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變化了

他們走到設備簡陋的攝影棚前，換過妝發後，駱承安和懷俊才的輪廓更為突出，散發著明星的氣質，這個時候的他們走在街在也許會有彆的星探探訕。何鴻朗的樣子沒多大分彆，蒼白的臉上依然掛著呆呆又帶點憂傷的表情，但也許是因為感到彆扭，換過合身的衣服後，平常隻穿鬆垮垮衣服的他反而變得挺拔。“挺像模像樣的嘛。”袁如凡喃喃自語。

此時她才留意到最後一個走出來的吳宏義。

平常總是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西裝不離身的吳宏義，在換過衣服及脫下眼鏡後，像變了個人似的。淺色的上衣強調了他黝黑的膚色，貼身的外套和褲子像是為他量身訂造似的。與另外三子站在一起時，隻有他的皮膚偏黑，反而成為了最引人注目的一個。袁如凡不禁走近調侃他，“完全是個小帥哥嘛，平時隻穿西裝可真糟蹋了你！”吳宏義嚇得踉蹌向後退，另外三人隻顧看戲，訕訕笑著。

祺豐瑞打斷他們的笑聲，“好了好了，你們不是要練歌的嗎？我現在播聲帶，你們一邊拍照一邊聽著它記住它的拍子，但不要經常張嘴，這樣照片會不好看的！”

拍照正式開始，袁如凡注視著在淨色背景前擺姿勢的四子。祺豐瑞半蹲在地上不停按下快門，她透過電腦看著一張張成品。駱承安是最自然最有風範的那個，但另外三個人卻十分生硬，何鴻朗尤其嚴重，隻顧躲在另外三人後麵探出半個頭。“你們四個，親近點但不要擋到對方！自然點，隨著節奏稍稍挪動身體，看上去便會有變化了；景，你幫幫他們！”

駱承安強忍笑意地調整他們的姿勢，“每次他按下快門後微微動動身體或臉，像這樣，”他親自示範了一遍，“不太難對不？既然我們是組合，那就一起裝高興，換下一套衣服便裝酷吧！”他陶醉地扭動身體，“就像這樣，手和腰用力，呯！呯！呯 的像是把身體的關節拋出去般，何鴻朗很好很好！”

吳宏義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果然是住了個少女在裡麵……”

“什麼？”

袁如凡看著吵鬨中的他們，卻在祺豐瑞按下快門前相當有默契地看著鏡頭，拍出來的照片越來越自然。雖然妝發不同了，但仍有著昨天那張照片的感覺，實在看不出來他們才認識數天。

他們四個其實也很了不起吧，無緣無故被拉到一起還要一起出道，數天已要做儘他們一輩子也沒有做過的事，現在卻變成可以一同嘻笑吐糟，在鏡頭前散發著那令人欣羨的光芒的AMAZE。“真不簡單！”袁如凡不禁開始欣賞這四個小絆。

“好了，換下一套衣服再過來拍，小心點彆弄壞它們我們很辛苦才弄到這些衣服的！”每天下班後的訓練又過了一個月。出道曲已錄好，密集的排練令他們漸漸跳得整齊。AMAZE將出道的消息還未被媒體得悉，袁如凡好像一直在漠視焦急的祺豐瑞，“與其說他們不知道倒不如說我們根本沒有相熟的記者，但不要緊，我打算在AMAZE出道當天弄個記者見麵會及首播MV，那樣子一鳴驚人應該會更引人留意！”

祺豐瑞不以為然，在這個“明星”泛濫的時代，女生隻要稍稍露一下身材便可搏得版麵，但明天頭條又會被另一批年輕少女搶占，現在的和泰隻是有名無實的空殼公司，如何能令記者們大肆報道？

最重要的是，當初被浪峰挖角，原屬和泰的女子組合已命名為KINGO出道，現在氣勢如虹，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娛樂版上，試問又怎會有人留意AMAZE

但袁如凡好像毫不擔心，“我已想好記者會的模式，這可是我千拜托萬拜托才爭取到的機會！”

“你到底打算在哪舉辦？”

“甸大行人專用區。”

祺豐瑞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行人專用區？”

“對我可是求了我朋友的朋友很久他才願意借出他的位子給我們一晚，不用花錢途人又多，免費便能得到如此熱鬨的場景，登在報紙上好多看！”

“問題是，這樣廉價的出道還有記者會來嗎？”

袁如凡信心十足，“包在我身上。”

會議室內，AMAZE四子靜靜地坐著，袁如凡和祺豐瑞像老師般為出道的事情作講解。“你們將會在下個月初出道。有數點你們要先記住，一，我們的記者會將會在甸大行人專用區舉行，彆擺出一副不願意的樣子，你們才是新人，不去這些人多的地方試問還有誰會專程看你們？二，我們接下來會拍MV，你們要排好舞，記滓早前說過的話，重點是舞步要絕對一致，每個動作都要同時到位才好看；三，我們不知道你們的私生活如何，但定必要檢點，上街時一定要打扮低調，有女朋友不要緊但不要一腳踏兩船。”

“四，亦是最重要的一點，從今天起，你們除了星期一至四下班時間來這練舞外，星期五至星期天你們必須在這裡留宿。”

突然間會議室像快要爆炸般，吵鬨和反對之聲不絕於耳。

“彆吵！這是為了你們好！首先這是要加強你們之間的感情和默契，其次是如果你們有幸被記者跟蹤──那表示你們大概開始有點名氣了，也不要讓他們發現你們家的地址。每次外出工作後無論多不順路也先回公司，留晚點才走。你們可以對記者說你們在公司通宵練歌排舞──這也是事實的一部分。建立了你們常在公司通宵工作的形象，記者們發現你們住家的機會便越低！”

袁如凡無視鼓躁的眾人，“放心，你們在時我和祺豐瑞也會在，周末也一樣。”祺豐瑞聽到這句大吃一驚，怎麼沒問過便擅自搶去我的周末？我可不要天天對著她和他們！

袁如凡察覺到不滿的祺豐瑞，向他投以“住嘴”的眼神。

“你們四個聽著，當偶像並不容易，特彆是你們的實力一定不及彆人，隻能儘力以你們各自的性格及互動的火花吸引人喜歡，讓他們渴望成為你們或你們的朋友。要做到這樣，在媒體麵前你們必須散發親和力──這要靠你們自己領悟，就當作是旁若無人般嘻嘻哈哈也可以，我們之前教你們如何應付記者的提問你們還記得吧？但在媒體背後你們要低調，儘量保持神秘感，不要讓他們隨便訪問或跟蹤到你們，一切訪問及活動要先經我們接洽。明白了嗎？”

四人無言以對。

“今天不去排舞室了，你們三個先在這排舞，朱利安你出來一下。”

吳宏義不解地看著神色凝重的祺豐瑞及袁如凡，“怎麼了？”

“朱利安，這段日子辛苦你了，要你工作和這兒兩邊走。”

“沒關係，我就當作是和新朋友玩，到底怎麼了？”

“你知道出道代表什麼嗎？”

終於來了，吳宏義沒有忘記過這問題，得悉要出道後心中也沉了一沉，“我知道，大概再也不能兩邊兼顧，必須放棄其一了？”

“對，出道前的訓練我們可以遷就你的時間，但我之前也說過，出道後你必須上節目、接受訪問、作宣傳甚至拍電視劇及電影，這些都是花上極大人力物力，牽連到多於一家公司的製作，我們不能以你要工作為由要整組人遷就你。你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可以先不要告訴那三人，給我時間想想看嗎？”

“沒問題，如果你選擇AMAZE的話，便在拍攝MV那天出現，到時候一切會如常進行；如果你那天不來的話，我們會告訴他們AMAZE以後將以三人組合形式出道。”

吳宏義走後，祺豐瑞用擔心的目光望向興奮的袁如凡，“終於到我出場的時候了！你不覺得我最近在這幾個小絆間頗活躍的嗎？”。

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吳宏義心不在焉地回覆客戶的電郵，桌上是一大堆未完成的工作，看來今晚要加班了，不過也好，可以拖延回覆他們的時間。

“朱利安，你最近怎麼了，經常心事重重的樣子，下班後又趕著離開，連周末約你出來也沒空，交女朋友了？”坐在旁邊的同事調侃著。

“彆開玩笑了，怎麼可能。來，收拾東西去吃午飯吧！反正今天鐵定要加班，現在急也急不來。”吳宏義決定先將和泰的事放到一旁。

我可真是進入了迷宮了。

A MAZE 的旋律不停在吳宏義腦海中縈繞著，從一開始的猶豫不決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已慢慢接受了有點奇怪的三個人，開始有著自己是團體一員的感覺。

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和同事邊閒聊著邊走到地下的升降機大堂，在接待處附近有個熟悉的身影在等待著，還來不及確認她是誰，那個女人已走過來挽著自己的手臂。

“袁……袁如凡，你怎麼會在這？”袁如凡與平常的打扮不同，穿著正式西裝，略施脂粉，踏著幼跟高跟鞋的她看上去像是在附近上班的女高層般。“唷，你怎麼忘了今天約了我吃午飯？這些是你的同事嗎？”怎麼打扮變了聲音也變得這麼惡心？

吳宏義的同事同時投以尷尬的笑容，“喔，你怎麼連約了女孩子也能忘記？不好意思，我們不打擾了！”辦公室坐在旁邊的同事走過來撞了撞吳宏義，“好小子，剛剛就不該撒謊！”他壓下聲線，“姐弟戀？”說罷便笑著離開。

袁如凡一直挽著吳宏義的手，含羞答答地笑著。

吳宏義甩開她的手，“你乾什麼？這次誤會可弄大了！”

袁如凡死命黏著吳宏義，“人家好歹是個女的，你總不能這樣對我要不你去告訴他們我是誰！對我是和泰唱片的營運總監，你想做明星……”

“快住口！”

袁如凡露出勝利的笑容，再次挽著他的手，“來，親愛的，我們去吃午飯吧！”

二人在與一身裝扮不太相稱，人山人海的快餐店中吃著漢堡包。

“你到底來乾什麼？”

袁如凡悠閒地舔著漢堡包旁的沙拉醬，“你在那家公司不覺得悶的嗎？我待了一會已想離開。還有還有，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你公司的大樓，到底是誰設計？真夠惡的！”

“你可彆想多了，我不是來逼你繼續留在和泰和AMAZE，隻是同是社會人，我想來看看你的工作是怎樣而已。我在做現在這個位置之前曾在和泰的會計部待了很久，除了規模外，工作環境大概和你公司差不多。”

“每個人也想做適合自己的工作，適合你的工作隻有你自己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今天收集到的情報，是隻有局外人才能探聽到的消息喔！”袁如凡指向坐在遠處一個獨自啃著薯條的中年大叔，“他是你公司的電腦工程師，待了七年多，現在是部門主管。但在公司中找不到交心的朋友，一直以來也是一個人吃飯。”

吳宏義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的？”

“這種年紀的男人，隻要騙他說自己是新同事及多胡謅數句，什麼心事也願意和盤托出！”她架起二郎腿，“你可彆小看大姐我的實力！”

“這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吧……”

“當然，也有好的例子，你看看那邊，”袁如凡指向坐在另一邊，一眾男人中的其中一個，“這個你認識吧？他是你部門的上司，年資三年，你三年後大概也就是他這個位置吧？他曾經是身材很好，一個很帥很受女士歡迎的男生，但自從進公司第二年後便開始發胖，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不要告訴我你去找他聊天了？”

“你彆拉開話題！不過我的確去找他了，他以為我是他下屬的女朋友時還大吃一驚呢！真不知道有什麼令人吃驚的地方……”

袁如凡將嘴湊至吳宏義耳邊，“他啊，是被他的好同事好公司養胖的！”

“社會人在公司待久了，很多都會以工作為由放棄一切，首先是自己的夢想，接著是自己的興趣，自己的娛樂，自己的外表，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身體……到最後隻剩下工作和一堆酒肉朋友，你公司如是，和泰會計部如是。”袁如凡眯起雙眼，“那些人便堂之皇之地將工作和身邊的所謂好朋友好同事放在第一位，開始趾高和泰起來，指責及歧視身邊所有不是他們這個樣子的人。”

“你大概也逃不掉吧。他們每天的行程就是工作三小時，用十五分鐘與同事聊午飯吃什麼，在午飯中聊些不著邊際的無聊話題但以為很團結，接著再工作四小時，下班有空便去喝兩杯，回到家已十一二時，洗過澡便睡覺。周末也因為變得傭懶而且放棄了興趣。最後沒事可做，隻好在家上網，然後眨眼便到星期一。這樣身材怎能不變？”

“不過，你要是願意堅持自己的興趣，也許就不會變成他這樣了。又或者如果你覺得像他這樣也不錯的話，那也沒關係，”袁如凡歎了口氣，眼神流露出吳宏義從未看過的悲傷，“我很討厭辦公室，幾十個人困在一個小房間，沒有一天是沒有是非的，每個人均帶著麵具做人，如果懂察言觀色還好，但其實懂了又如何……”

“在金魚缸中，很多時候做自己都是不能被接受的，你必須為了迎合彆人而委曲求全改變自己，要不然當外在環境有什麼異樣時，你會是最先被拋下的一個。”

袁如凡吸啜著汽水，袁袁說道，“不過，娛樂圈是加倍的複雜，鬥爭之大你我大概也無法想像，當中摻雜多少的肮臟事連我也不是完全知道。但我相信如果你留在AMAZE，外麵世界再恐怖你也有他們三個在身旁，三個不知天高地厚傻乎乎的小絆。但他們縱然傻，卻不願意找借口對自己妥協，即使知道不一定成功也願意儘力試試看，就像你心底裡其實不願意隨波逐流，什麼都跟隨彆人的腳步一樣。”

吳宏義聽著袁如凡的話入神得忘了吃東西，正準備從餐盤上拿起漢堡包的他被餐盤上的裝飾用紙吸引著。袁如凡留意到看得入神的吳宏義，“怎麼了？有美女看就不管我的話了？”她也看著那餐盤紙，“哦，你不認得她們？她們是我上次提過，浪峰今年力捧的女子組合KINGO，真厲害，這麼快便拿到快餐店代言。”她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噢！這個叫 羅德的團員好像之前也在某所大企業工作，在路上被浪峰相中才臨時加入的，遭遇與你挺像的嘛……”

吳宏義愕然。餐盤紙上那個對著自己微笑，叫 羅德的女孩，不就是在被祺豐瑞搭訕那天碰到，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的女同事嗎？周末的和泰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會議室內平排放著五張帆布床。

AMAZE四子和祺豐瑞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整理衣物。從袁如凡那天的突然造訪後已過了一個月，吳宏義仍未給予真正答覆，如常地參與訓練及合宿。這段時間他一直十分在意那個叫 羅德的女生。

“祺豐瑞，你知道浪峰的那隊女子組合KINGO嗎？”

正在唄服的祺豐瑞抬起頭來，沉思了一會。原本正準備睡覺的其他三人亦專心聆聽著。

“她們在我進公司前已經在的了，原本是和泰今年的秘密武器。”祺豐瑞拿出最新的電視雜誌，上麵是KINGO四名樣貌姣好的女生，“她們除了是美女外，更各自有不同的才藝，性格卻十分平易近人，因此公司很看好她們能接很多不同類型的工作。在我還是在做跑腿的那個年代也要為她們秘密洽談不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