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可知錯

蘇晚秋扯了扯自己被染臟了的衣服，邁步向前走去。 素心大驚，急忙跑上前去，攔住了蘇晚秋，“夫人，您怎麼可以這樣出去，這身衣服實在是……”

“怎麼了？”蘇晚秋不由得又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這身衣服。

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裋褐，一身黑色，上麵還沾著些麵粉，還有些油漬，看起來慘不忍睹，“這很好啊？”蘇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有什麼不行的嗎？”

素心咬著嘴唇，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跟著蘇晚秋一起向外走去。

賒賬的事情已經在瞬間傳遍了整個將軍府，蘇晚秋挽著袖子沿路向前，便能夠聽見四處傳來的譏諷。

“這人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就是啊，剛剛嫁進來就打著將軍府的旗號去乾壞事。”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

素心聽的臉頰火辣辣的，疾走兩步來到蘇晚秋身邊，小聲說道：“夫人，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蘇晚秋咳嗽一聲，故意放大聲線，環顧四周，嚇得一眾圍觀者全都低下頭去，不吭聲了。 還沒有走到前廳，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陣的嘈雜之聲，還隱隱夾雜著一個男人囂張跋扈的咒罵聲。

聞聲，蘇晚秋側頭問素心，“裡麵說話的那個男人是誰？”

素心探了探頭，隱隱看見在一群老百姓之間露出幾麵的男人，小聲說：“這人是二公子葉景堯，是我們公子的哥哥。”

“哦。”蘇晚秋心中略知一二，這人就是將軍府的嫡子，一直以來囂張跋扈慣了，似乎誰也不曾懼怕。

素心還在等待蘇晚秋吩咐什麼，可是轉眼卻看見蘇晚秋已經越過她，向前走去，頓時大驚，急忙跟在身後向前走去。 前廳站滿了人，將軍府的賬房先生收了這群人的賬，在旁邊仔細的算著，已經一腦門兒的汗了。

“這大半個京城的商家，恐怕都跑到將軍府上來要賬了吧。”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收入秦曼的耳中，秦曼的臉色更加難看，轉眼卻看見蘇晚秋正優哉遊哉的走來，再加上她一身臟兮兮的，挽著袖子衣衫不整，頓時怒從中來。

“大膽！”秦曼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茶杯傾倒，她站起身來，怒瞪著蘇晚秋，“你還不速速過來跪下！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著蘇晚秋從門外走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從四麵出拿來。

“對對，就是這位夫人。”

“我昨天見的也是這位夫人。”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至少他們找到了人了。

蘇晚秋方才還淡然的雙眼一變，睜大雙眼看向四周的百姓們，笑了起來，“辛苦各位來一趟了，我在這裡先替三公子謝過各位了。”

“蘇晚秋！”秦曼打斷了蘇晚秋的話，臉色難看極了，“還不過來跪下！”

蘇晚秋被吼得哆嗦了一下，吐了吐舌頭，乖乖的跪在秦曼麵前，嚇得素心也趕緊跪下來垂著頭。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站在葉景堯身邊的白婉兒，還沒等秦曼說話，自己已經先一步走上前來，伸著青蔥一樣的手，對著蘇晚秋指指點點起來，“你這簡直是敗壞我們將軍府的名聲！虧你還是公主，竟能趕出如此惡心的事情來！”

見有人出頭了，秦曼歎了口氣，也不言語，讓婢女給自己滿上茶水，低頭喝茶不說話了。

“賬房！”白婉兒氣勢洶洶，環抱雙臂站在蘇晚秋麵前，“昨日蘇晚秋一人到底欠了多少銀子？”

賬房咽了口口水，急忙低頭，算了算，上前來拱手說道：“回老夫人，回二少夫人，昨日三少夫人一共賒賬一百七十五兩銀子零十六錢銀子。”

白婉兒更加憤怒，狠狠一拍桌子，便聽秦曼冷淡的聲音傳來，“蘇晚秋，你可知錯？”

蘇晚秋眨巴眨巴眼睛，垂下頭去，“兒媳錯了。”但是下次還敢，她心裡想著，但是卻沒有說出口，側頭看看四周的商販，小聲嘟囔著，“下次我不賒這麼多了，或者爭取湊個整。”

“你說什麼！”秦曼瞬間睜開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晚秋，“我剛才是不是聽岔了？”

蘇晚秋咳嗽一聲，垂著頭不說話了。

秦曼被氣得手抖，咬緊了後槽牙臉色難看極了，“打著將軍府的旗號在百姓家中賒賬，屢屢觸犯家規！蘇晚秋！你可知錯！”

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身後的人們嚇得都不敢說話了，隻好小心翼翼的低垂著頭。

身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已經站不住了，捶著老腰苦笑一聲，困難的跪在秦曼麵前，“夫人，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們，一年到頭也就掙這麼點錢來，一家老小等著照顧。”

他轉頭看看身後一眾愁眉苦臉的人，頭垂的更低，“您家大業大，定不會昧了我們老百姓這些辛苦錢，也不要怪三少夫人，我們這些人也不是那般不通情達理的人。”

“是啊。”身後搖搖走來一個身姿妖嬈的女人，一身的脂粉味道，讓秦曼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前些日子，二公子在我楚館裡快活的錢，還請夫人也一並結了吧，將軍府家大業大的，怎麼也差不了這點錢不是？”

蘇晚秋沒有抬頭，卻仿佛已經看見秦曼的臉上的難看，強壓下翹起的嘴角。

“是啊是啊。”身後又走上來幾個人，苦笑不已，“二公子在我們這裡賒的賬，這段時間也積累了不少，您要不看看……”

縱使將軍府再飛揚跋扈，在這些百姓麵前也要保持著最基本的寬厚，秦曼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她抬眼看見蘇晚秋，總覺得蘇晚秋的臉上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秦曼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狠狠瞪了葉景堯一眼，冷聲說道：“那今日便一並結算了吧。”

幾位老板喜笑顏開，急忙點頭稱是，雙手將賬單奉上。

秦曼讓賬房先生收了，仔細算著，目光卻轉向了蘇晚秋。

隻是一眼，白婉兒就明白過來，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