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蹭車

由於蕭繹的乾涉，何導拿了合同來，就和蘇拓繼續試鏡其他角色去了。蕭小姑娘則很懂眼色地去纏著另一個投資人兼本劇女二號。

在《離歌》中有兩個女主角，一個是主導前半段，一個主導後半段，前半段的劇情較少，故而為女二號:秦倚天了。於是就給淩霄，蕭繹加上一個正充當著背景板的周特助留出了一個談話的空間。

周圍人來人往，但坐在角落裡，三個人仿佛就與旁邊隔開了一個結界。這邊雖然蕭繹開了口，但氣氛還是很冷淡。

淩霄向後仰了一點，說:“約不是就要簽了嗎？合同我沒有異議。”

此簽約非彼簽約，淩霄一時有點沒領悟到蕭boss的問題，但蕭boss今天意外的好脾氣有耐心，親自解釋道:

“我是說關於經紀公司簽約這塊的，我們盛銘集團剛好有涉及娛樂圈這塊的公司，待遇和資源都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畢竟無論在哪裡，單打獨鬥總走不遠。而我們公司在娛樂圈內資源確實可以說很不錯，你很有天賦，如果和我們簽約，我將承諾把資源向你傾斜。當然了，你這部戲還是可以單簽，我們不會抽成也不會乾涉。”

淩霄:“很好的條件，很讓人心動。但是……我想問一下，這個公司叫什麼名字？”

蕭繹:“盛寧娛樂，我想你也應該聽過。”

淩霄回答的姿態有些隨意:“哦，不簽。”

“……為什麼？”

顯然沒料到會被這麼乾脆地拒絕，蕭繹難得的一愣後，疑問性看了淩霄一眼。

“不想簽，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淩.理直氣壯.霄把自己往椅背上一靠開口道。

蕭繹:“……？！”

也是，第一次在成年人嘴裡聽到這麼任性，不走心的拒絕。

默默的，周特助在自己心裡打出了和蕭繹幾乎相同的吐槽。

“……好吧，我承認這是我胡說的！我就是現在不想簽任何經紀公司，我討厭被人控製。比起紅，我更喜歡自由。”

“人生在世，我願意縱著自己。”

有點受不了蕭繹冷冷的審視，淩霄攤手妥協說了實話，然而那雙深淵般的墨色瞳孔仍一錯不錯地鎖定著自己，足足十幾秒後才收回視線，直讓淩霄覺得，如果目光可以實體化，那麼現在的自己應該是一片一片的。

當然，現在還在外人麵前，故而彆的不論，光麵上來說，淩霄還是很端得住的，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手中的簽字筆，甚至還可以笑意盈盈地和蕭大boss對視。

“隨你喜歡。”

又過了幾秒鐘，對方冷的掉渣的聲音再次響了來:

“但，作為一個投資方，在開機前我還是希望你找一個經紀人以及助理，以免在拍攝過程中瑣事耽誤進度。”

淩霄:“嗯，OK。”

蕭繹:“另外，這是我的名片。關於簽約的事，如果哪天你改變主意了，可以聯係我。”

“簽個新人這麼小的事還有勞您親自過問的嗎？”

淩霄從周特助手裡接過名片，挑眉一笑，問。

而蕭繹則像根本沒有聽出他話裡的調侃意味一樣，挪開椅子，然後從桌邊站起來，以一副要告辭的狀態和認真而官方的聲音回答:

“我妹妹一眼挑中了你做男二號，說明她很喜歡你，但她還沒有成年，所以作為她的監護人，我需要關注一下，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

淩霄不再轉筆了，上半身靠近桌子，搭在桌上的雙手微舉，做投降休戰狀，甚至很乖的樣子仰頭問:“那麼，我可以走了嗎？”

“隨意。”

蕭大boss惜字如金，說完便退開一步，抬手一副要讓淩霄先走的紳士樣子。

如果這時是一個“懂禮貌”的圈裡人就應該以更低的姿態送大佬先走，隻是可惜，淩霄這麼一個“熱愛自由”的人顯然沒那個素養，隻是禮貌地微笑道彆說“再見”，然後轉身離開。但在路過蕭繹的那一瞬間，蕭boss分明聽到某人很輕地嘟囔了一句:“可怕……”

於是在淩霄身後，蕭boss“刷”地一下黑了臉。

一邊的周特助突然覺得今天的空調開低了。

……

“成了？”

在淩霄才跨出試鏡間的那一瞬，本該在試鏡間的蘇拓就跟著從裡麵溜出來了。那急切的聲音、神色，好似高考等在考場外的憂心如焚的家長。尤其在淩霄回答完“當然”之後，他那一疊聲的“那就好，那就好”，無疑讓操心他的家長形象更加栩栩如生起來。

淩霄走了幾步後偏頭問:“哎，對了。圈裡你熟，你認識什麼靠譜的人沒有？我估計得在開機前請個經紀人。”

蘇拓驚訝:“經紀人？公司不包分配嗎？那不是成了麼？你沒和盛寧簽約？”

淩霄:“沒簽公司，我還是喜歡自由一點。自己的前途握在彆人手裡，還被管這管那的，這樣不行，那也不許的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蘇拓剝了一個棒棒糖，叼煙似的往嘴裡一塞，輕嘖一聲道:“嘖～淩少爺，你可真慣著自己啊！行吧，我幫你看看。”

淩霄:“謝了！”

蘇拓豪邁狀拍淩霄肩膀:“謝就不必了，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真要有誠意就請哥哥吃飯吧！咱哥倆小聚一下？”

淩霄:“免了，包子還在家呢，不回去不行。”

蘇拓表示不能接受:“不是？！這，嘿！嘿！兄弟，可彆傷你哥哥我的心了。合著哥哥在你心目中還不如包子重要是嗎？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義呢？！”

“可是，它從頭到尾都隻有一個我，沒有我就不行，而你……”

見蘇拓又開始捧心秀演技了，淩霄毫不示弱地也開始戲精模式，配上那張過於優越的臉那叫一個嚶嚶細語，我見猶憐，

“你放手吧，前方還有大把的紅顏等著你的歸去～你就忍心傷了她們的心嗎？”

蘇拓:“靠！不就是試鏡個女三四五六嗎？！怎麼到你嘴裡我跟個渣男似的！撤了撤了撤了，惹不起～不過真不是我說啊，包子它也是大狗了，該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了。還有，他都這麼大了，站起來都過我腰了，怎麼還叫包子啊？”

“叫包子怎麼了？名字怎麼能隨便改？”

淩霄斜眼睨著蘇拓，臉上笑眯眯，口氣裡卻塞滿了威脅:“還是說——怎麼？你對我取的名字有意見？”

“沒有沒有，怎麼會～我一向最欣賞你的品味了！你不是還要回家看包子嗎？快走吧！”

蘇拓秒慫，做諂媚狀。

“嗬～”淩霄高貴冷豔，轉頭向後揮手便算是告彆了。

“哎！淩霄。”淩霄都已經往前走了兩步了，蘇拓突然把人叫住又開口說:“後天中午，晚上，你看著安排一下時間，回家一趟，太後娘娘想給你慶祝慶祝。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畢竟是邁出了巨星的第一步。”

淩霄的笑容柔和了一點:“知道了，肯定回去。”

蘇拓於是也笑了，隻見他掏了掏兜，從口袋中摸出一支海鹽檸檬味的棒棒糖來，想了想又塞回去換了根荔枝味的拋給淩霄，道:

“呐，簽約禮物。”

“謝謝。”淩霄精準地從半空一把接住那支棒棒糖，挑眉笑道:“走了。”

“走吧走吧快走吧。”

冬天晝短夜長，天黑得實在太快，不過下午五點半的樣子，天色便已轉成一片昏暗的藍。在華燈初上的城市裡，蘇拓看著淩霄的背影轉過一片景觀植物，消失不見，臉上的笑容慢慢才平靜下來。然後他忽然挺欣慰似的歎了口氣，又從自己羽絨服的口袋裡掏出一支棒棒糖來，剝開，一臉深沉地叼上，而後喟然長歎。

果然這種懶懶散散又冷心冷肺的臭小子怎麼可能遭遇重大變故。

嘖~白擔心了。

“咦～好冷好冷好冷，凍死個人了!”

一時之間，蘇拓好像才重新感覺到了Z市冬日的北風冷冽，一攏衣領，毫無形象地縮著脖子跺著腳往建築物裡奔。

……

淩霄:“去最近的地鐵站，謝謝。”

“啊，這……蕭總，您看……？”

第一次見到這樣膽大包天的人，周特助很躊躇，第一時間把為難的眼神投向蕭繹。然後，從後視鏡看到了自家boss繃著本來就很嚴肅的臉色看了一眼這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用毫無波動的語氣說:

“走吧。”

“是。”

周特助應聲，滿懷著對淩霄勇氣的崇敬。

“謝了！”

淩霄笑得陽光燦爛地衝蕭繹說完往椅背上一靠，自然得好像那是他的車，並坦然抱怨:

“盛銘大廈離地鐵站有點遠啊。”

蕭繹想著不足兩千米的路程默然。

……

時光倒轉，一分鐘之前……

淩霄攔住了蕭繹的車，然後施施然地敲開了車窗，合掌笑道:“拜托，載我一程吧～今天外邊太冷了，而且現在都要天黑了。”

……

“可怕？”

蕭繹並不看淩霄，就這麼目視前方，用平板的語氣突然翻起了舊賬。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在人家的車裡，淩霄低頭低的也相當從善如流:

“什麼可怕？蕭總肯定是聽錯了吧。想必是像您這麼芝蘭玉樹，玉樹臨風，年少有為，英俊多金的成功人士工作壓力太大了吧！平時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可以說淩霄不愧是表演係出來的好苗子，這麼幾年過去了，這麼一大段台詞都不帶磕巴換氣地念出來，臉上還能保持著誠懇而真摯的微笑。饒是蕭繹也沒料到還有這個操作，微微偏頭過去看淩霄麵不改色地繼續恭維道:

“誰都知道，蕭總最平易近人不過了～要不然也不會好心到送我去地鐵站呐！是吧，蕭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