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墓

我縮成一團，警覺的觀察著四周，生怕有什麼動物忽然出現，可看了半天什麼也沒有。我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墓碑，這石碑高大冰冷，像是矗立在風中的鬼影，陰森可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墳墓下邊一點動靜也沒有，我開始著急了。沒有辦法，我撿起一塊石頭順著坑洞扔了下去，石頭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爹，爹你能聽見嗎？”我壓低聲音，卻又儘力讓自己的音量變得大些。

“彆吵，小聲點！”底下傳來我爹的回應，我這才鬆了口氣。緊接著我便聽見我爹用工具敲擊石頭的聲音，叮叮當當的，在這空曠的洞穴裡傳出一聲聲回音。

忽然的，我爹大叫了一聲，我忙問咋了？爹喘息道，沒事，沒事，看花眼了。

我沉沉的鬆了口氣，打開酒壺灌了口酒，然後給我爹扔了下去，想叫他喝口酒暖和一些。酒壺扔下去後卻沒聽見我爹回應，我又喊了幾聲，仍舊沒人。

奇怪，剛才還有聲音，怎麼現在沒動靜了？我趴在洞口朝裡看了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我繼續喊了幾聲，還是沒人。

我著急了，衣服一脫，我就跳了下去。這一下去我就後悔了，光顧著著急，連火把都忘了拿。現在爬上去已經不可能了，我隻能摸黑前行，希望能找到我爹，好歹他手裡有火把呀！

我沒想到墓道這樣狹窄，轉個身都難，我一路貓著腰，慢慢向前爬著，一邊爬一邊喊著我爹。大概爬了五十多米，洞口一下子寬了，前方有火光傳來。

“爹？”我低聲喚道。

我爹驚道：“你咋下來了？不是叫你在上邊呆著？”

“我喊你，你沒應聲，我這不著急麼！”

“你，你啥時候喊我了，我沒聽見！”此時我才發現，他趴在牆壁上好像在看啥，我走過去，我爹將火把移開了些，他的臉色有些暗，看不太清楚表情。

我問他，找到漏雨的地方了麼？他好像沒聽見，隻盯著牆壁喃喃自語，都是真的，原來都是真的。我好奇的湊過去，我爹卻一把將我推開，喊道，看啥，趕緊乾活。

我忙找了塊空地開始和泥，我爹不理我，仍舊對著那塊牆壁發呆，他的臉整個都貼了上去，以那種距離壓根看不清上麵的字，我正奇怪他為什麼保持這樣的姿勢的時候，另一邊有人喊了我一聲。

我回頭，就見另一邊的墓室走出來一個人，他手持火把，步態熟悉，不是我爹又是誰？我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卻清楚的看見牆壁跟前貼著個渾身長滿綠毛的家夥。

媽呀，這一下差點沒把我嚇死，爹衝過來一下子踢翻我和泥的手，我這才看清楚，手裡拿的哪裡是什麼工具，分明是兩根人的大腿骨。

我隻感覺喉嚨發緊，想喊卻怎麼也喊不出聲。那東西聽見動靜，緩慢的轉過身，一雙眼洞裡黑黝黝的，什麼也沒有。

“水林，快跑！”我爹拉著我就往那個墓室跑，我被我爹拽著，雙腿壓根不聽使喚，心裡突突直跳，我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會把那個怪物看成是我爹呢！

經過一條甬道我們來到一間狹小的墓室，猶豫跑的太快，火把丟了，也看不清楚眼前的情況。我爹又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火折子點著，眼前亮堂起來。

這是一間不大的墓室，裡邊有些雜七雜八的陪葬品，一個破敗的棺槨，我爹看了一眼，說這應該是趙家的小妾，身份低微，入不得大墓。

我問我爹，這墓的主人到底是誰？我爹說聽我爺爺告訴過他，墓主人應該是趙家的老夫人，是趙武能的祖奶奶。這位老夫人霸道專權，一人支撐起了趙家很多年。

當年老太太想要和另一戶大家聯姻，無奈她兒子不肯，硬是要娶一個唱戲的女子為妻，老太太一氣之下拍板決定要娶兩個都娶，大戶人家的小姐為正室，唱戲女子隻能做妾。

據說當時那個唱戲的女子已經懷了身孕，可是進門後不到兩個月，孩子就沒了。自此這女子就有點瘋癲了，不過好在趙家少爺是個癡情種，對她一如往常的嗬護。

後來老太太病重，自覺的這瘋癲的女子會拖累兒子後半生，於是立下遺命要唱戲女子陪葬，整個趙家，哪有人敢違背她的命令，於是在老太太咽氣當天晚上，正室就叫人勒死了那女人。

等趙家少爺知道的時候早就晚了，人也下葬了，就葬在老太太的身邊，照她所說，就是死了，也要睜著眼睛看著這狐狸精，不讓她勾搭陰間的死鬼，以免辱沒了趙家的名聲。

我聽後自覺唏噓，問我爹，那剛才的怪物，難道就是趙家老太太？我爹搖了搖頭，說，誰知道呢！隻記得十幾年前鬨了一陣，找了個先生來看，說有屍煞，做了法封了墓，這才太平。

屍煞？我心頭一震，屍煞這詞我隻在書上看到過，和僵屍差不多，我記得書上說最厲害的要數白毛屍煞了，就是渾身長滿了白毛，可剛才那個，長得是綠毛。

那應該還沒有達到最厲害的程度！先不管了，我問我爹接下來該咋辦？我爹皺著眉頭看了看，指著頭頂的一個破洞，說道：“你看，漏雨的地方就在那兒，咱們先修補好，再想辦法出去。”

“爹，還修補啊，這萬一……”我心有餘悸。

我爹打斷我，堅定道：“這是你爺爺做的活兒，如今出了問題咱不能不管，你爺爺是什麼人，你不知道麼？一輩子沒叫人戳過脊梁骨，身為水家的子孫，就是把命搭上，也不能失信於人！”

我爹沒啥文化，可幾句話卻說的我心潮湧動，我使勁點了點頭，抹了把潮濕的眼睛，轉身開始和泥。趁著那怪物沒找來，趕緊把活兒乾了再說。

我爹倒是不著急乾活，他選了個方位，將背包放在地上，從裡頭一樣一樣的把東西拿了出來。前幾樣拿的都是工具，最後拿出來的，是我媽遞給他的那個布包。