像有點不高興，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明語小心翼翼的問著我。

“咦？我們沒吵架呀？他剛剛問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就丟下我一個人在這兒，我還覺得奇怪呢！”我也不禁埋怨起林洵來，誰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林小姐怕是不知道這事兒吧！我早就該料到洵不會跟你說這事兒的。”

是什麼事兒？林洵居然不跟我親口和我說。

“其實，我和洵很早就認識了，那年他才十二歲，便孤身一人去了經臨，我們是在陶院相識的。由於年齡相差不大，我和洵便成了很好的朋友，經常膩在一起。久而久之，他便開始向我訴說著他的故事。初始的時候，我就當是一般的少年的煩惱，也沒怎麼仔細聽。可後來我逐漸發現，他提到最多的就是林小姐你，每當說起林小姐的時候，他的眼睛裡便放出奇異的光彩。那個時候，我以為隻是一般的弟弟對姐姐的依戀而已，因為他從出生開始就沒見過自己的娘長什麼樣子。”

“每年你的生日的時候，他都會趕回奉先，恰好伯母的忌日也在這個時候，他便呆在家中等到新年過了再離開家去彆的地方。中間我們隔了好幾年沒見，我也就漸漸忘卻了他給我說的事情。可是去年的時候，我們又在經臨相遇了，還是在陶先生那裡。那個時候見到他，他長大了不少，我都分不出他究竟是男是女，隻能從他說的話裡邊辨彆。他告訴我說，你要和季家的二少爺成親了，問我他該怎麼辦。我想，你是他姐姐，你要成親的話他應該高興才對，可他卻跟丟了魂兒似的，成天借酒澆愁。我終於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了，便追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他喜歡上了自己的姐姐……”

“什麼？？”我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當初我聽他說的時候，也很吃驚。沒想到，洵竟然愛上了自己的親生姐姐，而他姐姐不僅什麼都不知道，還要嫁給彆人，也難怪洵當時那樣難過！”

洵平時就和沒事人似的，從哪看都不像是喜歡上自己姐姐的一個孩子！明語是騙我的吧！

“我從不騙人！告訴你這些，是我不想讓洵再這樣痛苦下去，也是時候你該知道了！洵說你不再是她以前的姐姐，我想，如果告訴你的話，也許你會想辦法讓洵好過一點兒！”明語說完後，淡然的看著我。

林洵居然喜歡他姐姐？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也就是說林洵一直以來喜歡的人竟然是我，不，是他真正的姐姐林大小姐。

我一下子木然的坐在那裡，腦子裡始終想著林洵喜歡他姐姐的事實。我現在該怎麼辦？去勸林洵嗎？我憑什麼什麼身份去勸他？是他姐姐，還是以一個旁人的身份？

明語什麼時候走的，我已經不知道了。醒來時，雨突然下得好大，我不知道自己靠在椅子上睡了多久，隻是全身都疼的厲害，頭也暈乎乎的，身上已經濕透了，原來這亭子居然漏雨，剛開始進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我一個人緩緩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雨滴打在身上，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推開房門，屋裡的蠟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了，憑著感覺摸索著向床走去，連衣服都沒脫，就那樣拉過被子睡下了。

明天會是怎樣，我不想知道，我隻想知道現在我究竟該怎麼去麵對林洵。

我親愛的弟弟，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究竟該用怎麼樣的感情去麵對你。明語，你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好大的難題。

就這樣，不顧一切，沉沉的睡去……

若是就這樣一睡不醒，就好了……

難得的想去逃避一次，老天卻沒有給我這個機會。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不僅醒了，還一大早就起床了。平常已經習慣我睡懶覺的小歡小喜似乎都覺得我生病了，要來摸我的額頭，都被我紅著眼打掉了。本小姐才不會生病呢，小看我！

暈乎乎的去吃早飯的時候，就看見了安然一個人在桌子邊坐著，旁邊站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大概是他的跟班一類的吧！

“安然，早啊！！”我很主動的上前向安然打著招呼。

拉開椅子，我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平常聞著很香的粥現在卻聞著惡心想吐，我忍下想吐的衝動，尷尬的衝著安然笑了一下。

“林小姐生病了麼？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安然小心翼翼的問著我，順便還把椅子往我旁邊挪了挪。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其實他的小動作都被我看在了眼中。既然安然想離我近點兒，我又為何要拒絕呢？

“我隻是有點不舒服，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的關係，過一會兒就該好了吧！”以前我失眠的時候，也像現在這樣。腦袋暈乎乎的，頂著兩個熊貓眼，早飯也不想吃。

“沒事兒就行，待會兒明語先生來了讓他給你看看吧，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安然擔心的看著我，手掌輕撫上了我的額頭。

好舒服啊，我陶醉在安然的掌心裡。涼涼的，卻壓下了我那狂跳不已的心。淡淡的藥味兒，許是常年喝藥的緣故。

“怎麼這麼燙？林小姐，你生病了，我讓子安去叫明語先生！”說完，便衝著站在他旁邊的那個人揮了揮手，“快去！”

“我沒生病，你不要去叫明語。那個王八蛋，為什麼要告訴我，要是他不告訴我的話，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就不會這麼痛苦了。”說著說著，我就“嚶嚶”的哭了起來。一點兒不顧形象的趴到安然的肩上，眼淚鼻涕的擦了他一身。

“好了好了，沒事了，不要哭！明語先生告訴你肯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他不告訴你的話，也許你有一天自己知道了會更加的傷心，你就不要怪明語先生了！有什麼難過的事兒，你可以告訴我，說出來就好了。”安然輕輕拍著我的背，小聲的安慰著我，可我都聽得清清楚楚的。安然真是一個好男人，要不是他腿的問題，肯定有不少女孩子都想嫁給他吧！

“明語說……說……林洵愛上了他……”由於頭腦暈乎乎的，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說什麼。既然有人願意聽我的煩惱，那我告訴他又何嘗不可呢？或許告訴他了，我的頭就不會暈了。我天真的這麼想著！可我卻沒想到我這句沒有說完的話卻讓安然的心受了不小的打擊，他大概會誤以為林洵是個斷袖，喜歡上了風度翩翩的明語了吧！

“林小姐！”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話。我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身影，好像是明語，可又好像是蘇行之，我也分不清到底誰是誰。衝著那個身影微微一笑，我便就這樣陷入了黑暗。我實在是撐不住了，隻有這樣，不去麵對，我才覺得心安！

“她怎麼樣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

“感染了風寒，倒沒有什麼大事兒，吃幾服藥就好了！”另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

“恩！”我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可卻沒有力氣抽回手來。

“你不要刺激她，等下她醒了的話，你就先出去，這事兒還是我來解決為好！”好像是明語的聲音。

“為什麼？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兒……”那個聲音開始顯得焦急起來。

“你不是說她不再是以前的林大小姐了嗎？雖然還是你姐姐的身體，可她卻換成了另一個人的意識。你現在了解她嗎？”明語似乎有點兒生氣。

“我……我……等她醒了我出去就是了。”那個人小聲的嘀咕著。

房間裡突然一下就靜了下來，他們現在肯定很尷尬吧，幸好我不在場，我暗自慶幸著。

“洵……”原來一直握著我手的那個人是林洵，“她是不會給你機會的，你就死心吧！”

“你怎麼知道她不給我機會？我和她不是姐弟關係，她現在是一個和我毫無關係的人，隻是她恰巧進了我姐姐的身體而已。”林洵開始有點激動起來。

“洵，你聽我說好不好？不管她到底是誰，可在旁人看來，她就是你姐姐，同一母所生的姐姐，不管你承不承認，你們都有逃不掉的血緣關係。如果她給了你機會，你們之間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亂倫……你能承受得起這個罵名嗎？就算你承受得起，那她又怎麼辦？她再怎麼說也隻是一個女孩子。如若這樣，不管走到哪裡，她都抬不起頭。你忍心看著她這樣嗎？洵，你不要再這麼天真了！”明語苦口婆心的勸解著林洵，我知道，他這都是為了我們好。

“語……我知道，我也想過這些。可……我就是放不下她，我愛她，你知道嗎？我愛她！”聽著林洵的話，我的心揪得越來越緊。傻小子，既然曾經想到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卻又為何要越陷越深。既然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卻為何不把這份不可能的愛扼殺在搖籃裡？這樣，不就省去了現在的諸多痛苦嗎？

“就算你愛她愛得死去活來，你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你有問過她愛你嗎？”明語耐心的勸導著林洵。

“沒有……不過她要是不愛我的話，平時就不會對我那麼好了。你知道嗎？她看著我時的那種眼神，跟看彆人時完全不一樣！我相信，姐姐是愛我的。”林洵自信滿滿的說著。

“笑話，她是你姐姐，你從小又沒有娘親，她當然會對你和彆人不一樣了，你不要隻憑著自己的臆想來判斷。更何況，她現在不是你姐姐了，你就沒想過這一點嗎？就算你姐姐以前有多愛你，可現在她不是你姐姐了，她完全不知道你們之前曾經發生過什麼。若你還期望著她能像以前那樣對你，你還是死心吧！”

“你們彆吵了！”一個聲音猛的響起，可我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是在什麼情況下喊出這句話的。

“我剛剛做錯什麼了嗎？”看著兩個不明所以的盯著我的人，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沒……沒什麼。你醒了？？感覺好點兒沒？你感自己感染了風寒都不知道，還到處亂跑。”明語輕聲的問道，還衝著旁邊的林洵直瞪眼。我突然想到剛剛他們倆的對話，看著林洵，我覺得渾身都不自在，真想快點消失在他們眼前就好了！

林洵似乎覺察到了我的尷尬，招呼都沒打就出了房間，剩下我和明語兩個在房間裡大眼瞪小眼的。

氣氛一時沉悶了下來。

“你都聽到了吧……剛剛我和洵說的。”明語首先打破了沉悶的空氣。

“恩！”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洵比較執著，他隻是一時想不通而已。等過段時間就好了。”可誰又能知道這段時間究竟是多長呢？可能隻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個月，甚至可能是一年，或許，是一輩子也說不定。

“恩，我知道！我會想辦法勸他的。”我埋著頭，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樣和林洵說。是直接告訴他我和他不可能嗎？太傷害他了。可如果不這樣說，又該怎麼辦？

“你對洵是什麼感情？”

“你問的是真正的林大小姐，還是現在的我？”

“你，現在真真實實的你！”

“還能有什麼感情？我和他真正相處才不過一個月而已，能產生什麼感情。林洵是個很好的人，我一直拿他當弟弟看待。至於其他的感情，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的心裡，始終堅持著林洵是我的弟弟，又如何會有其他感情呢？

“那就好！不過，我希望這件事情還是儘快解決為好，不然，對你們兩個都是莫大的傷害！”明語上前，輕輕的拍著我的肩膀。不似愛人間的那種曖昧，純粹的隻是朋友之間的關心而已。

我知道，我和明語之間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和他還是做朋友最好，給彼此留了更多的餘地，何樂不為？

“我明白，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你放心吧！”說完，便回了明語一個感激的微笑。

人生在世，還是得有那麼幾個知心朋友最好！而明語，在這一刻，已然成為我生命中再也不能抹去的那份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