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一場戲

“哇～真是要認輸了！現在新人這麼勤奮，衣服都換好了，好上進，有出息！誒～分明人家才入圈的時候也是這樣積極向上的，真是老了老了……”

“嘿！新人，你好啊！我叫安佑臣，你可以叫我安哥。”

來人到時熱情地和一圈人打了招呼，包括淩霄這個新人，或者說，是尤其和淩霄打了招呼。

其實，安佑臣第一次見到淩霄的試鏡視頻的時候心裡冒出來的想法說不好是“哇塞！這人能紅！”還是“不好！這人能紅！”，不過就是那麼一瞬間——

他和淩霄走的路線並不相同，所以其實淩霄的出現倒也不會對他產生太大影響。而且他成名這麼些年，要是這麼點心胸都沒有那他大概早就心肌梗塞了。

再者說，在安佑臣心裡，不管這新人以後再怎麼紅，不還是得乖乖叫哥喊前輩。所以想開了的安佑臣決定要做一個偉岸熱心的好前輩。

淩霄到的早，妝早就化好了，準備好後他左右無事，所以乾脆坐在片場邊閉目開始聽自己提前錄好的台詞劇本，順便調整狀態，然後她就聽到了耳邊傳來了一句自來熟的半調侃式的招呼和一下輕快的拍肩。

娛樂圈從來不缺好看的人，安佑臣來來往往見過不少，且從來自認自己長的不錯，直到他看到那雙眼睛睜開:緩緩打開的眼瞼帶動纖長如蝶翼的睫羽扇動，就是那微小的一瞬安佑臣仿佛見到了輕盈純粹的光暈流轉在那人清澈的瞳仁之中。

“你好，我是淩霄，請多關照。”

可能是還入戲的緣故，淩霄開口時還帶著翩翩公子式的溫潤有禮，溫和疏離，他的聲音低沉和緩，便如春日微風，入人之耳，亂人之心。

“我去！”

安佑臣摒著一口氣，忍不住輕歎了一聲，他慢慢後退，慢慢收起自己滿臉的震驚，轉頭開始衝在一旁化妝的秦倚天【投資人兼女二號】嚷嚷:

“秦倚天！秦女王！我們哪找的這麼個怪物？飯碗要丟了呀！”

“你可趕緊閉嘴去化妝吧！不知道自己來晚了嗎？怎麼？沒見識過何導的罵麼？廢什麼話。”

可能是真的很熟，秦倚天和安佑臣說話時毫不客氣。

“嘖嘖嘖～你這人真真是無情無義呢！人家可是你最愛的離瀲【劇中男主】！”

“安佑臣你惡不惡心?邊兒去——”

眼看著一邊的安佑臣開始雙手捧心地演起來了，秦女王笑罵著一偏頭，眼刀淩厲嫵媚。

“ok，ok！”

安佑臣遂敗，笑著投降，倒進一旁的化妝椅裡任人擺弄著，但嘴上卻不閒著，閉著眼睛仍衝旁邊的淩霄搭話:

“誒，新人，看見沒?我旁邊這位，秦倚天，秦女王。雖然手狠嘴毒但財大氣粗，人美心善還護犢子。你要叫她一聲姐，她肯定能把你當親弟護著。”

“淩霄你彆聽他瞎逼逼。哼！安佑臣，你要叫我一聲媽，我還能把你當犢子護著呢！你要不試試?”

“得了，免了，免了。本教主【他粉絲給的外號，因為讓他大火的那個角色是個魔教教主】英明神武，千秋萬代，不勞您費心。”

“嗬～我說安佑臣你能不能彆這麼能耐，剛到劇組就意圖帶壞新人呐?淩霄，我跟你說啊，雖說社會是個大染缸——”

秦倚天冷笑，一邊說著還瞄了一眼安佑臣，一副拆台到底的樣子道:

“但我們也不能一進大染缸就給淹死了，所以，交友呢，一定要謹慎，知道嗎？”

“喂喂！什麼叫帶壞新人啊？新人我這算是在帶壞你嗎？”

安佑臣邊抗議邊扭頭看著淩霄問。

“兩位關係真好啊。”

那顯然是一個不適合淩霄回答的問題，於是淩霄換了個方向，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慨。

其實在娛樂圈，尤其是鏡頭前，就沒有人關係是不好的，誰見麵都是麵帶微笑地各種展示交情，但背地裡關係好不好隻有他們自己清楚。而像今天現在這樣的，安佑臣和秦倚天會在幕後這樣相互嬉笑吐槽便可見他們兩的熟悉程度了。

隻是兩位當事人都不願意承認就是了。

“誰和他關係好了？！”“我和她不熟的！”兩個人不約而同，聲音重合在一起。

淩霄老老實實:“哦。”

兩位傲嬌，聞言齊齊扭頭以示不屑並都試圖低頭開始翻劇本，然而也立即就遭到了自己化妝師的抗議。

淩霄很識趣笑眯眯地附和著點頭，然後貌似認真地開始翻劇本了。於是一室三人硬是營造出了一種感動導演的認真敬業氛圍來。

“太好了，你們都在這裡啊！秦姐，安哥，淩霄，都準備好了了嗎？何導那邊叫……”

“快了，馬上，再有三分鐘。”

安佑臣這邊才回應著工作人員，門口那邊何導已經闖進來嚷嚷了，何導這人吧平時總一副什麼樣都可以的好好先生的樣子，但一涉及到工作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嚴苛得不行:

“快點！快點！大家都準備好了沒有?攝影說現在光線最好，大家先拍幾張宣傳海報出來！”

“洛萩還沒到！”

“還沒到?那先不管她，大家先準備，快點，倚天你打頭。”

“好。”

何導沒明說，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來導演不太高興了，於是答應的毫不拖泥帶水。

其實就拍戲來說，很多時候並不需要演員全部到齊，但今天要拍的主要是一個宣傳海報，大部分演員都需要參與。導演又希望用自然光，故而又要求時間。組裡前一天耳提麵命著，偏偏戲份不輕的女二洛萩，又在拍攝第一天遲到。

……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對不起，我們來晚了，抱歉……哎呀，真是沒想到今天清遠這個點了還這麼堵，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我們下次一定提早出門！結束之後我請諸位吃個飯吧，也算是賠罪了……”

洛萩現在是天禦娛樂力推的新人，來頭不算小，加之來晚了的洛萩態度非常之好，一個小姑娘一下車就跟著經紀人到處道了一圈歉，跟著她的助理則一杯一杯地賠著笑臉給人派送咖啡，這麼一來，大家再怎麼心裡不滿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趕緊去化妝吧！二十分鐘後到你。”最後導演隻能說。

“林熠這角選的，嘖嘖～真是～”

《離歌》的副導忙裡偷閒在何導旁邊站住了腳，抬眼看向那邊拍宣傳海報拍得頗為興奮的攝影師，砸吧砸吧了嘴，對被拍的淩霄不吝稱讚。他是真的蠻喜歡淩霄的，人長得好，有演技，好脾氣，看著又挺努力。

“是不錯，他往那一站就是少年風流，翩翩然有古意，神態把控的也好，活脫脫就是林熠了。”

“霍！你這評價可難得，比我都高了。”

“你是懷疑我的眼光?”

“哪能啊？！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這新人隻要不作死，再加上點運氣，那肯定就是前途無量，假以時日能成下一個安佑臣也說不定。”

“哼哼～”何導從鼻腔裡發出幾聲笑來也不說話，看了一眼副導就把目光又投回拍攝場地去了。

鏡頭前的少年人一身水墨色的長衫，佩劍持書，朗朗如日月入懷。他背對著鏡頭，拔劍，微微偏頭，下顎的弧度和那雙眼睛一樣銳利如刀劍，一身氣度沉穩得近乎陰鬱，可下一秒他的神情又柔和下來，隨著唇角勾起的那一點起伏，他周身冷冽的氣場便如春雪消融，消弭於無際，隻剩一派春風拂麵，溫柔之意儘顯。

明明現場拍攝的有那麼多人，每一個都是他的前輩，但他站在那裡何止是不落於下風啊——隻要當人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就根本不會想把視線移開。

“這真是祖師爺賞飯吃啊！”

看著淩霄，便是年過半百，在娛樂圈閱人無數的何導也不由在心中感慨。

這次拍宣傳海報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一是因為用自然光線就是這樣，機會稍縱即逝。第二個則是因為有一部分宣傳海報向來都是隨著劇情，場景，人物造型的變化而隨時拍攝的。所以不過半個多小時的功夫，這邊開始收拾場地，而另一邊正式拍攝的準備也就緒了。

淩霄的戲被安排在第一場第一鏡，戲並不難但這是導演信任的一種體現，尤其是對於新人而言。

雖說現在已經是新時代了，但在一些地方，比如說是劇組還是多多少少會有那麼一點封建迷信的地方，比如說開機後第一條必須一次通過，這樣才叫開機大吉，之後的拍攝才會順利之類。

從鏡頭看，先是屋舍樓閣鱗次櫛比的古代城池，然後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轉到高大巍峨的城牆，有人排著如龍的長隊進城來，也有人拖家帶口地出城而去。

這時幾匹駿馬飛馳而出，馬背上少年人爽朗的笑聲撒遍光影斑駁的廣道，身影張揚。遠遠的，他們正高聲喧嚷著什麼，其中一位卻忽然勒馬，稍稍落後，轉頭回望，他迎著光，微仰著頭朝城上送彆的人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