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離死彆

聽玉竹說小姐跟李公子的認識情況，她一直都是見證者，是在一年上元節的時候，小姐出去看花燈，這幾乎是每年唯一能出去的日子了。

玉竹記得很清楚，當時的街景很繁華，人潮湧動，大街小巷都掛滿了彩燈，有好多小商販用猜燈謎的方式來招攬客人。

玉竹和小姐當時就早早為了一年一度的燈節或者說是一年一次難得的出府日精心準備了，小姐和玉竹都非常珍惜這個機會，就在小姐正值青春最好的年紀，她的美貌又是遠近聞名，她卻喬裝打扮成一名樸素的女孩的樣子，而玉竹則打扮成男孩的樣子，方便保護小姐的安全。

家裡當然有家丁和仆人跟著，但兩個人使了個計謀將他們困在了酒樓裡，自己出來輕鬆地到處逛街景，賞花燈，好不愜意。那時的小姐即使不施粉黛也是光彩照人的。

他們將其中管事的家仆故意灌醉在酒樓，然後囑咐其他人照看好他，她們兩個人便以找解酒藥為借口私自出去瞎逛了。

兩個人玩得很儘興，街上各色人物都有，各家各戶的小姐也都出來觀賞花燈，小姐最喜歡的詩便是“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特彆有意境，也符合那日的街景。就在燈火闌撒的地方，有一個猜燈謎的小商販，掛滿了美麗特彆的彩燈，似乎跟其他熱鬨繁華的地方的燈都不一樣，格外彆致少見。

於是就吸引了玉竹和小姐過去，這時和同樣在攤位上看花燈的李公子就這樣相遇了。玉竹說小姐常常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她看見那位李公子身穿白衣，欣長的身材仰著頭在出神地看著掛在上麵的彩燈，燈影映照在他英俊的麵容上，就像畫中走出來的人物一般，小姐也是在那個時候就感覺似乎命中注定一般。

在燈節上因為猜燈謎偶然認識了這位李公子，兩個人都才思敏捷，一下子猜出好多燈謎，李公子非常欣賞小姐的才華，還送了小姐一個特彆可愛的花燈。當時郎才女貌，連當時的小商販和路人都覺得這一定是一對戀愛中的男女。可是兩個人才剛剛認識，但已經彼此深深吸引了。

就這樣，上元節後，一對璧人就這樣開始鴻雁傳書，相互了解相識了。

玉竹在其中也起到不小的作用，兩個人之間的書信往來幾乎都是通過玉竹這個中間人想辦法傳遞的，這兩個人的事府上的人開始是不知道的，隻有玉竹常常想辦法讓府外的親戚幫忙傳來送往。

話說這位李公子的家世也不錯，但跟相府小姐比起來就差遠了，雖然兩個人看起來很般配，但家裡人未必都同意，所以兩個人雖然總想衝破這種地位差距的禁錮，卻似乎都使不上力氣，李公子家裡希望他找一個賢惠顧家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甚至已經替他物色了好多個，但當時李公子都沒有看上，自從見到小姐就魂不守舍了。

而小姐也同樣麵臨著這樣的問題，小姐漸漸長大，她的婚事也成了關於她的頭等大事，老爺沒少替她物色，而像她這樣大戶人家出身的小姐，卻逃不過政治婚姻的命運，因為墨淵在朝廷受到皇帝的重視，皇上聽說了他家小姐的芳名，便主動提出要賜婚給當今的十四王爺。

墨淵當然非常重視這個提議，也很上心，因為這對於他來說是一段非常好的姻緣，雖然這位十四王爺早已有妻室，但都不是正室，正室的位置一直是懸空的，所以十四王爺府上也很中意這門婚事，畢竟墨玲瓏的才貌是比較出名的。

而那位李公子當時跟小姐認識的時候並不知道她就是墨玲瓏，因為她當時的穿著非常樸素，後來鴻雁傳書後才漸漸知道她真實的身份，但那個時候兩個人的感情已經猶如開閘的洪水不可阻擋了。

兩個人由於相互思慕，卻苦於不得相見，於是玉竹就在一天時機成熟的時候邀請李公子到府外相見，兩個人才又一次見了麵。兩個人一見麵就相互吐露思慕之情，李公子還給了小姐承諾，會永遠愛護小姐，永不變心，相聚的時間總是短暫，兩個人短暫的相聚後又難舍難分地離彆了。自此小姐心裡眼裡全是李公子，每天都出神地想著他，他們已經約好了下一次見麵的方式和地點，當然為了避人耳目，都是玉竹悄悄安排好的。

誰知道就是第一次的相聚露出了馬腳，讓老爺發現了端倪，而後又見小姐似乎總是發呆傻笑，就心裡有了數，一定是小姐在外麵遇到了什麼可心的人物了。這引起了墨淵的警覺，要知道他這個一家之主，一國之宰相可不是白當的，什麼風吹草動他都非常清楚。

他怎麼能允許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的女兒出現這種事情呢，於是私下裡就派人把那個李公子的家底給查了個底朝天。顯然在相府麵前小家小業的李公子根本入不了墨淵的法眼，於是在第二次兩個人偷偷相聚的時候被墨淵抓了個現行。

當時兩個人被迫分開了，小姐被禁令不準再偷偷出去，派人緊盯著她，連玉竹都難再跟府外的親戚聯係。小姐也據理力爭過，可是墨淵卻絲毫不為之動容。小姐想了很多辦法，什麼不吃東西，什麼生病的辦法都用過了，可是墨淵卻不相信，執意表示小姐跟那個李公子是不可能了，因為他早就決定答應皇上的指婚，讓小姐嫁給十四王爺，也就是上次有一麵之緣的景禮。

小姐的性子怎麼會善罷甘休，她很氣惱，但這種事情也不能總是女方著急，她有次趁看守自己的人不注意，將求救的信件讓玉竹悄悄傳遞了出去，希望李公子能知道自己的近況，然後前來想計策救出自己，兩個人好重新有機會繼續相處下去。

小姐的信本來是傳遞出去的機會渺茫，誰知道這次卻非常順利，因為很快玉竹就順利地得到了李公子的回音，李公子在信裡表示自己也是寸步難行，但一定會憑一己之力跟墨淵交涉的。並且提出了下次悄悄約會的地點和時間。

小姐喜出望外，每天都盼望著這一天的儘快到來，終於到了相約的日子，玉竹和小姐使了個計謀將守衛調虎離山了，兩個人得意偷偷出府去跟李公子相見。

誰知道這一見竟是永彆了，兩個人正在相見之時，就看見墨淵的收下個個手拿家夥就跟著來了，小姐和玉竹這才知道是上了墨淵的當，隻見他們上來不由分說就對著李公子劈頭蓋臉地一頓毒打，打到李公子倒地不起，奄奄一息的樣子。

小姐哭喊著，卻無濟於事，被這夥人抓回了府內，沒過兩天就傳來了那位李公子的死訊。這天崩地裂的訊息哪裡是一個小姐能夠承受得住的，小姐當時就昏死過去，好幾天都吃不下飯，一天天憔悴下去。

玉竹是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卻根本一點辦法也沒有，去求過夫人去說服老爺，但一切已經晚了，不可挽回了，對外隻是稱李公子對小姐耍流氓，所以被墨府打死了，由於墨府的勢力沒人敢惹，所以給了李公子家人大筆的撫恤金，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這是玉竹探聽到的消息，小姐從玉竹那裡知道了這個消息簡直崩潰了，這種情況下，才出現了在那個景禮在皇上賜婚後上門提親時小姐對他非常冷漠的情況，那個景禮以為是哪裡自己做得不對惹惱了小姐，於是才在跟我相見時對我表示抱歉和愧疚。

他並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因為這件事情都是絕對保密的，而且小姐這個時候根本已經沒有心力再去管其他人了，她已經有走上絕路的心了。

這是墨淵沒想到的，一個女孩子竟然愛得這麼深，本來他隻是想當著小姐的麵教訓下那個李公子就行了，讓兩邊都死心，誰知道小姐竟然那麼痛心，才不得不下的殺手，這是玉竹打聽到的，小姐這時候哪裡還有什麼心力，心已然碎成渣子了，雖然兩個人相處時間很短，卻已經互訂終身，至死不渝了，而現在卻被親爹棒打鴛鴦，而後又痛下殺手，好讓她死心，她現在不僅心隨著李公子而去了，自己已然也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這才發生了小姐自裁的那一幕。玉竹一下子給我講了這麼多，我聽得眼睛都發直了，真的沒想到，他們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感情，居然這麼撕心裂肺，這個墨淵真的是個大壞人，怎麼會讓這種人當宰相呢，就為了自己的女兒能攀上皇親貴戚，就對貧民痛下殺手，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親生女兒的心愛之人。

他這樣的人連人都不配，更不要說是當爹了，怪不得這麼長時間連小姐的麵都不肯來看一看，簡直就是個魔鬼。我一個外人聽了這個故事都憤恨不已，就不要說是當事人了，這要是放到現代，他爹恐怕早就受到法律的製裁了，可惜這件事卻是發生在古代，這個強權的時代。

隻要你有權有勢，誰管你公不公平，貧民百姓的人命如草芥一般不值錢，不被重視。生在這樣一個時代和一個家庭，我真的替這個小姐感到悲哀。而現在是我來當這個角色了，以前還覺得古代小姐活得比現代要輕鬆，現在想想還是現代女孩子幸福啊，不由地想念起現代的家和家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